第四章 憨厚愚笨老太监
不然,杨廷和也不会在他這個皇帝驾崩后就立即密谋处置江彬。
所以,朱厚照把抓捕太医且审问太医的任务交给了江彬。
只有江彬才不会为杨廷和這些文臣掩盖真相,甚至会竭力促成杨廷和涉嫌弑君的這一罪证。
朱厚照的记忆中,他是在去年气温转凉且落水后病情加重的,后来一直用药,却一直不见好转。
至于落水的具体過程,以及当时为什么会落水,還有落水后的事。
朱厚照则不是很清晰,毕竟已经是去年的事,基本上身体原主人也不会记起,何况朱厚照现在還是個穿越者,他只有原主人身体裡对一些人的印象和一些基本的记忆。
但朱厚照能确定的是,如果真的有人害他落水,甚至借机下慢性药或下太平药让自己毒死或病死,這人肯定会是跟杨廷和有关。
甚至沒准就是杨廷和和内廷官员勾结,毕竟内宦也不愿意看见一個宠信武将甚于宠信内臣的皇帝。
尤其是刘瑾的被凌迟也让内宦们意识到自己這位皇帝的薄凉,這些内臣一旦有什么大罪怕被自己這個皇帝发现,肯定要走极端,除掉自己。
而這個内臣很有可能是张永。
因为如果是普通内宦接近不了自己,也不可能知道自己的行踪,从而让自己落水。
不過,朱厚照觉得自己即便让江彬严审太医,估计也查不到杨廷和和张永身上。
這两人应该不会笨到给自己留下什么把柄。
江彬走后,朱厚照就走出了殿门,看着远处逶迤不尽的亭台楼阁隐于薄雾之中,他有一种前方的路扑朔迷离的感觉。
朱厚照沉思了一会儿,做了個决定,把张锐又叫了来,面授了一通机宜,就道:“即刻去办,要快!否则,张永就不是死在朕的手上,而是死在你的手上!”
“老奴明白!”
张锐忙跑了出去。
而朱厚照则回头看着陈敬:“陈敬,你是不是也深恶江彬?”
陈敬内心颤抖了一下,他沒想到素来只会想到什么做什么的皇帝陛下会突然如此严肃地问自己這么一個难以回答的皇帝。
谁都知道江彬是你皇帝陛下现在最宠信的大臣,甚至收其为义子,赐其国姓,我能說很厌恶嗎,难道說陛下意识到江彬得罪的人太多,甚至還连累陛下自己也被内外朝臣不满,而有了杀江彬的心思,如当年杀刘瑾一样,要不然也不会突然改口称朱彬为江彬。
陈敬摸不透朱厚照的心思,也就不敢擅自回答,片刻后才道:“老奴是陛下的奴才,陛下厌恶,老奴就厌恶,陛下喜歡,老奴就喜歡!”
朱厚照笑了起来,指了陈敬一下:“老滑头!果然你们這些人沒一個是简单的,都是影帝啊!”
影帝?
陈敬不知道影帝什么意思,但他听得懂“老滑头”的意思,也就故作憨厚地笑了笑:“陛下說老奴是老滑头,老奴就是老滑头,不過,老奴自己觉得老奴其实有时候挺愚笨的,什么事都拿不出個主意,陛下病重這些日,老奴除了日日求菩萨,也想不出别的办法,那個时候,老奴就觉得自己特别沒用。”
朱厚照哼了一声,带着不满的口吻:“那你就在朕身边伺候朕一辈子吧,司礼监掌印,還是让魏彬当着。”
朱厚照不知道陈敬是不是真的只知明哲保身沒有进取心沒有权力欲,所以,他故意這么說了一句,试探一下陈敬。
陈敬沒想到皇帝陛下会暗示会让自己做司礼监掌印太监。
作为一個都爬到司礼监秉笔太监這個位置的陈敬要說不想被人称呼一声“内相”都是假的,毕竟他不贪财不吃对食一直藏愚守拙,在皇帝面前竭尽全力地表现自己的忠心,为的是什么,为的不就是有朝一日坐到内廷最高的那個位置。
所以,陈敬有些激动起来,当然他也沒想到皇帝陛下现在也开始学会利用底下人的欲望来达到自己的目的,要知道以前的皇帝陛下還是很简单的,从来都是自己想怎么干就這么干,我行我素,即便是除刘瑾也是想也沒想,见所有人都說他很坏,再加上自己也开始对他不满,就直接下旨处置,然后就正中了文官的下怀。
“可如今的皇帝陛下是有些不简单啊。”
陈敬暗自叹了一句,知道皇帝都說到這一步了,自己也不好再隐瞒,也就笑了起来:“老奴自然愿意伺候陛下一辈子,不過,老奴虽然愚笨,但也一直想为陛下分更多的忧,陛下刚刚說到江彬,老奴和他倒是不熟;
但老奴不得不說,這江彬的确惹怒了许多人,不只是外朝的文臣,内廷的内臣们,也都对江彬很不满,陛下,臣以为,江彬无论多讨陛下喜歡,哪怕陛下真视他为子,也最好是少疼他一二分,這样对他好,对陛下也好些,对大明也好,陛下乃天下人之主,天下人皆为陛下子,一家之长最忌厚此薄彼。”
朱厚照笑了起来,长袖一挥,指了一下陈敬,笑道:“果然,你哪裡笨了,朕以前倒是沒你看得透!江彬此人,朕是得对他疏一些,但是,敢弑君的人,朕一個也不会轻饶!”
陈敬偷偷瞥了一眼朱厚照,他知道朱厚照是在指杨廷和和张永等人。
朱厚照說完,就突然把陈敬找到近前来,却见上面写着:“拟中旨,你派可靠的人去令王守仁即刻秘密进京,不得有误,如有差错,后果你自己清楚。”
陈敬低声应了一下:“是!”然后就去了司礼监。
……
“杨公,江彬已奉旨抓了太医院的人,不過,张永已暴毙。”
一处密室裡,礼部尚书毛澄对杨廷和笑着說了一句。
杨廷和点首,嘴角微扬起来:“如此便可放心了,死无对证之下,他朱厚照又能耐我何?”
毛澄也笑了起来。
杨廷和则又道:“不過,此事不可掉以轻心,我观陛下如今相貌,眼眸中对我甚有恨意,如果张永真的暴毙,只怕会更加痛恨我們,而我們其实還有一個死穴,便是我等受贿宁王之事。”
“当初陛下南巡执意要查出有沒有朝臣与之勾结,对宁王府刮地三尺,也沒有找到,到后来却是王琼派人来告知我們,让我們推他入阁,可见這罪证是在王琼手裡。”
毛澄說了一句。
“沒错,平叛功劳最大的王守仁是這家伙一手提拔起来,罪证不在他手裡就在王守仁手裡,陛下要想治罪于我們,只能靠王琼或者王守仁。”
杨廷和說了一句。
“阁老的意思是,让他们二人也暴毙?”
毛澄问道。
“你觉得可能嗎,這两人都已经料到我們会对陛下动手,以我們勾结宁王的罪证要挟我們不得在陛下驾崩后对他们动手,你觉得他们会料不到我們会对他灭口?”
杨廷和冷笑道。
“那下官找他们谈谈,问问他们是真想让朝政掌于武夫之手,還是真的不容我等。”
毛澄說了一句。
杨廷和点首:“告诉他王琼,若能救仆一命,仆会力促他入阁。”
……
朱厚照這裡在陈敬走后沒多久,张锐就赶了回来:“陛下,张永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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