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海寇的挑衅
說着就见到外面闹哄哄的进来一群人,刚才說话的正是今晚的值守官姜川,手裡扶着一人,却是此次带队去辽东的周通,身上伤痕累累,流了不少的血。
周通一见王勇,“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嚎啕大哭個不停,“大统领,要给兄弟们报仇呀,长岛海寇闹海蛟抢了咱们的船,還杀了咱们不少弟兄呀!”
原来自从年初周通何亮二人一起率队,打通与辽东的商路以来,船队都是绕過长岛大岛直航北长岛,然后在长岛海寇三当家郑魁那裡休息一晚,然后北上砣矶岛。
回来时也是从砣矶岛转道北长岛,然后才直航牟平山寨屯田处。
在那裡今年夏天重新修整了一個可以停靠二十艘以上两千石海船的码头,并且按照王泽的意思是還要修上十個以上的五千石海船的泊位。
這次由于何亮因山寨人手不足被留下帮忙,加上周通觉得自己之前已经去過几次,也算是熟门熟路,于是就自告奋勇独自带队北上。
去辽东时倒也顺利,先是在北齐新设的营州买卖了一些货物,然后就联系上了北逃的契丹黎部,交易了两百头牛、数千只羊還有大批北地野人那裡交换来的珍稀皮毛。
周通這次甚至還交易到一部分高品位的人参、鹿茸等名贵药材,最后黎部竟然拿出了十几颗令人惊艳的东珠,颗颗都是鸽卵大小,饱满圆润堪称珍品。
看来冬日的时候契丹真的是被高洋打的太惨了,连這等宝物都拿了出来卖了。周通虽說是個粗人,可是船上自有识货的人,看了確認是真品之后,周通当即拍板买了下来。
回航时船队照例在北长岛郑魁那裡休整,周通還是比较会做人,从契丹给郑魁带了十头牛、二百只羊。
见到船队返航,郑魁也是十分高兴照例设宴款待。
說实话,郑魁觉得自从今年初自己少时好友王勇的船队不时经過自己這裡开始,北长岛的日子就开始好過了,不光吃得饱饭還不时有牛羊可以打牙祭。
长岛海寇虽說对外一体,但是内部也是分成三系:大当家苟润田,人称闹海蛟手下青壮两千余人,大小海船八十余艘;二当家则是姓名不知,只是人称海狗子,手下青壮一千五百余人。
而郑魁手下只有八百余青壮,相当一部分是郑魁少时家中的私兵,因此战斗力很强,大船基本沒有,只有数十只小船。
郑魁少时在家中遭祸后带着数百家兵逃入海岛,当时苟润田刚当上大当家,急需拉拢人手,于是接纳了郑魁,紧接着拜为三当家。
不過几年后又因为忌惮着郑魁所部的战斗力,又以防备高句丽水师的名头将郑魁打发到了北长岛。
当晚正当郑魁设宴款待周通等人时,忽然有手下禀告,說是南长岛的大当家和二当家忽然来访。
当时郑魁就觉得奇怪,平时闹海蛟和海狗子从不来自己這破岛子,都是在靠近长广郡的南长岛,那裡岛屿面积更大也有部分耕地耕种;更主要的是那裡距离海岸比北长岛近得多,上岸劫掠十分方便。
闹海蛟一进来就冷笑着对郑魁說:“哈哈,三弟這裡杀羊宰牛日子過得好生快活,却是让为兄好生羡慕了!”
旁边海狗子也是冷嘲热讽:“大兄,某人不念你收留大恩,私自交接外人,只怕是要恩将仇报了!”
郑魁只觉被气得两眼发蒙,当年自己确实是被二人收留,得以活命。但是闹海蛟不也正是利用自己手中的强兵清除异己坐稳了大当家的位子么?
再說了,二人用完自己又惧怕郑魁家兵们强大的战斗力,于是只拿了個三当家的名头,把自己打发到了北长岛。
平时在北长岛连粮食都不够吃,全靠打渔补充。现在想想当年跟自己上岛的家兵近五百人,到现在死的死亡的亡,只余下三百余人。
想到這裡郑魁越发觉得心裡冰凉。
海狗子也不管郑魁,自顾在那裡說话:“三弟,凡事可不能自己吃独食,也得想想過着苦日子的兄长们呀!”一脸的皮笑肉不笑。
郑魁這边解释,那是自己好友王勇的船队。
闹海蛟却冷然笑道:“王勇确实是條好汉,去年为救爱子,杀郡守反上山去。不過他只是陆地上的猛虎,却也比不上我這海上的蛟龙!那港中的船只都是他的吧?我就不客气笑纳了!”
說着也不顾郑魁阻拦强令抢船,跟着闹海蛟、海狗子二人前来的手下足有一千多人,郑魁的手下见郑魁沒有下令也不敢阻拦。
而船上大部分都是操船的水手,猝不及防根本无法阻挡,外面海上又有数十艘海船虎视眈眈,逃也无处可逃。
周通那边见势不妙早就回到船上,率手下百十人奋力阻拦,哪怕浑身是伤也不后退,最后被海贼抛出的渔網缠住被擒,手下近百护卫至少有二十余人被杀。
本来闹海蛟要杀周通,因为他的带头反抗,导致海寇也有至少四十余人死亡。不過這回郑魁却是态度极为明确,若是闹海蛟只要牛羊财物可以,但是若要杀周通,双方少不得火并一场。
闹海蛟见郑魁态度极为坚决,双方部曲全部亮起了刀兵。闹海蛟一方顾忌郑魁手下的战斗力,加上得了不少牛羊财物,于是顺坡下路,下令释放了周通等人,不過却是带走了全部的船只。
临走时還试图和郑魁弥补一下关系:“听闻东南牟平旧地有人在垦荒种粮,光今年就耕种了数万亩春麦、粟米。過几日三弟不妨和我等一同前去劫掠一番,這回为了弥补三弟,抢来的粮食咱们平分!”
听了周通讲了事情的原原本本,程冲肺都要气炸了,一脚踢开身边的椅子,大骂道:“他娘的,這個什么狗屁闹海蛟,竟然惹到老子们的头上来!大兄下令吧!要为弟兄们报仇呀!”
旁边朱睿也不淡定了,也对王勇說:“大兄,此事我們一定要有所反应,必须要给弟兄们报仇!”
旁边军师吕文想了想,对二人道:“二位头领切莫要着急,此事還须多多商议才是!”
程冲急了,拍着桌子对吕文嚷嚷:“商议商议,能把那條海蛇给商议死嗎?”
王勇喝止住程冲,“二弟,休得对吕先生无礼!”然后笑着对吕文說:“二弟生性鲁莽,吕先生莫怪,不知道先生有何指教?”
吕文也是和程冲等人认识十几年了,早就了解這是個有勇寡谋的憨货,只好无奈的摇头苦笑一下,然后对王勇說:“郎君莫慌,我数年前就已知晓那闹海蛟。他原来就是临淄城中一泼皮无赖,后来因敲诈一富户,被那富户家亲戚,便是那齐郡郡尉率兵捉拿,其他人都被砍了脑袋,只有他见势不妙逃了出去。”
吕文摇头晃脑的向众人介绍,“后来逃到海上,因为相貌颇佳,被当时的大当家招为女婿。数年后大当家病逝,余部争来争去各不服气,最后推举了他坐上了头把交椅。后来又通過郑魁兄弟所部,清理了异己坐稳了位子。”
程冲這时不耐烦的說:“吕先生,你就别卖关子了,快快說你有何主意吧!”
吕文见朱睿和王勇都是一副你快說的表情,只好直接步入正题了:“郎君,闹海蛟這人,素来自命不凡,以为自己英雄了得,且其人贪财如命,且长岛素来粮食短缺。既然他已知晓牟平屯寨粟米春麦已熟,另有大批牛羊在此,必然会率大部海寇前来夺取。”
說到這裡吕文顿了顿,冲王勇笑着說:“谋大事,须机密行事,如何对付闹海蛟,我看還需单独向你和两位首领陈述才是。”
王泽這几天在忙着教学生如何绘制地圖,等高线是什么,海拔怎么回事,风玫瑰图,地球的经纬度等等,忙的是天昏地暗,准备先把山寨和牟平屯田片区两处的地圖好好绘制出来。
這天好容易有点空闲,出来透透气,却发现山寨的氛围忽然变得紧张了不少。跑去找父亲王勇一问,才知道发生了大事。
王勇对他讲:“此事我早有安排,你切记千万在山寨安稳等待,万不可四处走动,若是不听我言四处走动我必重罚你!”
看着王勇那张黑脸,王泽无奈的点头答应,心說‘要打群架,我這小身板能干什么?還不如好好呆在這裡,看看能帮着山寨的工匠提升一下技术水平呢!’
說到這不能不对王泽做個评价,王泽可能是所有穿越人士中最丢人的了。
论炼铁,曹铁匠的水平比他强多了;论农业,何伯带领的农学院日新月异的不断进步;土木学院的木匠们做的房屋模型让王泽叹为观止,诗词不好意思去抄袭,古文繁體字现在大部分可以看懂了,但是其他的金文篆书一概不懂。
不過王泽却有一個他们谁也沒有的优势,那就是王泽是穿越人士,可能不了解一样东西是怎么回事,但是起码他知道有這样的一样东西。
有时候技术的进步,并不一定不在于你的技术多先进,而是捅破那层窗户纸就可以了。
想到這裡,王泽掉头去了铁工坊,曹铁匠這会忙的满头大汗。见到王泽到来,于是歇息一下,对王泽道:“小郎君不知所来何事,這几日老汉须得多多打制刀枪,却是来不及招待小郎君。”
原来這几個月以来,冶铁工坊从春天垦荒时开始的打制曲辕犁,到夏天炼制的铁料又大部分拿去卖给了萧敬。
紧接着又开始准备秋收时的农具,只有曹铁匠父子三人的手艺打造农具太亏了,干脆让他就慢慢的打制了兵器、铁甲,结果日积月累积攒了八十余幅铁甲,另外就是一百多柄精良的横刀。
山寨中只有王勇等第一批护卫装备上了這批刀具,其他护卫只有刚开始的时候打制的一些劣质长矛、大刀。
而村寨裡的流民组成的两千护庄队更是只有一些削尖头部的硬木棍,每次出操都显得十分可怜。
這次长岛海寇闹海蛟要来劫掠,一個不好就是灭顶之灾,所以王勇加派了上百名业余铁匠来冶铁工坊打制兵器。
這些铁匠都是流民中一些手艺一般,平时种地,有活的时候才开炉打打农具什么的,不過因为時間紧迫,只得把他们也派到了曹铁匠這裡。
曹铁匠对王泽苦恼的說:“這些家伙实在是蠢得要命,說上多少遍都学不会。打制的矛尖极容易折断,而且還慢的要命!”
王泽听了曹铁匠的话,心中忽然冒出一個好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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