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重生90年代当配音》最新章節第2章第2章
“曦曦,老太太叫你過去吃葡萄。”门外传来保姆徐阿婆的声音。
邵征和汪云溪的起居室就在隔壁,邵曦過去只需要走几步。
一进门,就见汪老太眯着眼笑吟吟地招呼:“曦曦,過来吃葡萄!”
邵曦笑着应声,刚坐下,就听一旁沙发裡传来老爷子邵征的声音:“晚饭吃過了,等下就要睡觉,少吃甜食!”
“葡萄又不是甜食咯!你自己不吃不要拦着曦曦吃!”汪老太嗔怪着,把盛着一串葡萄的欧式花纹碟往邵曦面前推。
這年代物资還不像后来那么丰富,葡萄這类水果在海市并不常见,能吃到葡萄還是件挺难得的事。
邵曦看了看祖父母二人,有些忐忑,自己之前为了房间闹脾气的事,老两口竟然沒生气?還专门叫自己来吃葡萄?!
老太太還在得意地說:“我們系张主任她儿子在新疆自己开发的新品种,用飞机托运過来的,老新鲜的!给了我們五斤,其它的拿去教研组裡去分,一個人才两斤。”
邵曦拈了一颗脱落下来的葡萄放进嘴裡,酸中带甜的口感令她眯了一下眼……三十年后,葡萄的品种多得数不胜数,各式各样的甜,哪裡是现在這种葡萄能比的?
她沒有继续吃,汪老太太也沒有劝她再吃,而是有些心疼地看着她說:“头還疼嗎?有沒有哪裡不舒服呀?”
邵曦愣了一下才反应過来,邵家的餐桌上奉行“食不语”,所以她一回来正赶上饭点,晚餐席间不能說话,吃完晚饭又上楼来写作业,邵家二老虽然知道她在学校被球砸到晕過去的事,也沒時間问她,這会儿是在关心她呢!
邵曦笑了,上前抱着祖母晃了晃:“不疼了,只是被球砸了一下,我沒事啦!奶奶放心!奶奶最好了!”
汪老太被孙女儿忽然的這一抱惊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小姑娘到底還是小姑娘,爱撒娇,讨人喜歡。老太太伸手拍了拍孙女儿的手,示意她松开,又說:“都晕過去了,哪能算沒事?還好明天星期六,只有半天课,你早点回来休息。”
邵曦又怔了怔,星期六……半天课?不是双休……哦,這会儿還真不是双休,全国实行双休要到95年才实施。
“哦——”邵曦像個泄气的皮球似的应了一声。
“曦曦啊,晨晨哥哥今年要考钢琴十级,他妈妈的意思,东客房比较大,放個钢琴也不会太挤,谭老师来也方便行动,我跟爷爷商量了一下,你先住在小书房,等晨晨考好钢琴十级了,你再搬過去,好不好?”汪老太软着声音劝道。
邵曦愣了一下,当年還有這么個說法嗎?那当年的自己那样闹腾究竟是为哪般?中二少女果然不可理喻!
“好的,其实我一個人住小书房也沒关系的,晨晨哥哥考完钢琴十级還要备战高考,我懂,沒事的!”邵曦一边說着一边不轻不重地给老太太捶着背。
汪老太沒想到前几天還为了這房间的事又哭又闹的丫头,今天竟然转了性子,再被這么一伺候,心理和身体都极受用,笑得眯缝着眼,对老伴儿說:“瞧瞧,曦曦還是很讲道理的好吧?多懂事啊!”
邵征也沒想到孙女今天居然這么轻易就接受了住小书房的事,不過事情既然解决了,他自然也是高兴的,看着被孙女儿服侍得闭目享受的老婆,忽然有点儿醋,于是老先生大声干咳了一下……
邵曦听這一声,朝祖母眨眨眼,嘿嘿一笑,拧身跑到老先生身边发嗲:“爷爷——我给您按按腿!”
邵征任教的科大在市郊,老先生买了辆二八大杠,每天骑自行车上下班,身体是倍儿棒,但年纪大了,腿脚到底還是吃力的。被孙女儿揉捏几下,疲劳的肌肉在酸疼间慢慢松驰下来,老先生不禁直点头,看着孙女儿眼巴巴瞪着自己的模样,想夸上几句,忽然又不好意思,最后,老爷子憋了半天,哼了一声說:“嗯,還行。”
邵曦噗嗤一声笑出来,一旁汪老太嗔道:“嘁!夸夸人家都不会,曦曦,不给他捏了,来,再给奶奶捶两下。”
“嘿!你這大小姐脾气……”邵老爷子一边嚷嚷,一边拉着孙女儿不放人。
三人正笑闹间,房间突然被推开,阎习和邵晨进来了。
气氛一凝,邵老爷子先反应了過去,沉下脸来朝邵晨叱了一声:“怎么不敲门?這点礼貌都学不会嗎?”
邵晨进门的脚步一顿,整個人瑟缩了一下。邵征瞪着孙子畏畏缩缩的样子,更不高兴但到底是孙子,于是就问:“干什么来了?”
阎习丝毫沒将祖孙两的互动放在心上,更不在意老爷子对她儿子的教养問題的质疑,她满脸带笑地走到桌边,对汪老太太說:“妈~這葡萄老灵了!晨晨讲想带点去给伊拉班主任林老师……”
汪老太一愣,刚要說话,沙发裡的邵老爷子唰的一下把手裡的报纸放下来,冷冷地說:“干什么?我邵家的人不搞送礼走人情這一套!不给!”
“哎哟,老先生现在时代不一样了呀!大家都送的,你不送对小孩子沒好处的呀!现在是晨晨的关健时期,三好学生评选名额老难得咧,林老师的老公在教委工作的,只要她帮晨晨通通气,评到個市三好学生,高考可以加20分呐!”阎习笑道。
邵征打量了一眼站在儿媳身后的大孙子,皱眉:“三好学生?你觉得他能评得上三好学生?”
老教授问一句,邵晨就往母亲身后躲一寸,可怜他高挑瘦削的母亲并不能将他肥硕的身材完全挡住。
阎习依旧笑說:“评得上,我們晨晨的成绩特别好的,智商這一点是遗传你们二老,這還有什么不放心的啦!”
這句话到底說得二老很是舒坦,神色也放松了些,但邵征還是沒有松口:“既然他有這個能力,就凭本事去争這個三好学生,托什么人情?”
阎习沒料到要一串葡萄居然這么困难,脸色不太好看,但還是說:“只是送点东西答谢一下老师嘛,毕竟人家老师也挺辛苦的……”
邵征哼了一声:“做老师的谁不辛苦?那是工作,是本分!你不要侮辱人家老师!而且邵家沒有阿谀谄媚的习惯,做学问不是经商,甜言蜜语沒用。”說完站起来,淡淡說一句:“我要休息了,你们下去吧。”說完就要起身。
邵曦连忙扶着老爷子站起来,送到老先生进洗手间关了门,才到一旁坐下,這件事与她无关,但是现在离开动静太大,不如坐下来,默默吃瓜……
阎习见老爷子下了逐客令,到底不敢跟邵征对着干,求助地看了汪老太太一眼,可怜兮兮地叫了声:“妈——我這也是为了晨晨好呀!”
汪云溪到底是宝贝孙子的,她朝卫生间方向瞪了一眼,然后扭头朝邵曦笑着柔声问:“曦曦,把這些葡萄给晨晨哥哥好不好?”
“好呀!”邵曦笑眯眯地应声。
大约是她答应得太爽快,就连阎习都惊讶得睁大了眼,“哎呀!小姑娘忒懂事体了!谢谢侬哦!”一边說着一边喜笑颜开地将大半盘葡萄端在了手裡。
汪老太太的眉头几不可察的皱了一下,开口說:“等一下,刚刚徐阿姨洗好葡萄不是给你们送下去一挂嘛?這是打算全部送给那個林老师了?”
阎习刚要开口,邵晨抢着开口:“送下来的葡萄我們吃過了!觉得好吃才决定送给林老师的。”
汪老太笑了:“嗯,动過口的送人是不大好,這串我們都還沒动過,你拿去送人好了,让徐阿姨把剩下的拿上来。”末了补了一句,“你爷爷還沒尝過呢。”
阎习狠狠瞪了儿子一眼,扭头对婆婆赔笑:“好的,我马上让徐阿姨端上来。”說完,带着儿子要走。
汪老太又說:“既然說了东厢房给晨晨住,那就让晨晨早点搬上来,房间都收拾好這么久了,空关着又要落灰,徐阿姨年纪大了,不要给老人家添麻烦。”
阎习再次应了声,将手在的葡萄塞进邵晨手裡,拽着儿子出了门,门要关未关之际,邵曦听到一记清脆的巴掌声……
汪老太年纪大了耳朵不太灵,沒有注意到,但邵曦却忍不住颤了一下,她知道,邵晨又挨打了。
邵曦默默围观完祖母大人对阎习的這一通连消带打之后,茅塞顿开——
上辈子她刚回海市时满脑子都是要在爷爷奶奶面前争宠,要跟邵晨這個邵家嫡长孙别苗头,费尽心思折腾。
可是她一個十四岁的小丫头哪儿是阎习的对手,不但沒有把邵晨比下去,反而惹得两位老人对她心生厌恶,更因为把心思都花在宅斗上,根本无心学业,结果高三被学校以怕影响升学率为由劝退,把邵老爷子气得差点儿住院。
而邵晨却在邵老爷子的严格教导下,考进了老爷子任教数十年的科大,几年后,科大与数家海市专科学院地合并,成立了海大,入选为华国第一代211院校,转眼就了名校大学生……
所以,邵曦想来想去得出了一個结论:别折腾。
老邵家什么都不缺,为什么要给自己的人生增加难度呢?不论是上辈子還是這辈子,她邵曦在海市,在邵家都是一個人,去跟邵春生一家争所谓的苗头,本身就很荒唐,吃瓜它不香嗎?
邵曦为自己找到了此生的目标:“当一只努力吃瓜的漂亮咸鱼”
什么?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努力逆袭,走上巅峰?
邵曦晃了晃自己存货不多的脑袋,看着自家位于海市第一黄金地段的花园洋房——不,她已经在巅峰上了。
上辈子被桃源高中劝退之后,邵老爷子气得不轻,但孙女总不能就這么不念书了,于是让邵春生找人脉拉关系,最后把邵曦送进了一所私立高中,在那所学校裡都是所谓的有钱人的孩子。
邵曦觉得很开心,私立高中沒有繁重的功课,主张快乐学习,沒有备考压力,整天高高兴兴的和同学们聊明星,聊穿着打扮,吃喝玩东,日子過得逍遥自在,她還因此觉得大伯对自己真好!
直到许多年以后,邵曦才知道有個词叫捧杀。
周六最后一堂课是体育课,幸运的沒有被主课老师占用,体育老师领着全班学生跑了個400米之后,就让学生们各自去体育器材筐裡挑喜歡的器材,然后宣布自由活动了。
体育器材筐裡的各种球拍是最先被抢光的,然后就是跳绳,毽子,男生则抢走了篮球,最后筐裡就只剩下了给人拍着玩儿的小皮球,高中生对此嗤之以鼻。
邵曦自然是沒有朋友一起玩的,转到這所学校這一個月来,她每天跟班上的同学說不到十句话,学生们从一开始的好奇,到后来的习以为常,渐渐地将她当成了隐形人。
此时邵曦也沒有主动去和同学们打成一片的意思,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回不去那种真正的青春的状态,人生回档了,记忆沒有……她不可能跟這些真正的少男少女们成为朋友,她知道得太多了,很难說這是幸福還是痛苦,邵曦也說不清,只能承受。
“邵曦。”叫她的是体育老师陈光。
邵曦扭過头,看向這位男老师,她对自己少年时的师长几乎沒有多少深刻的记忆,這位体育老师也是,但对方是老师,邵曦還是朝对方礼貌微笑着问:“陈老师,有什么事?”
陈光有点恍惚,眼前的女孩子笑起来很好看,在阳光下甚至可以用娇艳来形容,可是不知为什么,他却觉得女孩的笑容裡丝毫沒有学生该有的敬畏或讨好……這让他不太舒服。
“你头发是怎么回事,学校不许烫头发的,你们班主任沒有告诉你嗎?”陈光严肃地說道。
女孩满头的卷发如同起伏的黑色波浪一般,奔放恣意,是外面那种不正经的女人才会做的发型!
邵曦忽然就想起了這個老师,许多年過去了,学生时代的老师都已经记忆模糊,但是她依然记得,当年有一個男老师說她私自烫发,她解释自己是天然卷发时,却被那男老师嘲笑,认定她撒谎,并且逢人就說,传得整個年级的师生都知道了這件事。
虽然沒有受到□□上的霸凌,但是那种走到哪儿都被人侧目,被人指指点点的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這也是后来邵曦被劝退时毫不难過的原因,祖父母以为她的无所谓是不想学好,但邵曦却只觉得一身轻松。
“這是天生的卷发,我爸爸,我爷爷都是卷发,关老师也知道的。”邵曦看着面前高大的男人,前世的她无法想像這样一個形象高大可靠的男人竟然会是個口无遮拦的大喇叭,但现在她知道了,并且立刻竖起了防御。
陈光愣了一下,似乎沒有想到女生沒有认错,竟然還敢反驳,他觉得自己的老师尊严被冒犯了,他盯着女孩卷曲的长发又看了两眼,满脸不信:“天生的?你别瞎說,我会去问你们班主任的,要是你骗人,学校会請你家长来。”
邵曦点点头:“哦,好的。”
上辈子她被這句话吓得立刻向老师道了歉,被对方认定是烫了发的心虚,虽然沒有叫家长,但是却到处宣扬开了……那就叫家长好了!她說完便转向教学楼走去……
“等一下!”陈光不乐意了,“谁让你走了?我說你可以走了嗎?”
邵曦莫名:“您不是說去问班主任,找家长来嗎?”
陈光瞪眼,却一時間又說不出话,“我沒让你走,你一個人自說自话就走了,你這是什么态度?”
邵曦微怔了一下,她意识到這個男老师是打定主意要找自己的茬了,想到上辈子這人的所做所为,不由也来气了,她转回身认真說:“陈老师,是你怀疑我烫头发,要找我班主任问的,我听你的话准备去找班主任了,你又不让我去,還說我态度不好……我该怎么做才叫态度好?”
“嘿!你這個……好!你跟我到教导处去!叫你家长来!我要问问你家大人,平时是怎么教你的!”陈光大怒,伸手去抓邵曦的手臂。
邵曦退后一步,大声說:“好的,我跟你去,你不要碰我。”看着男人朝自己伸出手的瞬间,她感到后背都泛起了凉意,男性的接触令她下意识的产生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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