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蝴蝶效应 作者:暖心月 “咱妈应该知道。” 程知杉如是回应。 “你的意思是妈极有可能在這個世界?” 楚瑜的眼神变得热切起来,其他几個亦是。 “我是這么猜来着,咱们不妨等等,沒准妈会来找咱们。” 程知杉說着,看向王大妞:“大妞,咱妈在星际是做什么的?” “叫我陆茜。” 陆.昔日军团长.茜冷睨程知杉一眼,黑瘦的脸儿上沒有任何表情,她說:“我妈……”用最简练的语言将母上大人为星际做的贡献描述出来,听得程知杉等无不双眼放光,深感自豪和骄傲。 忽然,外面传来时断时续的木仓声,除過两岁大的王九柱被吓得瘪起嘴巴要哭不哭外,程知杉九人個個神色一紧,暗觉有大事发生。 “快,全都躲到炕锅下面的地道裡!” 說着,程知杉当即端起灶上的煮饭用的大锅,又动作利索刨出炉灰,不一会,灶膛裡出现一個黑黝黝看不见底,能容纳一少年身形上下的洞口。 程知寺扛来一竹梯塞进洞中,招呼程知梧带着弟弟妹妹们一個接一個下去,轮到程知寺时,他看到兄长站在堂屋门口,透過门缝朝外面看,完全沒有下地道的打算,禁不住问:“哥你先下。” 程知杉听到程知寺的声音,转過头:“你下,我得把上面伪装好,然后去外面瞧瞧是個什么情况,顺便去找找爹娘和奶奶。” 听到這回应,程知寺自不愿意,他能看着自己的亲兄长去犯险:“不行,你不能出去,這样难保不会遇到危险!” “估计是附近县城的敌人进村了,爹娘在地裡,奶奶去刘婶娘家串门子,我要是不去看看的话,万一他们出個什么事该怎么办?” 程知杉上前,轻拍拍程知寺的肩膀:“放心吧,我不会有事,我還要等着见咱爸妈和大哥二哥他们呢,绝对不会让自個在這個时候出事!” 程知寺抿唇不出声,半晌,他动作麻溜,将锅灶恢复原样儿,期间,不忘对着地道低声喊:“四柱四柱!你看着些弟弟妹妹,我留在生面陪咱哥。” 程知梧在地道中闻言,嘴角不受控制地连连抽搐。 明明已经兄弟相认,能不能别這么恶作剧,非得“四柱四柱”地唤他? 真是的,這兄弟他還能要么?! 在大局面前,程知梧自不会任性,再說,活過一世,且是寿终正寝,他知道现在不是任性乱来的时候! 因此,他回应程知寺一声“知道了”,并叮嘱上面两位兄长务必注意安全,便猫着腰,带着弟弟妹妹向地道深处挪动。 村裡秘密挖地道的人家不少,這是王大柱按照所在队伍上领导的要求,叮嘱村裡人两年前为躲避敌人前来村裡扫荡做的准备。 但有的人犯懒,有的人粗心大意,挖的地道并不隐秘,近两年,敌人虽有进村,但前后仅有两次,每次来发现村裡人一個人都沒有, 发现家禽牲畜和粮食和村裡人一样不翼而飞,气急败坏,走时沒少烧房子解气。 然,敌人不蠢,近期察觉到枣树庄肯定藏着什么秘密,加之从其他地方得到消息,說在有的村落裡发现地窖, 說村裡沒来得及躲进地窖中的人被抓個正着,基于此,驻扎在枣树庄附近县城的敌人便联想到,枣树庄的农户会不会也家家有地窖, 他们两次进村扫荡,沒发现一個人影和一粒粮食,一只家禽一头牲畜,难不成都藏在地窖裡? 怀着這样的想法,驻扎在枣树庄附近县城的敌人在今日来了個突击扫荡,直奔目的地枣树庄。在地裡做农活的人们沒料到杀千刀的敌人会突然秘密进村, 這不,一看到敌人,转身,扒开腿就往村裡跑。敌人又岂会让他们逃脱,在带队队长的一個手势下,木仓声响起,那些拔腿往村裡跑的人一個個先后倒在血泊中。 這其中就有王春生和宋大妮夫妻二人。這夫妻俩不是旁人,正是程知杉几人這一世的爹娘。 村裡這会儿乱了,鸡飞狗叫声,牲畜叫声,哭嚎声夹带着零星的木仓声和得意洋洋的大笑声不绝于耳,程知杉脸色凝重,搬离灶上的大锅,推着程知寺下地道: “你听到了吧,眼下的情况很不对劲,现在你必须给我下去待着,沒我唤你们上来,你们一定要躲好,不可以发出任何声响!” “不!我不下去,我要留在上面!” 程知寺死活不下地道。 “咱们都不是小孩子了,你现在必须得听我的,我是你哥!” 程知寺肃容,在他逼视下,程知寺眼眶湿濡,满目不放心地下地道,他說:“哥你要好好的!” “知道了,我保证不会让自己有事。” 看着弟弟下了地道,程知寺再度将锅灶恢复原状,沒忘记给灶膛裡铺上厚厚一层炉灰,以免敌人闯进家裡,发现什么端倪。 家中人口多,粮食都不够吃,自沒多少存粮。這人沒得吃,也就不会养牲畜家禽,程知杉這会儿急匆匆藏好半袋包谷面和半袋菜干, 听到有脚步声朝自家方向過来,不由望眼堆在院落一角的柴火垛。 “嘭”一声响!两個十六七岁大,穿着敌人制服的少年走进院裡,而這时,程知杉正藏身在柴火垛裡面。 听着隐约间传来的对话和相当长一阵翻找声,程知杉攥紧拳头,隐忍着怒火。 他前世和兄弟们都有熟练掌握好几门外语,這是母上大人从他们小时候就教他们的,所以,院中的r语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蓦地,寒光凛凛的刺刀刺进柴火垛,距离程知杉差不到两厘米,额头冷汗密布,程知杉屏住呼吸,生怕有丝毫动静发出,被俩畜生当场捉住。 翻找声结束,脚步声出了院门,慢慢远去。程知杉蜷缩着身子,沒有立刻出来,不過有暗松口气。 村裡依旧是各种声音交织,沒有来得及躲起来的人和躲起来被敌人找出来的人,這会儿全被集中在村中央的打麦场上。 丑恶的敌人将這些人团团围住,手裡拎着鸡鸭,牵着牛羊,用人命逼着被他们抓起来的人村裡谁家的人沒在场,只要揭发,就能免于一死,不然,直接被取小命! 枣树庄的人都很淳朴,被抓的人无不紧咬嘴巴,满目恨意地盯着敌人。 “不說是吧?” 敌人這支小队的队长笑得阴险,拔出腰间配木仓,朝着站在人群最前面的一位老妇人就给了一下。 這位老妇人在被抓住那一刻,便已面如死灰,只因她有听到木仓声,听到木仓声传来的方向似乎就在她家地头, 想到儿子儿媳多半已经死在這群畜生手上,心痛得狠不得上手撕碎這一個個畜生。 老妇人名崔梨花,是王春生的老娘,宋大妮的婆婆,此刻,双目圆睁,躺在血泊中,可见其死得有多不瞑目! 枣树庄两裡地外,叶夏和随行护卫她安全的同志听到枣树庄传来的木仓声,立时感到不妙。 “系统,這是怎么回事?” “主人,你知道的,蝴蝶效应!”“那你为何不早点告诉我枣树庄会在今日出事?”“蝴蝶效应是突发的, 再說,我不是被主人安排守着姑爷么,刚才要不是主人您唤我,我也不知道枣树庄会在今日出事。” “我的孩子们可還好?” “回主人,小主人们很聪明,都有妥当躲起来,沒有被抓。” “将枣树庄裡的情况告诉我。” “是……” 和系统通過意识交流完,叶夏招呼儿子知毅和另外几位同志靠近自己,一番商量過后,几人决定设法干掉枣树庄裡的敌人。 在保护叶夏安危的那几位同志眼裡,他们一行五人,要对付一支五十人的敌人小队,這不是一般的困难。 然,他们却不知,等他们靠近枣树庄,暗中靠近敌人时所看到的一幕,不要太震惊。悄然前行,在距离枣树庄打麦场不到两百米距离处, 叶夏几人藏身在一座麦草垛后面,凝神静气,叶夏精神力外放,有目的的操控起敌人。 “砰!砰!砰……”木仓声整整响起,被围在打麦场中央的枣树庄村民惊了,他们看到了啥? 眼前持木仓围住他们的畜生竟然一個個眼神呆滞,朝着自己身旁的同伴开木仓。 仅片刻工夫,整整五十只畜生无一例外死在自己人木仓下。 保护叶夏安危的同志听到木仓上几度想要现身对付敌人,却被叶夏一次次抬手拦下,给出稍安勿躁的眼神。 待木仓声响起,打麦场中央的枣树庄村民发现自己不是在做梦,开始交头接耳起来。 “這……這是怎么回事?” 叶夏率先从麦草垛后面走出,程知毅和另外三位同志紧随其后,看着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敌人尸体,那三位同志无不感到震惊。 “你们是做啥的?” 有村民上前问叶夏几人,见对方和其他围過来的村民全一脸戒备,叶夏笑說:“我姓林,是来帮我已故祖母王竹韵寻亲的。” “王竹韵?王竹韵是谁啊?咱枣树庄有這么一個人?” 那位村民望向村裡的乡亲们。 有位年约半百的老人像是想到什么,說:“春生有個堂姑不是就叫竹韵。” “我想起来了,已故望亭叔膝下不是有個独女就叫竹韵么,成年后,望亭叔将這個女儿远嫁到外省一個叫c城的地方,听說男方家裡姓林。” 又一位满头白发,瘦得几乎皮包骨的老人家說起。 “对,我祖母的父亲确实叫王望亭,家裡长辈曾在宫裡做過太医。” 叶夏如是說着。 “那就沒错了!” 前面說话的老人点点头,须臾后,语带叹息:“望亭叔膝下只有一女,早些年前两口子相继百年,還是堂侄两口子给送葬的, 可谁能想到,今個春生和他媳妇還有他娘全死在那些畜生手上,這家裡留下来的十個娃儿往后可咋過呀!” “不是有大柱么!再說,二柱十五,也算是大人了,凑合着应该不难拉扯大下面的弟弟妹妹,要是实在日子過得困难,咱们這些做乡亲的能拉拔一把就拉拔一把。” 有妇人出声說。 “大柱跟着队伍杀敌人,那脑袋就像是别在裤腰带上,他能给家裡弟弟妹妹们操上心?” “是啊,這往后啊,二柱那娃儿怕是有苦吃了!” “都瞎咧咧啥,咱农家娃儿谁生下来不是吃苦的?” 听着村裡人对她那些儿女往后日子咋過的谈论声,叶夏给出话:“他们既然和我祖母有亲,而我這次来咱们村也是为了寻亲,既然今日這事被我碰到了,那我就有责任和义务养他们兄妹长大。” 這话一出来,不說枣树庄的村民如何吃惊地看着叶夏,就是那三位随行保护叶夏的同志,亦有些难以置信地望向叶夏。 兵荒马乱,食物紧缺,一個年纪轻轻的女娃娃(女同志)如何养得起十個年龄不一的崽儿? “女娃娃你可有夫家?有的话,你男人要是知道你替别人养那么多娃儿,能和你继续過日子?” “是啊,這位姑娘,春生家的娃娃除過大柱在队伍上,家裡最大的是二柱,今年十五,最小的只有两岁,你看起来也就十七八岁,咋养活得起那么多娃儿?” 知道乡亲们都是好心,叶夏一脸沉静說:“我有工作,我男人不会反对我的决定,日后即便做不到让那些孩子顿顿吃饱饭,年年穿新衣,但我绝对不会让他们饿死,让他们衣不遮体。 现在,還請大家帮忙把村裡被敌人杀害的乡亲们全部下葬,再将這些敌人的尸体全部挖坑埋了,免得天气热起来,滋生病菌,害得大家伙染病。” 叶夏說着,示意儿子知毅和一旁的三位随行男同志收集敌人身上携带的物资。 “把他们的皮带和外套都扒了。” 乡亲们见状,有那胆大的,上去帮忙。循着木仓声赶来的自己人的某支二十来人的队伍,进村到打麦场便看到堆积在一起, 属于敌人的物资,和被堆在一起的敌人尸体,震惊得目瞪口呆。待从乡亲们口中得知敌人是互相残杀全员覆灭,更是震惊得不知道說什么好。 离奇! 真特么的离奇!自相残杀,敌人竟能干出這么蠢的事? 心中怀疑,但又找不到答案解释這听来的离奇一幕。 叶夏在那支自己人队伍的小队长面前亮明身份,接着手指堆在地上属于敌人的物资: “這些你们带走,衣服裤子都是外套,洗洗咱们的同志就能穿,武器装备你们也带走,多少能壮大点你们的实力。” 那位小队长诚恳表示感谢,问:“林同志真要把王大柱同志的弟弟妹妹们带走自己养?” 叶夏轻颔首:“刚才你說王大柱同志数日前在一次任务中牺牲,今日他家中长辈又全都命丧敌人手上,留下那些年龄不一的弟弟妹妹,身边沒個长辈照顾,我实在放心不下,就想着把他们带走。” “安城那边确实安稳,去了那边,大柱同志的弟弟妹妹们活下来应该不是事儿,但這回安城的路上,只怕不会太安全。” 那位小队长說出自己的担心。 “多留点心沒事的。” 叶夏给出回应。埋葬完死在敌人手中的乡亲们尸体,又处理完敌人的尸体,那位小队长叮嘱枣树庄存活乡亲们一些安全须知, 并着乡亲们重新挖地道,最好能在距离村落不远的后山上找一個隐秘点的山洞,且组织一支巡逻队, 日夜在村口放哨,一旦驻扎在县城的敌人有动静,立刻传消息进村,大家好及时躲入地道或者进山藏身在山洞中。 一番叮嘱完,那位小队长带着队伍匆忙离开枣树庄,說是還有任务要执行。目送那位小队长带人远去,叶夏几人被乡亲们引领前往王春生家。 程知杉等到村裡长時間恢复静寂,方钻出柴火垛,可這刚出来,就听到有不少脚步声由远及近而来,心神一紧,他沒多想,便钻回柴火垛。 脚步声进了院裡,熟悉的說话声飘入耳,程知杉知道前来的是村裡乡亲,终于放下紧绷的心弦,想着再辨认须臾,便钻出柴火垛,可是忽然间,他听到一道异常熟悉的女性语气声。 “這家裡的孩子怕是躲到外面去了吧,要不大家都去忙吧,我們在這等着孩子们回来。” 是母上大人的语气,程知杉几乎有七成把握确定,這說话的女声是他家母上大人,虽然声音听起来很年轻,但母上大人說话的语气他再熟悉不過。 抑制住心头涌上的激动情绪,程知杉的声音响起:“俺在這呢!” 钻出柴火垛,程知杉出现在乡亲们面前:“俺弟弟妹妹们沒事,俺也沒事。” 沒在人群中看到爹娘和奶奶,程知杉脸色骤然一变,问乡亲们:“俺奶奶和俺爹俺娘咋沒回家啊?” 一上了年岁的乡亲說:“二柱啊,你奶和你爹娘都死在了畜生手上,你……你大哥队伍上的同志刚才有来村裡,他们小队长說你大哥…… 你大哥数日前牺牲了……娃儿,這個家往后就你最大,你可得撑住,你弟弟妹妹们需要你啊!” 微顿片刻,這位乡亲将视线挪向叶夏:“对了,這位林同志是堂姑奶奶的孙女,你该喊声姑姑,从今往后,你這位姑姑将养你们兄弟姐妹长大,你们日后可不能忘恩啊! 還有,你们這位林姑姑要带你们离开咱们枣树庄,去她工作的地方生活,這事,咱村的乡亲们都知道了,大家伙看得出来, 你這位林姑姑是真心实意想养大你们兄弟姐妹,回头你们长成了,這天下也太平了,就回咱枣树庄看看,到你奶和你爹娘他们坟上烧点纸,祭拜祭拜他们,告诉他们你们都好着呢!” 到底在這個世界生活了十五年,程知杉自然对家中爹娘和奶奶及兄长大柱有些感情,闻言,立时眼眶泛红,控制不住泪水滴落。 “好娃儿,大家伙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但你们家這一窝娃儿也算是有福的,在家裡长辈都沒了的情况下,有你们這位林姑姑在往后照顾你们, 好娃儿,你奶和你爹娘的尸身大家伙都帮忙下葬了,和你林姑姑走之前,带着你弟弟妹妹们去你奶和你爹娘坟上好好磕几個头,记住了?” “嗯!” 程知杉带着鼻音点头。 一旁的乡亲们你有一言我一语安慰程知杉须臾,便陆续散去。院中,程知杉這时将目光落到年轻的女子身上,两人四目相对,他进一步肯定, 這就是他家母上大人,看着对方眼裡的柔色和心疼,程知杉眼裡刚止住的泪水再度潸然落下。 程知毅在叶夏身旁站着,自然有察觉到黑黑瘦瘦,和他差了半头,身上穿着补丁摞补丁,且裤腿短到脚踝,衣袖和衣襟同样有些短的半大小子看向他家母上大人时流露出的目光明显不对劲。 想起母上大人来枣树庄途中私下对他說的那些话,程知毅断定這傻乎乎的黑瘦小子定是他家老三知杉沒错。 “我叫季墨,你叫什么?你弟弟妹妹们现在在哪?這会已然安全,让他们出来吧!” 走上前,程知毅揽住弟弟程知杉的肩膀,将人往堂屋带,同时小声說:“程知杉,是你对吧?我是你大哥!” 程知杉闻言禁不住一怔,旋即抱住程知毅像個孩子似的大哭起来。 “好了好了,别哭了,大哥這不是和妈来找你们来了,赶紧地,让你家那些弟弟妹妹们出来,别让咱妈长時間在院裡等着。” “哥,你和妈知道我們在這裡?” 程知杉止住哭声,压低声音问。“自然是知道的,咱妈那么厉害,有個系统供差遣,知道你们在這裡,近期会遇到危险,所以专门从安城赶了過来。” “那咱妈可有对你說過旁的,譬如……譬如她和咱爸除過有咱们五兄弟外,還有過旁的儿女?” “就是你心裡想的那样,咱妈和咱爸去過不少世界,生下的孩子自然不止咱们哥五個。” “共有多少個啊?” 這王家就已经九個,加上他大哥二哥,便是十個,难不成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