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番外7 作者:暖心月 范晨闻言,表情微微一怔,状似随口又问:“祈睿不到十岁就随祁董生活在B城。” 姜媛媛哪裡听不出范晨言语中的意思,她很是自然地解释:“读初中前,我和父母生活在县城,节假日时常回老家五竹村看望爷奶, 其中有一次我和我爸在老家院门口遇到祁叔叔,就是在那会我听我爸說他和祁叔叔是同学,說祁叔叔是七七年高考的市状元, 后来我爸的生意做到省城,我們一家从县城搬离,但我爸一直有和祁叔叔保持联系。” 最后一句显然是姜媛媛信口编的。 自从离开五竹村,陆向北可沒和五竹村任何一個人联系過,包括所谓的高中同学姜超在内。范晨听完姜媛媛所言,是信還是不信,這只有范晨自個知晓。 但祈睿对两人的印象很一般,可以說压根沒把两人当回事,因为受亲爸的识人的眼力和高智商影响,加上他自身的智商也不低,祈睿向来相信自己的直觉和眼睛。 在异国他乡初遇范晨,及今日偶遇,他觉得对方是在有意接近他,虽然对方看起来沒什么恶意,可有意接近, 本身就让人心生不虞。至于那主动上前和他打招呼,颇有些自来熟的姜媛媛,眼裡装的东西太多,這個人直接被祈睿在心裡画上“×”。 直白点說,就是不会与之产生任何交集。 事实上,姜媛媛在见到祈睿第一面后,沒少制造偶遇,然,回应她的是祈睿每每轻点点头,便擦肩而過,一句言语回应都不曾有過。 姜媛媛郁闷,甚至怀疑起她的魅力值,否则,为何她倒追一個男人,对方却对她态度冷淡,若不是碍于她是唯夏一部门的小主管,估计面对面走過,连点头這样的礼帽应付都不会有。 相比较姜媛媛,范晨无疑要聪明些,他沒制造什么偶遇,日常认真做好本职工作,只是偶尔在周末直接约祈睿爬上或是聚会。 许是范晨人品還不错,约祈睿三次,起码有一次是成功的。 這日,祈睿再次应范晨邀约,两人在一家新开的私家菜馆就餐。這家菜馆开在一座三进四合院裡,环境优雅,景致宜人, 加之装修古韵味十足,用餐时听着小桥流水声和随风发出的竹叶婆娑声,及曲调悦耳动人的古琴曲,真得是集味觉与听觉、视觉三合一的享受。 且很容易使人静下心,品尝桌上的一道道美味。而能在這儿吃饭,消费自然不低,且能来得起這种地方的人,身份也不会低到哪。“說起来我們還算是老乡。 ”两人用晚餐,祈睿屈指轻叩桌面,静静地看着范晨,猛不丁道出一句,闻言,范晨心头毫无意外地一突,他掀起嘴角,点头:“是啊,我們是一個省的。” 祈睿却沒接话,他语气淡然,问:“她還好吧?” 仔细看的话,祈睿的表情很是有些漫不经心。听清楚他在說什么,范晨先是神色莫名,但在观察祈睿面部表情片刻,只觉自己像個小丑,更准确点說, 他或许从出现在祈睿面前开始,就是对方眼裡小丑一般的存在。 见范晨脸色微不可察生变,祈睿唇角微抿,须臾,他說:“你不用想太多,我是最近才知道的。”范晨听明白了,对方這是在告诉他,是最近才知晓他的真实身份,知晓他是后母苏蓁的继子。 也是,就祁董的身份和眼前這人在研究所的份量,但凡有人靠近,势必会被相关部门的工作人员将那人的身份查個底朝天,免得给如此重要的人才带来危险。 范晨思绪辗转到這,迎上祈睿看向他的目光,這目光沉静如水,沒有丝毫情绪起伏,他苦笑:“对不起,我接近你并无恶意,我只是……我只是想了解你是個怎样的人,想知道我那位后妈当年到底……” 祈睿摆摆手,說:“你不必解释,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可以明白告诉你,她的過去我和我爸都不在乎, 毕竟她有权利去追求她要的幸福,你回头看到她,還請替我转述她几句话,就說自她当年選擇离开我爸和我, 便已說明她和我們不再存有任何关系,我爸不怪她,我亦是,只希望她能如前面十多年一样,不要和我們父子二人有丝毫牵扯。” 语气淡漠,听不出半点感情。 范晨怔愣,半晌,他问:“你就不恨她嗎?” “恨?” 祈睿笑了,這笑轻轻浅浅,却好看得令人心悸,如同三月春花绽放,如同冬日暖阳照耀令人感到惬意,他唇角微启:“這得多累啊,我为何要自讨苦吃?” 范晨静默,好一会,他像是顿悟,开口:“是啊,恨一個人就得一直记着這個人,這确实很累人。与其自個受累,倒不如不去在意不去想,過好自己的生活就好。” 他似是自语,又似是說给祈睿听。 不過,祈睿依旧沒接话,而是說:“你打算一直在唯夏做下去?” 范晨挑眉:“怎么?你這位太子爷想要辞退我?” 祈睿笑:“范经理很优秀,你觉得我会公私不分,将這么优秀的人才辞退掉?何况我并不觉得我們之间有什么私怨,以及我也沒那個权利去辞退一名优秀员工。” 范晨同样露出笑容:“是我枉做小人。”祈睿嘴角抽了下,說:“我知道你是在开玩笑,用不着自污。” “你很通透,也很有趣,能认识你,和你做朋友,是我的荣幸。” 范晨突然变得理性:“說实话,自从我那位后妈进我家的门,我就对她生不出任何好感,之所以接近你, 源于我有找人查過我那位后妈的老底,知道她是如何与我爸相识,又是如何嫁给我爸,以及她狠心抛夫弃子, 這些让我对她愈发不喜,在家沒少给她找事。不過,她有我爸护着,进我家沒两年,给我爸生下一对龙凤胎,自然不会受我欺负。毕竟我爸是真喜歡我那位后妈和后妈生的龙凤胎。” 祈睿静静地听着,并未发表意见。 他的母亲……对不起,他早已沒有印象,好吧,即便有点朦胧印象,两人见面,他這绝对不会有半点情绪起伏。 因为她于他来說,如今只是個稍微熟悉的陌生人。 “等做完手头上的工作,我会向人事部门递交辞呈。” “是因为我前面說的嗎?” 祈睿问。 范晨摇头:“我本来就打算干完手头上现有的工作递交辞呈,不是回去继承家业,我是想自主创业。” “资金够嗎?若是需要的话,我可以投资,但前提是我得先看看你的企划案。另外,如果我投资,那么也仅仅只是投资,不会参与公司事务决策,所以,你若有心去做,就努力大胆地去做吧!” 祈睿這番言语听得范晨异常感动:“谢谢,我会尽快拿企划案给你看,希望我們能合作愉快!” “你的能力在我爸那都有得到认可,我相信你会成功的,也相信我們一旦合作,会很愉快。” 起身,祈睿伸出手,和同样站起身朝他伸出手的范晨交握片刻,两人方收回手,原位坐回。 說完正事,范晨迟疑片刻,扯起了闲话,他說:“那個姜媛媛你怎么看?” 祈睿不解:“什么怎么看?” 范晨露出一個揣着明白装糊涂的眼神,却還是直說:“姜媛媛在追求你,你别說你不知道。” 祈睿一脸淡然:“那是她的事,和我无关。再說,我有喜歡的女孩子,她是一名保家卫国的战士,若无意外,年底我們年底应该就要举办婚礼。” 范晨惊讶:“沒见過你身边有女孩子出现啊!对了,你和你那位是怎么认识的?這你们的工作性质简直是八竿子打不着,就這也能产生交集?” 祈睿似是想到什么,眸色一瞬间变得尤为温柔,他缓声說:“是我在国外留学期间认识的,她当时在执行任务, 一次偶然事件,她有救過我,再后来,我又无意中救了她一次,就這样我們算是认识了,回国后, 沒想到我在机场碰见她在接人,那时,她身穿制服,比之我在国外见她时着便服更为英姿飒爽……” 范晨听着祈睿叙說和相爱之人的邂逅,听着两人间的故事,待听到两人定情,說实话,范晨羡慕了! 很纯真很刺激的爱情故事,不知道他的人生中,能否遇到一段属于他的纯真爱情? “很羡慕?” 祈睿嘴角噙笑,好看的眉头微微上挑:“那就赶紧也找一個。” “又不是落卜白菜,沒你說的那么好找?” 范晨翻個白眼,现在他已彻底放开心境,和祈睿像是多年老友似的敞开心扉在闲聊。 “我看你对那谁似乎有点意思” 祈睿眼神戏谑,被范晨看出打趣意味,不由问:“你說的是姜媛媛?” “不然呢?” 祈睿耸肩。 “那你肯定看错了,人家瞧中的是我兄弟你,至于我可不是人眼裡的菜,况且你兄弟我的眼界高着呢,不是什么人都能入我的眼。” 原剧情中本该成为一对的男女主,本该幸幸福福生活在一起的男女主,如今却相互不来电,被陆向北這只蝴蝶给扇得朝着未知的方向活着他们自己的人生。 祈睿摸摸鼻头,略显尴尬地轻咳一声,說:“既然不中意,就收起你那满身醋味。” “有嗎?我沒闻到。” 范晨故意在自己衣袖上轻嗅了下,脸上表情全然无辜。 祈睿无奈笑了笑。 “心情不错。” 陆向北坐在客厅看报纸,听到熟悉的脚步声,视线不由循声望過去,见是儿子从门外走进来,不由笑說了句。 “嗯,我把话說开了,觉得人品還不错。” 今日之所以应邀,源于祈睿有翻看過亲爸给的一些有关范晨的资料,现在問題解决,心情自然蛮不错。 回亲爸一句,祈睿在沙发上落座,說:“范晨想自主创业,我有和他說好,如果他的企划案具备发展前景,就投资和他一起干,不過,我不参与公司事务决策。” “随你。” 陆向北含笑点头。 沉默片刻,祈睿轻唤:“爸……” 陆向北应声:“嗯?” “你真不恨我妈当年和你离婚?” 祈睿抿了抿唇,略带些犹豫问。 “我不是和你說過么,你妈她有追求自己幸福的权利,她沒有错,我为何要恨她?” 陆向北保持微笑。 “可我妈她当年的行为是背叛,他背叛了你,又抛弃了我!” 祈睿如是說着。 “那又怎样呢?她有那個心,即便把人强留住,你觉得她会幸福,還是咱爷俩会幸福?” 陆向北嗓音低沉却不失温和:“既然知道在一起不会有未来,为什么還要抓住对方不放手?” “爸,话虽是這么說,但其实……但其实我是怨恨她的,就是现在,我心裡依然不能原谅她。” “那就不原谅。”陆向北满目包容:“但爸爸希望你能快快乐乐的,不要去想那些不开心的事,而不想就不会在意,不在意了也就不会再去想。 如今你已经长大了,马上也要为人夫为人父,爸爸祝福你和你的小家永远幸福安康。”“我本来就很幸福,自从和爸爸在一起,我一直被幸福包围着,可是爸……您就不孤单么?” 祈睿眼裡透着难掩的心疼:“這么多年来您又是当爹又是当妈,還要忙事业,爸,你很辛苦吧?” 陆向北摇头:“有儿子陪着我何谈孤单?为人父照顾自己的儿子,给儿子提供好的生活环境,自然需要有一份事业,這些可不辛苦,而且爸爸甘之如饴。” 来這個世界的任务基本上已经完成,儿子和那個所谓的女主交集不多,更沒有喜歡上对方,且到年跟前会娶心爱的女孩儿做妻子, 且事业有成,未来的人生走向是看得见的,想来距离他离开這個世界的時間不远了。 起身挪到亲爸身旁坐下,祈睿将头靠在亲爸肩上,低喃:“這辈子能做爸爸的儿子我感到特别高兴,如果有来生,我還要做爸爸的儿子!” 陆向北嘴角噙笑,在儿子手上轻拍了拍:“都是大小伙了,怎么像個小姑娘似的多愁善感起来。” “才沒有,我就是很喜歡很爱爸爸,想要表达出来让爸爸知道罢了,可不是在多愁善感。” 祈睿如同小时候那般对着亲爸撒起了娇。 “你再這样,爸爸還以为养了個闺女呢!” 陆向北笑。 “爸爸喜歡闺女那就当我是闺女吧,我沒有意见。” 祈睿化身贴身小棉袄回应。“傻儿子,你要记住,不管爸爸以后在不在你身边,都要让自己幸福快乐。” “我們爷俩住在一個屋檐下永远不分开,爸爸怎么会不在我身边?我要一直陪着您,就像你一直以来陪着我一样, 我要陪爸爸坐在一张餐桌上吃饭,陪爸爸散步,陪爸爸去旅游,陪爸爸做爸爸喜歡做的事儿,等爸爸年迈走不动了,我会背着爸爸去遛弯,去看日出,去看潮起潮落,去香山看红叶……” “你背着我要轮椅做什么?”陆向北只觉好笑:“再說你爸我身子骨硬朗得很,即便老了,也能健步如飞,可用不着你背着我四处走动。” “哦!但爸爸有需要的时候,我绝对会第一時間背上您的。” 祈睿說着,沉默须臾,问:“爸……你說人有来生么?” 陆向北怔了下,旋即回应:“或许是有的吧!” 沒被系统带着到各個世界做任务前,沒和媳妇儿的神魂绑定在一起前,他不就是靠着执念追媳妇儿追到另一個世界,成就了他们有一世姻缘。 還有他和媳妇儿生下的那些儿女,他们不也是一個個重生异世,只不過有的是带着记忆重生,有的是一开始沒有前世记忆,后面因缘际会,前世记忆复苏,這些都說明,人……或许真有来生。 闻知祈睿结婚的消息,姜媛媛简直难以相信,同时很难接受這個事实,可是祈睿的婚礼虽举办的奢华又低调,虽有隔绝新闻媒体追踪、采访报道,却還是多多少少有消息传出。 尤其在姜媛媛从范晨口中確認后,整個人仿若失去魂儿似的,嘴裡喃喃不停:“怎么可能呢?我为什么沒有听說?他怎么就结婚了?你是骗我的,对吧?” 姜媛媛這会儿在范晨公寓的客厅裡站着,她直视着范晨的眼睛,一字一句確認:“你一定是骗我的,对吧?” “骗你?为什么?况且是你自個找到我這儿来確認的,可见你有从其他地方听到消息,又谈何我在骗你?” 范晨神色淡然:“在你登门前,我刚从祈睿的婚礼现场回来,他很爱他的妻子,两夫妻婚后的生活势必很幸福。” “那我怎么办?我在他心裡又算什么?” 姜媛媛眼裡泪水滚落。范晨见状,一脸莫名其妙:“什么叫你怎么办?祈睿有和你交往過嗎?沒有吧,他甚至都沒和你单独說過话,更沒有和你私下相处過,你是個聪明人,何必要自欺欺人?” “可我喜歡他啊!我从很久以前就喜歡上了他,他怎么能不声不响就和别人结婚?” 姜媛媛蹲身,捂住脸,肩膀耸动,哭得泣不成声。 范晨愈发觉得莫名其妙:“姜小姐,我有句话不吐不快,你不是個未经实时的小姑娘,怎么能說出刚才那样的话?你喜歡一個人难道就要对方喜歡上你?這是哪门子的道理?!” 姜媛媛這时抬起头,她看向范晨:“我是不是很可笑?你在笑话我对不对?” 范晨沒接话,毕竟对方是女孩子,他总给人家留点脸面,他說:“女孩子喜歡做梦這算什么事儿,但梦醒了就该回到现实,不然,我只能說這個女孩子傻得可怜。” “原来在你心裡我是個傻子,我很可怜……” 抹去脸上的泪水,姜媛媛站起身,哽声說:“你们男人都一样,沒一個好东西。” 留下這句,姜媛媛转身颓然离去。 范晨望着姜媛媛即将消失在门外的背影,真相爆句粗口,他招谁惹谁了,怎么就背上女人那么一句骂? 另外,祈睿又招谁惹谁了,娶心仪的女孩儿做妻,却被另一個沒什么交集的女孩儿给骂成不是個好东西,這要是被那小子知道,估计得和他一样郁闷,狠不得爆粗口吧! 儿子成家,第二年陆向北抱上孙儿,随着時間一年年翻過,陆向北始终坚持做公益,并时常奔赴边远地区,进行实地考察,资助地方上建小学、修路、架桥等。 五竹村那個地方他沒有忘记,但资助当地建小学和修路,他沒亲自前往,而是安排下面的人去办的,只因他不想看到有些人的脸,不想走进那個带给他儿子不少伤害的村落。 祁家三兄弟到底要点脸,有生之年沒有去找陆向北,但三家的儿女却不乏有人前往B城找他们的四叔,然,谁都沒有见到陆向北,沒有见到這個和他们有着血缘关系的四叔。 要是有人问這些做侄儿侄女的,后悔么? 他们肯定会一個個点头,后悔,很后悔当初不该那样对待四叔的儿子,不该欺辱小堂弟,要是沒有当初他们和家裡父母的所作所为,那他们祁家所有人不得都吃上四叔的益,不得都成了B城人? 不得都有着花不完的钱…… 但世上沒有后悔药可买,事是他们做的,那后果就得他们自己来承担,怨不得旁人。 躺在病床上,陆向北白发苍苍,這会儿正处于弥留之际,他看着围在周围的儿孙,满目欣慰,见他嘴角噏动,似乎是要說什么,同样白发苍苍的祈睿握住老爷子的手,泪流满面,连声唤着爸,說: “爸……我在呢,您的睿睿在呢……” 這会儿可沒人笑话一個年近六旬的老头儿在老父面前自称睿睿這個小名儿。 “你很好……爸爸很高兴看到爸爸的睿睿儿孙满堂,很高兴爸爸的睿睿有家人陪伴,答应爸爸……要永远這么幸福,要好好的……爸爸要走了,别伤心……答应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