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血迹分析
站在现场,深吸一口气,更多的是一种感慨。
要說起来,這還是江远第一次经历血迹现场。虽然沒死人,但一眼看去,江远還是不觉精神一振。
lv5的血迹分析,這也還是第一次用呢。
“江远,看出什么了?”吴军戴好了口罩,清咳了一声。他也知道這是江远第一次经历血迹现场,所以得确定江远的状态正常。
另外,吴军也准备看看江远对血迹现场的了解,不管怎么說,都是法医界的新人,有不懂的地方,实属正常。
江远被问到,也沒有多想,再环视一圈现场以确定想法,接着,指着血泊道:“伤者的出血量很大,房屋的台阶前形成了流柱状的血痕,因此,初步可以认为這是伤者受伤以后,暂卧的位置。”
吴军点点头,這是基本判断,换個死人也是一样的判断方式。
江远再用手机也拍张照,道:“血泊周围的血液已干燥,中间是浓缩状的血液。仅从血泊的干燥情况来看,伤者流血的時間,大约是在4小时前。”
這如果是命案的话,死亡時間也可以用相同的方式推算出来。
江远一边說着话,一边在纸质的笔记本上做简单的记录,免得回头忘记就搞笑了——真的有法医发生過类似的事情,那可真的是半夜都要做噩梦,比看见当事人坐起来都……算是一样恐怖吧。
吴军听的再次点头。死亡時間的判断,从来都是法医技能的核心,各种各样的学說,各种各样的学术方向,都会自动向這個方向有所延伸。
理论上,法医在现场捡一根树枝子,都会想,我怎么用它来判断死者的死亡時間,而厉害的地方在于,真的就可以用来判断死亡時間。
当然,现在的血泊用来判断時間的意义其实不太大,因为伤者還活着呢,报案人的报案也算积极,所以,基本不存在案发時間的疑问。
不過,对法医来說,现场的每一点信息都是极难得的,能做判断的,一定要做出判断来。
接着,江远将注意力集中在血迹的形态上。
在血迹分析学中,血迹的形态,是比血迹的內容重要的。
实践中,其实也是如此。
血迹是具有穿越时空的效果的,可以說是最接近福尔摩斯的技术。
在一個暴力犯罪的现场,当有大量血迹出现的时候,往往意味着技术人员,能够据此重建犯罪现场。這個重建不是名义上的重建,而是真的可以重新构建出,加害人对受害人的每一步的动作,乃至于受害人在流光了血以前的每一步动作。
像是此刻,江远就首先走到有喷溅血迹的地方。
喷溅状的血迹,顾名思义,就是喷射到了物体上,然后溅射开来的状态。
如果确实非常好奇的话,可以尝试在便血的时候不要找马桶,而是就地解决,由此形成的血便,就具有喷溅状的特质。
而在血迹分析中,喷溅状的血迹通常不是来源于便血——众所周知。
它往往来源于动脉血管破裂,并因此被认为,是加害的起始位置。
所以,做血迹分析,或者想要像神探一样,穿越时空的阻隔,重建现场,就应该从喷溅状的血迹开始。对江远来說,lv5的血迹分析,正是重建现场的好技能,于是,他先来到了喷溅状的血迹的位置,再环顾四周,不由……笑了。
因为从他的位置看過去,正好看到几個滴落状的血滴,就在距离喷溅状血迹不远的花坛旁边。
江远立即走了過去。
這個位置,略略远离了大滩的血迹。而滴落状的血滴,几乎是完美的正圆,一点小尾巴都沒有……
有小尾巴的血滴,就是好像蝌蚪一样的血滴,或者尾巴更长,好像彗星一样的血滴,都說明一件事,血滴是以一定的角度落在表面上的。尾巴越长的血滴,說明它撞击物体表面的角度越小。
就好像拖着长长的尾巴,好像彗星一样的血滴,它通常就是以小于30度的角度,撞击在物体表面的。
而沒有尾巴的血滴,也就是江远眼下看着的血滴,它是垂直落下的。
可以想象,在激烈的犯罪现场,什么情况下,才会有垂直落下的血迹?
是血滴从静态的人或物上面落下来的时候,才会形成這样的完美正圆的滴落状血滴。
受害人正在被砍,手都断掉了,躺在血泊裡喘息,哪裡有空让自己静下来,然后把血垂直的滴下来。
再者說,量也不一样。
所以,滴落状的血滴,最有可能来自于凶手。
江远更进一步的判断,因为滴落状的血滴并不是连续的,而是就那么几滴,所以,也不像是从受害人身上带過来的血迹。
换言之,他脚下的滴落状血滴,很可能就来自于凶手自身。
江远也是因此才笑出声的。
還好戴着口罩。
有时候,或者說,大部分的案件,可能真的不需要重建现场那么复杂。
江远蹲下来,先仔仔细细的拍了照,再取了棉签蘸了血,用滤纸包棉签,叠成三角形,這是他的一贯做法,身边的现勘们都见過,這会儿都是扭头不看。
“年轻人,眼力就是好啊。”吴军走過去,感慨两句。
他也看得出来,這基本就是凶手留下的血迹了,换言之,有這几個血滴,案子基本就破掉了。
激情犯罪,面对现代技术,就是這么简单直接。
至于說,为什么凶手会留下血迹,這其实就牵扯到一個经验問題了。实际上,许多犯罪现场,都会有类似的情况出现,简单概述,還是经验問題。
第一次杀人或者砍人的凶手,通常很难估量得到,這一刀砍出去,力的反饋会有多大。
再加上用的武器往往也不称手,当时又是异常紧张的状态,施力不当,弄伤了自己,其实是很常见的。而且,因为肾上腺素的作用,受伤的人還不会察觉到疼痛,以至于忽略了现场的清理。
警察破案为什么总是强调第一现场,就是因为在第一现场,凶手往往容易留有破绽。
而连环凶杀案的破获,为什么总是喜歡寻找凶手第一次杀人的现场,就是因为那是凶手最缺乏经验的地方,也是他最容易露出破绽的地方。同样的,虐杀动物在国外,为何总是被警察关注,并记录在案,就是因为那与暴力犯罪往往紧密相连,并且,很可能是一名凶手在做自我修炼。
“从血滴,你能看出来什么?”吴军继续考察江远,想看看他对血迹分析的理解是否合格。
江远低头看看另外几滴血,缓声道:“从血滴的大小来看,滴落的高度大约一米左右吧。可能是凶手手臂垂下来以后,从指头的位置低落的。”
“恩,判断的還挺准的,這個血滴的大小,其实不太好判断的,一米,一米二的血滴,差距都不是太明显。”吴军說着自己的经验。
越高的地方,低落下来的血滴会越大一些,但因为普通人的手垂下来,刚好是一米左右,所以,這個大小的血滴,就更受关注。
而一米二的血滴,则說明受伤的部位更高,或者凶手的身高异于常人。
以江远现在的能力,判断血滴落下的高度,实在是手到擒来,轻松的道:“一米处低落的血滴,刚好是星巴克那种吸管的截面大小。”
吴军愣了愣,這让沒喝過星巴克的法医怎么做事?好在他知道一米滴落的血滴有多大,于是在脑海中想象了一下星巴克吸管的截面积,不由点头道:“那星巴克的吸管還挺粗的,我還以为都像是以前ad钙奶那样呢。”
江远听懂了,道:“回头让人从长阳市带星巴克過来,咱们一边喝咖啡一边搞案子。”
吴军赞同点头,又道:“可以,到时候咱俩喝着咖啡,抽着中华,好好教育一下這個凶手。”
正說着,一名刑警带了人,到院子门口,再向裡面喊道:“受害人的家属過来了。”
江远和吴军看過去,就见一名四十余岁的男子,跟在刑警身后,右手還包着纱布。
两人不禁四眼一亮。
吴军先是给旁边站着的两名刑警打了個眼色,等两名刑警出了院门,往前走了几步,到了男子身后,吴军才随意的问男子道:“你怎么受伤了?”
男人沙哑着嗓子道:“我跟歹徒搏斗,被弄伤了。”
“這位是受害人的丈夫,刚在隔壁亲戚家包扎。”领他過来的刑警看這個架势,也是心领神会,一边說话,一边将男子受伤的胳膊抓起来,像是给众人展示似的,且道:“伤的不太重,流了点血。”
吴军点头,再问:“你们在哪裡搏斗来着?”
“就……就那……”男子指了一下位置,正是花坛附近。
“那你怎么受伤的?”
“就对方捡了柴刀来砍,我挡了一下。”
“在哪裡挡的?”
“就那裡。”男子指的還是花坛处。
吴军和江远都是露出了笑来,飞溅伤都沒有,你好意思說自己挡了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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