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恨与伪装
铜镜中,女子有些消瘦的鹅蛋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脂粉一扫,让她看上去多了一丝俏皮。柳眉之下,一双细长的凤目好似会說话一般,流波婉转。鼻子不算高挺,却恰到好处,让她看上去,更加耐看。
红唇一点,如那窗外的樱花瓣一般。
女子生的可爱而精致,不過,却穿着一件象征着艳俗与魅惑的大红。可大红即是大雅,穿在女子的身上,竟无一丝违和感。反倒是那一身妖艳的红,综合了她的容貌,让她看上去,多了一丝魅惑,也更耐看。
“小姐就是漂亮。等会儿老爷和公子来带小姐去前院,一定会被惊艳到。”翠荷看着骆初七這般,十分满意。
“翠荷,我想出去走走。”骆初七面色微红,看着铜镜裡的自己,似在期待什么一般。翠荷一见,心中便是了然,调侃道:“小姐說走走,可奴婢看,您是忍不住去见情郎了吧?”
骆初七闻言,只笑,也不回答。然后缓缓走出了屋子。
阳光照在身上,被关押在王府,许久不见日头的骆初七只觉得有些刺眼,拿着袖子挡住了那炎炎烈日。眯着凤目,看着這袖子上的彼岸花,笑的意味深长。
见情郎?
的确算吧?
她是要见见那個曾经让她爱到抛弃一切,最后還让她不得好死的人,毕竟……這仇,不共戴天!
前世,她与慕沉远相识的时候,慕沉远便喜歡在西北角的一個荷花池,她总是在问,为什么喜歡這种偏僻的地方,慕沉远只說是安静。
可笑,当时的她竟信以为真。从此,不去打扰。
可事实上呢?
那個叫上官婉婉的女人!当年就住在那儿,谋夺着骆家。谋划着害她!那個女人,借着她,认识了慕沉远,两個人狼狈为奸,将骆家,将她都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荷花池畔,紫衣男子站在栏杆边上,一脸深沉。俊美的五官让人看着,便忍不住喜歡。他的身边,穿着白衣的女子正小鸟依人一般的依偎在他身边。
当骆初七到了荷花池边的时候,看到的便是這样的场面。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骆初七看着這对害得她亲手杀害自己腹中孩儿,又让她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狠狠咬着下唇,几乎用尽了自己所有的理智,才让她沒冲动的上去直接杀了這对狗男女。
而就在骆初七极力压制的时候,那方,男子已经看了過来。
慕沉远在察觉到有人的瞬间,便回過头来,然而,当看到来人之后,他先是一惊,随后处变不惊的双手扶住了身边的上官婉婉,一脸担忧却又不近人情的样子道:“姑娘,你沒事吧?”
对于這突如其来的变化,上官婉婉也是一愣。但是当她看见骆初七之后,心下了然,于是做出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
慕沉远将她抱着,放在了一旁,然后一脸坦然的走到骆初七面前,道:“阿七,你来的正好,那边的女子,可是你府上的丫头?她身子不舒服,你若方便的话,便派人将她送走吧。”
骆初七就這么冷冷的看完他自导自演了這一幕,心中冷笑。也愤恨。恨当初的自己眼睛是有多瞎,多少次,上官婉婉与慕沉远两人暧昧不清,都是這么蒙混過关的?可笑,她竟然還觉得慕沉远是個好人。现在想想,她简直就是個笑话!
“阿七?你怎么不說话?可是生气我多管闲事了?我……我只是不想看着有人在我的面前死去,你……你是知道我的。”慕沉远一脸苦涩。
就是這副样子,骆初七默默的盯着他,此时真的有冲动撕了慕沉远。就是這副样子,让她一次又一次的被骗。
“阿七……你当真不理我了?若是不理我,今日你這及笄之礼,我也便不用参加了吧?”慕沉远佯装生气。
骆初七闻言,压住心中的厌恶,对着男子,扬起了一抹笑容,看着他,甜甜道:“远哥哥,小七怎么会生气呢?小七只是在想,那丫头是哪院裡的,想的有些入神。”說完,骆初七又看向了上官婉婉:“你可以滚了,找大夫治好,下次别在远哥哥的面前這般,若再有下次,我活刮了你。”
骆初七厉声說罢,又看向慕沉远,一脸单纯:“远哥哥,你是为我来的嗎?”
“自然。”慕沉远一脸宠溺:“這天下间,除了你,還有哪個女子能让本王来参加及笄之礼?只有你阿七。”
慕沉远的声音极富有磁性,模样也阳刚,是不少女子正喜歡的类型。自然,也包括当年的骆初七。
然而现在,听着他的声音,骆初七只想呕几下。也越发的恨自己眼瞎了。這种男人,脱光了送到她面前,她也不会再动心!
心想着,面上骆初七却依旧是那副天真的模样,脸上恰到好处的浮现出一丝绯红之色,羞怯的看着慕沉远道:“远哥哥如此待我,我……”
“阿七会当众将珠花交给我的,对嗎?”慕沉远看着骆初七,温声說道。
珠花,对于大烟王朝的女子来說,是及笄之礼的重要首饰。也是用来定下未来夫婿的信物。珠花一旦送出,便不能收回。从此,一生只能嫁给他。
骆大将军战功显赫,手握重兵,是所有皇子们希望能拉拢的。然而他一生刚强,性子极端,让人无从下手。不過,天无绝人之路,世人都知晓,骆将军只有一個亲生女儿。并至今沒有再娶。所以,骆初七嫁给谁,便代表了這朝堂未来的风,会刮到哪裡去。如今,太子不受皇宠,虽有母族扶持,但是地位终究不稳,皇子们想抢皇位之心,也就都活分起来。由此,骆初七会将珠花给谁,便是一件大事了。
骆初七看着慕沉远,心中只觉得這個人脸皮是够厚的。不過面上,却是一脸羞涩的点了点头:“小七答应你,只是……小七有個要求。”
“但說无妨。”
“小七……想让远哥哥穿着女子装扮,为小七献舞一曲,以示我們的爱情忠贞。”
“這……”慕沉远脸色一变,刚要拒绝,就听到骆初七继续道:“若远哥哥不愿的话,小七就不给珠花了。”
說完,便要走。
“好好好,我答应你。”慕沉远目光温柔,只是心中却是暗骂,這個贱女人,总是提出一些古怪的要求。還是婉婉好。
“就這样說定了,七七還要回去等待爹爹与兄长来接,就先不陪远哥哥了。远哥哥好好准备。”骆初七說着,俏皮一笑。
然后在男子的目送下,离开了這荷花池。
走出去后,那本洋溢着笑容的脸上,再也沒了那天真的笑,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冷漠。宽大的袖子轻抚着自己空空的腹部,眼中一片杀意。想要报复一個人,不是杀了就好,而是要折磨他,让他求而不得,让他失去一切,然后……再囚住他,让他一辈子活在暗无天日的地牢之中,自此,忏悔他的罪過。
只有這样,才能平息她的愤怒。
“咳……咳咳,咳咳咳……”就在骆初七陷入仇恨之中的时候,只听到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什么人在這儿?”骆初七警惕的看着周围,然后就见到一名穿着深红色绣金蟒华服的男子从古树后走了出来。
這男子,面目苍白,墨眉微皱,狭长的桃花眼中,是一片阴沉之色。让那双本该魅惑的眼,更添了一分阴冷,与邪性。
男子唇色如樱,看上去過于艳了,只是,却无违和感。
他长发用玉簪半束,墨发如绸缎一般,让人想上手一摸。眼角,一抹血色泪痣,有种說不出的妖冶魅惑。
他看着骆初七,见她身上衣衫之后,板着的脸,唇角弯了弯,却沒有笑,只道:“有人告诉我,绕着這棵古树走,会遇见仙子。可是……我却只见到了一個满脸仇恨的青涩丫头。”
“骆初七拜见太子殿下。”骆初七看着男子,低着头,恭敬道。
太子慕沉月,对于這個人,骆初七极少会打交道,印象之中,這人阴狠,做事不择手段。若谁得罪了他,便会被剁碎丢入湖中喂鱼。
所以骆初七极少敢仔细瞧他。如今死過一次,已然什么也不怕。仔细看来,当真是:“美艳不可方物。”
骆初七的声音很轻,然而……一出口,四周都安静了。
男子美眸微怔,看着骆初七,似难以置信骆初七說了什么。
骆初七也是一呆,沒想到自己就這么說出口了。不過转瞬,也就缓過神来,看着男子,决定按计划行事。
她来古树這边,为的便是等太子。上辈子,太子在這裡突然旧疾复发,打道回府。所以,她来這裡等。
“你刚刚說了什么?”见骆初七沒开口,慕沉月缓缓开口,盯着骆初七,生怕错過了哪句话一般。
骆初七闻言,仰起头,对上了他那双深沉的眼:“我喜歡你,所以,你可以在宴会上收下我的珠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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