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2章 源于一只鸡
当年,老夫人本来是有机会要嫁进慎王府做王妃的,当时连六礼也過的差不多了,可不想老伯爷却一时沒忍住与人斗鸡,将王府送過来的聘礼输了大半,原本這事捂着也就算了,偏他不甘心不服气還与人起了争执,后来,事情闹将开来,王府便直接上门退了亲。
這件事一直是老夫人心裡的隐痛。
所以,当她听到谢时竟也暗地裡买斗鸡玩斗鸡,甚至還闯出這么個大祸来,瞬间便气不打一处来。
谢时显然也被老夫人狰狞的脸色吓到了,他膝盖一软‘噗通’一声便跪到了地上,那声音清脆的,连谢旭都忍不住替他疼。
“母亲,阿时是被别人陷害的!”杨氏忙冲到谢时前面,一边为他辩解,一边则替他挡住了老夫人那如针芒般审视的眼神。
老夫人冷笑一声,“那你倒說說看是谁陷害的他!”
“是……是……”杨氏咬着唇,犹豫自己要不要现在把谢妩拖进来。
原本她是计划先撬开梅生的嘴,再借由他攀扯上谢妩,可现在,梅生還在大房手裡,沒有他出面指证,要攀咬上谢妩,她实在沒什么把握。
“老二,你就是這么教你媳妇儿子的么!”老夫人却早已沒有耐心听杨氏在這裡狡辩,她直接将火气转移到了一直沒有說话的谢峰身上。
谢峰不是不想說话,而是,他也是刚刚才知道昨夜闹腾的真相。
沒错,杨氏连他也一起瞒着!
所以,此刻谢峰的脸色比之老夫人更为阴沉。
“母亲,一切都是儿子的不是,儿子在這裡给您赔罪了。”谢峰起身恭恭敬敬的向老夫人行了個礼道。
沒有推脱。
也沒有狡辩。
老夫人心裡再不舒服,可也不想当着小辈的面为难自己的儿子,当下便也只能将胸口的那股恶气给压了回去。
“說起来也不能怪你,后宅這些事本就不是你一個大男人该操心的!若她不想你知道,你又能从哪裡知道去!”老夫人阴沉着脸道。
這话沒有一個字在說杨氏,可是却字字句句打的全是杨氏的脸。
就连谢妩眸底也忍不住闪過一丝钦佩。
老夫人不愧是在后宅浸淫了几十年,這话明面上瞧是打杨氏的脸,可实则却是在拐着弯在谢峥面前替谢峰辩解——
不管是念月下药的事還是串通马道姑說她是邪祟的事,谢峰通通都不知情,都是杨氏瞒着他做下的。
“母亲,不管怎么說儿子都有错,您放心,這事,儿子会给您一個交待的。”谢峰再次朝老夫人揖了個礼道。
如果,真相真是谢旭說的那样,那么這件事他還真得回去好好问问杨氏跟谢时。
史七可是吏部尚书的老来子,而他又在吏部任职,若是处理不好……
看着自己儿子那冷沉又凝重的脸,老夫人心裡虽然還窝着火,但谢峰既然开口将這事揽了過去,那她也不能不给自己儿子這個面子。
“既然如此,那你就自己看着办吧。”老夫人强忍着胸口那股怒气道。
“多谢母亲。”谢峰松了一口气,同时,也很是感激的朝老夫人那看了一眼。
老夫人吐了一口气,随即皱眉提醒谢峰道,“书院那边你也得多费些心思,闹出這么大动静,這万一夫子怪罪跑到山长那边說嘴,怕是对府裡的哥儿不利。”
“母亲放心,今天一早我便使人去书院给夫子赔罪,待腊八节過了,我会再亲自己往书院走一趟。”谢峰忙又道。
听到這裡,老夫人脸色总算稍稍缓和了些,“难为你一個大男人還想的這么周到。”
谢峰抿了抿嘴角,随即抬脚走到谢旭跟前,温和的看着他道,“旭哥儿,你能叫那個小厮出来么?二叔有些话要问他。”
谢旭挠了挠头,然后极快的往谢妩那瞥了一眼。
“妩姐儿,你說了?”显然,谢峰也注意到了谢旭的动作,于是,他干脆直接问谢妩道。
“二叔要问话,旭哥儿自沒有拒了的道理。”谢妩站起身微笑的望着谢峰,一边朝他福了福一边回着他的话,不過,话說到這裡,她话锋却又忽地一转,道,“旭哥儿刚刚之所以沒应二叔是因为,昨夜梅生說的和刚刚二婶說的有所出入……”
谢峰眉心动了动,“那依妩姐儿的意思该如何?”
“最好的法子自然是把梅生叫到這来,让他跟时哥儿当面对质。”谢妩回看着谢峰不急不徐的道。
這话一出,谢峰眸色立时沉了下去,“妩姐儿這是不相信二叔么?”
谢妩却是浅然一笑,“二叔我自然是相信的,我只是不相信二婶……”
“阿妩,你,你這话是什么意思?”触到谢峰扫過来的眼风,杨氏立即捂住胸口,满是委屈的朝谢妩看了過去。
谢妩垂眸一笑,而后,她转過脸来重新看着杨氏轻声道,“二婶,你刚刚不是說时哥儿是被人陷害的么?可当祖母问你是谁陷害的,您却又吱唔了半天沒說出是谁?二婶,您当时是想說谁来着?是旭哥儿,還是我?”
“妩姐儿,你是不是多心了?”谢峰忍不住皱眉道。
“二叔,你真的觉得是我多心嗎?梅生是旭哥儿的小厮,他妹妹是我跟前的大丫鬟,二婶口口声声說他诓了时哥儿的银子,甚至還让人连夜去书院将梅生捉回来审问,您說這其中沒有什么猫腻……”谢妩冷然一笑,然后看着谢峰轻轻摇了摇头,而后不紧不慢的吐出三個字道,“我不信。”
别說谢妩不信,就是谢峰自己也不信。
他以前怎么会觉得杨氏精明?
“先不說梅生有沒有這個胆子敢诓骗主子,就說时哥儿,他又不是個傻的,怎么可能轻易就被一個下人给诓骗了?而且,能让二婶這么兴师动众连夜上书院捉人,那想来时哥儿被诓骗的银两必定不是一笔小数目,既然不是小数目,时哥儿又怎么能沒一点疑虑就将银子交给梅生了?”谢妩转過脸看着杨氏又道。
“那說不定梅生是借了别人的名头,比如……”
“比如旭哥儿,或者我……”
“我可沒這么說,分明是你自己心虚!”
看着杨氏一副准备胡搅蛮缠的架势,谢妩弯唇一笑,直接将脸转向谢峰,“二叔,现在您知道我为什么要让梅生当着大家的面与时哥儿对质了吧……我可不想被二婶再冤枉一次,毕竟,這一次可不会有第二個觉缘大师来替我解围。”
谢峰终于還是沒能忍住,狠狠的剜了杨氏一眼后才重新看向谢妩,“妩姐儿,那就依你的意思,把梅生叫到這,让他当着大家的面跟时哥儿对质。”
“老爷……”
“阿爹……”
杨氏和谢时同时开口唤道。
谢峰用力的抿着嘴角沒有哼声。
谢妩将话說到這個份上,他再想将事情捂在自己屋裡解决已经不可能,而且,到现在,他大哥還沒有說過一句话。
谢妩笑着朝觅月轻轻点了点头,见觅月福身退了出去,她這才抬脚重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娴姐儿、昕哥儿、如姐儿,你们三個先回去吧。”知道接下来肯定要有事发生,老夫人便开准备将不相干的人支出去。
“是,孙儿告退。”
“孙女告退。”
谢昕和谢娴连忙起身行礼道。
谢如的奶娘也忙将谢如抱了起来一同给老夫人行了個礼。
老夫人朝他们摆了摆手,然后捏了捏额角,有些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梅生很快便被领进了屋子,他一进来,便立即跪到地上,“小的见過老夫人,见過世子,见過二老爷,见過……”
“行了。”老夫人颇为不耐的打断了他的請安。
被老夫人一喝,梅生忙伏在地上不敢再哼声了。
老夫人拧了拧眉,抬眸看着谢峥道,“既然人领来了,有什么要问的你就问吧!”
“是,母亲。”谢峰朝老夫人揖了揖手,然后他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待坐定后,他才看着梅生不急不徐的道,“你可知昨夜二夫人为何会遣人来捉你回府?”
谢妩眉角微不可觉的挑了一下。
這要换作杨氏,见到梅生后必然会迫不及待的先将梅生诓骗谢时的罪名给坐实!可有的时候,越是着急反而引人怀疑。
因为她刚才說過,昨夜梅生說的话和杨氏說的有所出入,所以,谢峰一上来并沒有咄咄逼人,反而以退为进来试图从梅生嘴口探听她的虚实。
“是贵安,他前阵子不知从哪买了一只斗鸡,并将那只斗鸡說的神乎其乎的,后来還将那只斗鸡送给了大公子……然后,有一天他忽然来找小的,问了小的一堆莫名其妙的话,還问我卖我斗鸡的那個贾老头去哪了?能不能找到?小的当时真的一头雾水,什么贾老头啊?小的根本就沒听過這人,小的前阵子是买過一只斗鸡,可小的那斗鸡明明是在青衣巷大胡子张那裡买的!小的实在不明白贵安为什么這么說,后来争执了一会,大公子就出来把贵安喊走了……”
“然后了?”
“然后贵安又来找了我好几次,非逼着我承认他送给大公子那只斗鸡是我买的……二老爷,天地良心,小的月例才一两银子,听說他买来献给大公子的那只斗鸡价值五百两银子!小的就是不吃不喝一辈子也攒不出這么多银子!所以,那只斗鸡怎么可能是小的买的!”
“小的一开始不明白为什么贵安非得胡搅蛮缠說那斗鸡是小的买的,直到前两日二公子突然回来和小的說,镇南王世子到处和人炫耀說他和人斗鸡,不仅赢了一块玉佩還赢了整整一千两银子,還說那位公子不耿直,输了還将气撒到大公子身上,小的這才知道,原来贵安献给大公子的那只斗鸡又被大公子转手送了出去,正好是输给镇南王世子的那位公子!二老爷,小的真的冤枉啊!分明是贵安见自己闯了祸,便将想這祸事推到我头上!求二老爷明察,给小的一個公道!”梅生說着便俯下身去不停的给谢峰磕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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