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0章 别小瞧了她
這一瞬间,她忽然明白了为什么谢妩要来倚梅园。
她是故意的!
胸口那道隐秘的伤痕好似又被人生生的扒开,正涓涓的往外淌着血液。
這一刻,谢媛当真是恨毒了谢妩,可偏偏谢妩的脸上却连半点多余的表情沒有,甚至,她连一個眼神都懒得给她。
谢妩!
谢媛的指甲深深的刺入了手心!
心底的怨毒如藤蔓一般在她心中疯长开来,心底有一個声音在不断的叫嚣着,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
“大姑娘。”這时,亭子裡突然走进来一個人。
是玉兰。
谢妩抬眼笑了笑。
“大姑娘,那日的事就是一個误会,是府裡的小丫鬟不长眼偷藏了郡主的钗子所以惹怒了陆二公子,而且,老夫人也早就发過话,以后不许府裡的人再议论這些事。”玉兰向谢妩行了個礼,然后望着她不卑不亢的道。
夫人担心的沒错,姑娘還是按不住性子与大姑娘对上了。
要不是她听到消息赶過来,那姑娘可真要被大姑娘逼得无路可退了。
谢妩沒接玉兰這话,只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玉兰显然也知道自己那些话唬弄不了谢妩——若真是小丫鬟偷藏了钗子,陆湛就算再生气,也不会跑到谢妩跟前說什么寡廉鲜耻,更不会說出让谢妩好好教导自家妹妹的话来。
所以,她才在最后将老夫人搬出来。
不管真相如何,這件事在老夫人那裡已经定性了!
“二婶好些了么?”谢妩淡然一笑,轻巧的便将這個话题揭了過去。
“劳大姑娘费心,夫人已经好多了。”玉兰同样微笑着回答她道。
荣华院那一跤,杨氏摔的不轻,现下還躺在床上沒有起来,原本,這一切可以避免的,只要谢妩当时伸手扶一把。
“那就好,我屋裡還有一瓶治跌打损伤的药酒,一会我使人给二婶送去。”谢妩笑着又道。
“那奴婢就替夫人先谢過大姑娘了。”玉兰回以一笑,从善如流的答道。
谢妩唇角又是一弯,望着玉兰的眸子熠熠生辉,仿若洞穿了一切。
玉兰被谢妩看的有些不适,于是,她干脆垂眸避开了她的视线,“若大姑娘沒有别的吩咐,那奴婢便先……”
“你来了這,那二婶身边是谁照顾着?”谢妩却忽然出声打断了她的话。
玉兰眉心微不可觉的拧了一下,可却還是恭谨的答道,“大姑娘放心,夫人身边有照顾的人。”
谢妩浅然一笑,她换了一個更舒服的坐姿,然后才缓缓道,“我也只是随口一问,必竟玉莲被发卖了出去,厉嬷嬷最近好像又忙着照顾贵安,不過,汀兰院那么多人,也不缺這么一两個,是我多虑了。”
汀兰院的下人是多,可杨氏的心腹却只有這么几個。
玉莲被发卖出去也就罢了,而厉嬷嬷……
玉兰想起厉嬷嬷那冰冷又绝望的眼神,心裡不免揪了起来。贵安被打成那样,大夫都来了好几趟,可每次却只是摇头說要看天意,這万一贵安要是熬不過去,她有些不敢想厉嬷嬷会怎么看夫人。
想到這裡,玉兰更沒心思应付谢妩,她寻了個借口,便领着谢媛告退了。
看着几人离去的背影,谢妩笑了笑,她起身走到了几步,而后弯腰将芍药刚刚扔地上的那束红梅枝拾了起来。
枝上的花瓣虽摔得七零八落,可鼻尖的梅香却依旧不减分豪。
谢妩将梅枝凑到鼻尖深吸了一口气,随即嘴角漾起一抹醉人的笑意。
“姑娘,奴婢听說贵安应该也就是這两天的事了。”觅月走到谢妩跟前小声道。
谢妩挑了挑眉。
意料之中的事,沒有什么好意外的。
贵安将那只斗鸡交给谢时的那一刻便注定他不会有一個好结果。
祖母不說,她二叔可是一心期望谢时能像陆湛一样在考场上一鸣惊人,好将旭哥儿的光芒彻底压下去,贵安這么做,简直是一脚踩进了她二叔的雷区。若能讨好了史七那也罢了,可他不仅沒能讨好史七,反而還被史七给恨上了,最后還妄想收买人将脏水泼到她身上,這一桩桩一件件,全都是不可饶恕的死罪!
即便他娘是杨氏的乳母,谢峰也不可能饶過他!
“汀兰院那裡你让小桃盯着些,有什么消息及时递過来。”谢妩看着觅月淡淡道。
觅月点了点头。
虽然觅月应了,可谢妩却仍旧拧了拧眉。
小桃到底只是外院的洒扫丫鬟,但凡重要一点的消息她根本就打听不到,比如上次马道姑的事,要不是有陆湛提醒,她差点就着了杨氏的道。
要不說,厉嬷嬷還是有点本事在身上的!
不然,她也不会费尽心思将贵安拖进局裡。
不過,瞧刚刚玉兰的神情,想来,她的心思沒有白费,厉嬷嬷定是与杨氏生隙了。
必竟是自己千辛万苦生下的儿子,眼睁睁的看他被打成這样,最后甚至连命也丢了,這种撕心裂肺的感受可不是几句抱歉能弥补得了的。
“对了,一会你从我的小库房裡挑個梅瓶给表姨母送去。”谢妩忽地又道。
觅月诧异的看了谢妩一眼。
她总觉得自家姑娘对這位江姑娘太過亲热了些,若說姑娘想借她讨好老夫人,可今個儿在荣华院也沒见老夫人对這位表外甥女有多亲切。
像是看穿了觅月的想法,谢妩轻轻一笑,道,“你可别小瞧我這位表姨母,她可是個了不得的人物了。”
否则前世她也不会在知道老夫人要将她许给吏部尚书作妾后,迅速与杨氏达成协议并爬上了她父亲的床……
大房最后分崩离析,而二房却踩着大房扶摇而上,這其中,這位江姨娘可着实出力不少啊!
谢妩說這话的时候,眸中闪着一股奇异的光芒。
对让自家姑娘說出這番话,看来,這位江姑娘着实不简单啊!
觅月心裡立即便对江映雪竖起了警惕和防备,“姑娘,奴婢会小心的。”
瞧觅月警惕的模样,谢妩忍不住又是一笑,“你也无须這么紧张,她再了不得,可若是沒人帮她,她也很难成事。”
這一世,杨氏不仅被夺了中馈還被禁了足,她自身难保,更别說伸出手来帮江映雪了。
谢妩的话成功让觅月松了一口气,她笑着接過话道,“奴婢不紧张,有姑娘在,不管這位江姑娘想打什么主意,都打不到咱们头上来。”
谢妩笑了笑,垂眸转了转手中的梅枝。
那也不一定……
這世上有几個男人能拒绝得了美人的投怀送抱,当年陆湛不也……
谢妩忽地脸色一变,随后,她将梅枝重重的扔到了地上。
“姑娘,您怎么了?”谢妩忽然变了脸让觅月有些吃惊。
自姑娘搬到翠竹院后,她還从来沒在姑娘脸上看到過這种表情,哦,也不全是,上一次从锦绣坊回来的马车上,姑娘也是像现在這样,又恼又怒,不過,上一次是因为陆二公子,那這一次是因为谁?
“沒事。”谢妩深吸了一口气。
這一世,她绝不会再跟陆湛那厮沾上半点瓜葛!
觅月眸子闪了闪,然后缓缓垂下头。
看姑娘這模样可不像是沒事的样子。
“对了,我爹這几日都是什么时辰回来的?”谢妩忽地又道。
這话题转的太快,不過,好在觅月反应快,“回姑娘的话,世子這几日大多都是在酉时时分回来的。”
谢妩点了点头,“一会晚上你记得提醒我。”
這是有话要跟世子說?
“是。”觅月郑重的点头应了下来。
這些日子,她冷眼在边上瞧着,父亲对母亲确实很好,即便有时候母亲出了纰漏,可父亲還是会尽力包容她,可前世他们却還是走到了相看两厌,分钗断带的地步,這其中固然有江映雪在其中挑拨,可若父亲对母亲全然爱重信任,仅凭一個江映雪,他们走不到那一步。
谢妩闭了闭眸子,随后又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
不過,江映雪到底是一個祸害,虽然现在她還做不了什么,可难保她手投无路的时候会狗急跳墙,自己能防着她从母亲身上下手,可父亲那边……
她着实沒什么把握。
毕竟,他前世待江映雪同现在对陈氏沒什么两样。
看来,她不仅得去父亲那探探口风给他提個醒,還得寻個机会好好敲打敲打江映雪,她得让她知道,有些心思她可以动,但,得挑人动!
翠竹院裡,朱嬷嬷已经将各院的管事嬷嬷都领了過来让陈氏一一辨认。
這几日老夫人理事的时候一直将陈氏带在身边,這些管事嬷嬷都是人精,如今朱嬷嬷又领了她们来见陈氏,這其中的用意她们多多少少有数,即便有几個不服气的,可只要一想到陈氏身后還站着一個大姑娘,她们心裡便怵了几分。
连二夫人都栽在了大姑娘手裡,她们還能厉害過二夫人?
所以,纵然各人心思各异,可谁也沒敢在陈氏面前整什么幺蛾子,都恭敬的像是在荣华院似的。
朱嬷嬷回荣华院跟老夫人回话的时候,老夫人也忍不住露出了一丝惊讶,她看着朱嬷嬷,有些感慨的道,“陈氏命還真好,养了這么一個女儿。”
什么也不用费心便能做享其成!
“瞧老夫人這话說的,大姑娘可不仅是世子夫人的女儿,她也是您嫡亲的孙女呀!大姑娘這般兰心慧质,将来要来求娶的人怕是要踏破咱们侯府的门槛了!”朱嬷嬷笑着道。
朱嬷嬷的话果然让老夫人心裡一动,心裡那点膈应也一下便消散了不少。
是啊!谢妩過完年便要及笄了,她這样聪明,又這样美貌,将来的婚事定能为侯府再增加一层助力!她也是糊涂了,怎么先前就沒想到這一点!
“這两日我身体不爽利,让那些管事嬷嬷有事去找世子夫人,若是世子夫人不能决断,再让世子夫人来找我!”老夫人果断的下了决心道。
“是。”朱嬷嬷笑着应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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