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1章 从徐家下手
可一如从前却到底不是从前。
最起码,她不再是从前那個屈意顺从的谢妩。
她早就已经不是了。
谢妩纤长的睫毛缓缓垂了下来,雪白的脸上渐有寒霜覆了上来,仿若刚刚那丝诧异和意动全是错觉。
陆湛不由苦笑了一下,僵硬着将手收了回来。
果然還是应了那句话——天做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
而這时,萧氏兄妹吵架也接近了尾声。
萧世子虽然觉得自己占理,可到底還架不住自家妹妹那摄人的气势,最终缩着脖子败下阵来,“算了算了,我們现在吵這個也解决不了問題,還不如听听子渊怎么說。”
萧慕清想了想,也对,于是,她将目光投向了陆湛。
此时,陆湛也从‘自怜自哀’中醒過了神来,他看着萧慕清微微一笑,道,“大路你们是走不通了,不過,小路却還可以想一想。”
“小路?”
“小路?”
萧氏兄妹齐刷刷的道,說完,還不忘互相看了对方一眼。
最后,還是萧世子先开了口,他道,“子渊,那你倒說說這小路咱该怎么走?”
“那就要看你了。”陆湛似笑非笑的看着萧慕北,末了,還不忘挑他挑眉笑了笑。
萧慕北心裡‘咯噔’一声,一股熟悉的、不好的预感一下便涌上了心头。
而陆湛之后的话更是彻底证实這一点。
“世子,你不是醉云楼的常客么?醉云楼的花魁你应该很熟才是呀!”
“什么醉云楼?什么花魁?”萧慕清沉着脸,眼神跟刀子似的直往自家哥哥身上扎。
“醉云楼就是個喝酒的地方,至于花魁,那是他家为了揽客請来的舞姬!”萧慕北跳着脚跟自家妹妹解释道,說罢,還不忘逮着缝隙狠狠剜了陆湛一眼。
“萧慕北,我警告你!你少给我踏足什么勾栏妓院,否则……”萧慕清說着便将手指关节按的‘啪啪’作响。
萧慕北脖子一缩,连连摇头,道,“沒有,绝对沒有。”
萧慕清冷哼一声,她收回手,然后将目光重新移到陆湛身上,道,“你继续說!”
“承恩公家那位公子听說最近也迷上了那位花魁,你說,他有沒有可能为一掷千金替花魁赎個身,或者出個头什么的?”陆湛淡笑着道。
萧慕清眉心拧了又拧,她实在沒想明白,承恩公家的公子跟陆湛說的那小路有什么关系?尤其還扯上什么鬼劳子花魁。
正在萧郡主的耐心宣告殆尽时,萧慕北却忽地咧嘴笑了,狭长的眸子更是弯成了月牙形,“那怎么不可能!正所谓,英雄难過美人关……英雄都過不了,更何别提徐家那多熊!”
“等等,你们两到底打的什么哑迷?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你這小路弯来拐去的,怎么就拐到承恩公儿子头上了?他跟军饷有什么联系?”萧郡主有些急眼了。
所有人都想明白了這其中的关窍,却只有自己一個人一头雾水,這种滋味着实有些不好受啊!
“妹妹,你不知道,這位承恩公可還领着户部侍郎一职了!”萧慕北挤眉弄眼的对自家妹妹笑道。
可萧郡主却半点也沒领自家哥哥的情,她依旧沒有听懂。
“那又如何?一個侍郎而以,户部不都是户部尚书在管么!”萧慕清翻着白眼道。
“户部当然是户部尚书在管,可是户部尚书也要听徐首辅的话呀!必竟,户部尚书這個肥差還是徐首辅看他听话,唯他是从的份上让给他的,否则,户部尚书哪裡轮得着他坐!徐首辅自己也有個儿子在吏部了!”萧慕北勾着嘴角,嗤笑道。
当然,這其中多少也有徐首辅为了避嫌的缘故。
毕竟徐家已经出了一個皇后,他又从户部尚书升为内阁首辅,若是還将自己的儿子提为户部尚书,别說朝臣们不干,就是正宣帝心裡也未必舒服。
方守澄也正是瞧准了這一点,所以才逮着机会在徐首辅面前好好表了忠心,這才让徐首辅将他给提拔了上去。
而這些,远在云南并对朝局漠不关心的萧郡主自然是不知道。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
“户部不是一直哭喊着說沒钱么,若是這时传出户部侍郎家的公子一掷千金只为博花魁一笑,你說……這让百姓和将士们怎么想?”萧慕北龇着牙冷笑道。
虽然萧慕北一脸的自信,可是萧慕清却仍旧有些怀疑,“這样,真的有用?”
“守城的将士们拿不到军饷只能顿顿吃豆腐,若是户部真的拨不出银子那也是无奈,可若是户部侍郎的儿儿子为了一個花魁能一郑千金,那你让那些将士如何相信户部沒钱嗎?”陆湛微笑的看着萧慕清道。
“那户部也可推說那是户部侍郎的私产,他家不是皇后的娘家么,挥霍這么点银子对他们来說也不算什么吧!”萧慕清拧着眉不服气的反驳道。
她就是单纯的看不惯陆湛這厮!
陆湛挑眉淡笑着看了萧慕清一眼,他伸手拿起茶壶,一边替自己倒茶,一边淡笑着說,“郡主放心,徐家不会這么做的。”
“为什么?”萧慕清仍然不肯相信。
“妹妹,你是真傻啊!徐家要不是皇后的母家,咱们也不可能挑徐家公子下手啊!你想,将士都吃豆腐啃馍馍充饥了,可皇后娘娘的侄儿却能一掷千金只为买花魁一笑,你說,将士和百姓会怎么看皇后?又会怎么看皇后所出的太子?”萧世子一副看傻蛋似的眼神对着自家妹妹道。
“滚!你们京城裡人竟会整這個弯弯绕绕,沒一個好东西!”萧郡主吼完自家哥哥,又狠狠剜了一眼正在喝茶的陆湛。
陆湛连眉毛也沒动一下,依旧神在在的品着茶。
被自家妹妹說成不是好东西的萧世子一顿气苦,但,当他眼角的余光扫到萧郡主旁边的谢妩时,眼睛忽地一亮,张嘴便道,“妹妹,谢姑娘也是京城裡的人哦!”
不想,萧郡主连顿都沒顿一下,张嘴便驳斥道,“男人和女人能一样么!一肚子坏水,搅、弄朝局的可全是你们這些男人!”
萧慕北眉头一皱,正欲开口反驳,却听陆湛的声音轻飘飘的传了過来。
“有人来了。”
萧慕北立时便收声端起了茶杯。
萧慕清侧耳听了一下,却沒听到有任何异动,正欲开口嘲笑這两人时,耳中忽地听到一阵极轻微的声音,她眼睛一瞪。
還真的有人!
而且,看這架势,這人還不是镇南王府的人。
她向来自赋自己武艺极高,就连阿爹都說她于武艺一途很有天赋,可是,在她還沒有任何知觉的时候,陆湛已先一步发现有人靠近了暖阁。
“郡主放心,我一定会让人好生照顾那只食铁兽,将它养的白白胖胖的,若是郡主他日想它了,也可以来定国公府瞧瞧。”陆湛微笑的看着萧慕清道。
“那本郡主還得好好谢谢陆二公子喽!”萧郡主咬着牙笑道。
“陆某不敢。”陆湛淡笑着应道。
“好了,阿清,一個食铁兽你至于么!你自己又沒耐心养,阿湛喜歡你就让给他得了!”萧慕北也呵呵的插嘴道。
“铁球都被你抱走了,我再不肯又有什么用!”萧慕清冷笑道。
“多谢郡主肯割爱。”陆湛言笑晏晏。
“来来来,喝茶喝茶。”萧慕北乐呵呵的端起茶壶替众人各倒了一杯茶。
谢妩弯了弯唇,刚端起茶杯,却听见屋外又有脚步声响了起来,她下意识就朝陆湛看了過去,却见陆湛安然若素一点也沒知觉的样子。
果然,屋外响起常嬷嬷的声音。
“郡主,花厅裡的宴席就要散了,王妃让您将谢大姑娘带回去。世子,明照湖那边的公子也在等您回去。”
“知道了知道了。”萧慕清不耐烦的应道,說罢。
隐在暗处的人還沒有走。
萧慕清想了想,然后转過脸微笑的对谢妩道,“阿妩,我本来是想将那只食铁兽送给你的,不過现在显然是送不成了,要不這样,改日我去你府上给你赔罪。”
谢妩何等聪明,立刻便明白了阿清這话是故意讲给暗处那人听的。
以免她去侯府找她的时候,在那些人眼裡不至于显得那么突兀。
“郡主言重了,若郡主得空尽管来找我,别的不說,我屋裡的管事嬷嬷做的一手好扬州菜,郡主若是喜歡,我便让嬷嬷做几個拿手的小菜。”谢妩笑着道。
“喜歡喜歡!我荤素不忌,只要好吃就行!”萧慕清乐呵呵的道。
“谢姑娘,我妹妹什么都能惯,就是這张嘴惯不得,你小心以后她天天跑你家等吃的!”萧慕北一边起身一边好心的提醒谢妩道。
“多谢世子提醒,郡主能来侯府,是侯府的福气。”谢妩微笑着答道。
萧慕北呵呵一笑,道,“真希望過一段時間,谢姑娘還能有如此想法!”
“萧慕北!你什么意思!阿妩是我在京城交到的第一個朋友!”萧慕清有些按不住脾气了,要不是顾忌外头還隐着敌人,這会,她拳头早就招呼上去了。
“行行行,我不說了!不過,咱今天可說好了,食铁兽的事就這么過了,你以后可不能再找我发火了。”萧慕北不放心的又叮嘱一句道。
“萧慕北,你信不信你再說我就要后悔了!”
“不說不說,子渊,咱们快走吧,我妹妹的拳头向来是不长眼睛的。”萧慕北呵呵一笑,连拉带扯的便将陆湛朝暖阁外推去。
快到门口时,陆湛忽地回头朝谢妩浅然一笑。
谢妩眉心忽地一跳,心底那股异样再度涌了上来。
为何這一世陆湛总是屡屡出现在她面前?而且,每次出现還很刻意?就算是因为她爹因任了左翊卫副将军一职而在他眼裡更有价值,依他的脾气,他也不会纡尊降贵跑到她面前来羡殷勤吧?依他的手段和本事,要获得她爹的好感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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