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3章 死了也晦气
谢峥不在。
陈氏說,谢峥被左翊卫副中郎将陈襄叫去喝酒了。
她說完,又问起谢妩镇南王府宴会上的事,谢妩挑了点能說的跟她說了,又告诉她明后日镇南王府的郡主可能会上门来找她,陈氏听了又惊又喜,一時間竟還有些手足无措,好在谢妩安慰她,萧郡主是個很好相处的人,陈氏才渐渐放下心下,不過,脸上的兴奋却是怎么掩也掩不住的。
這是她回京城后,第一次有人来她院裡作客。
而且,還是位郡主。
谢妩笑了笑,又与陈氏交待了几句便告退了。
罗嬷嬷早就收到谢妩回来的消息,所以,早早的便在小院门口等着,一见谢妩立即便笑着迎了過来,“姑娘,外面冷吧,要不要喝碗红枣枸杞燕窝羹?奴婢一直用小火炉煨着了,這会喝正好咧!”
谢妩浅然一笑,“那就有劳嬷嬷的。”
罗嬷嬷别的不說,在吃上面,她向来安排布置的十分妥贴。
“瞧姑娘這话說的,這原也是奴婢的本份。”罗嬷嬷乐呵呵的道。
谢妩也跟着笑了笑,又道,“明后日我有個朋友会来探望我,她素来喜歡钻研吃食,也对杨州的菜肴很感兴趣,所以,到时候還要劳烦嬷嬷准备几道拿手的好菜。”
“姑娘放心,奴婢省的,奴婢一会回去便拟個菜单。”罗嬷嬷笑着应道。
谢妩笑着点了点头,“嬷嬷办事我素来是放心的。”
得了谢妩這话,罗嬷嬷更高兴了,她一边替谢妩打着门帘,一边对她道,“对了,姑娘,還有一件事要跟你說,刚刚前院那边传来消息,說厉嬷嬷的儿子,贵安沒了。”
“贵安死了。”谢妩還未說话,身后的羡月便抢先一步叫了起来。
觅月皱了皱眉,很是不悦的扫了羡月一眼。
羡月也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话有些不妥,于是讪讪的朝觅月笑了笑,而后老实的垂下了脑袋。
而谢妩却只是脚步微顿了一下,而后,她什么也沒說,抬脚便跨进了屋子。
罗嬷嬷忙使了個小丫鬟,让她去小厨房将小火炉上煨着的红枣枸杞燕窝羹端来,一边紧随着谢妩的步伐进了屋子。
“二婶那边可收到消息?”谢妩走到暖榻前坐下,道。
“好像有個小丫鬟去汀兰院报信了,相信這会二夫人应该已经收到了消息。”罗嬷嬷恭敬的答道。
谢妩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罗嬷嬷看了谢妩一眼,却见她雪白的脸上什么表情也沒有。
不過,她也沒准备在自家姑娘脸上看出些什么来,自家姑娘虽然年纪小,可這心思却着实不是寻常人能猜着的。
好在,很快小丫鬟便将红枣枸杞燕窝羹捧了进来。
“姑娘,還暖和着了,快尝尝。”罗嬷嬷笑呵呵的从小丫鬟手裡将红枣枸杞燕窝羹给接了過来,并转手又递到了谢妩面前。
谢妩笑着接了過来,她拿起银调羹搅了搅碗裡的燕窝羹,嘴角忽地便弯起几分冷笑。
一個贵安,死了也就死了,可偏偏他死在過年前三天。
老夫人一会若是知道了,心裡怕是就跟生了只苍蝇似的,不知有多恶心了。
就算是杨氏,這会估计心裡也膈应着。
“觅月,你让人盯着二房,看看二婶那边有什么动静。”谢妩挑眉看着觅月道。
觅月一下会意過来,她忙朝谢妩福了福,道了一声,“是。”然后便躬身退了出去。
谢妩低头喝了一口燕窝羹,清甜的香味瞬间在嘴裡蔓延开来,她嘴角忽地就弯起一抹浅淡却又耐人寻味的笑意。
要是這個杨氏這個时候沒做出点行动来,那厉嬷嬷怕是要伤心喽!
很快,前院便将贵安走了的消息报到了陈氏這裡。
毕竟,现在名义上是陈氏管着侯府的中馈。
贵安虽然只是侯府一個小厮,可他以前到底是大公子身边的人,且他娘還是二夫人杨氏的乳母,且又死在即将要過年的当口,凭着這几点,他的身后事该如何办理,還真需得主子出面来定夺。
陈氏虽然心善,可到底膈应贵安做的那些腌臜事。
不過,人死如灯灭。
既然贵安死了,那陈氏也就懒得再与死人计较,她让芜青取了十两银子交给来报信的人,而后对来人道,“正值年下,贵安的身后事究竟如何处置,我须得知会老夫人一声,你先回去等消息吧。”
来人听罢,捧着银子道了谢后便告退了。
那人一走,陈氏立马便起身领着芜青去了谢妩屋裡。
谢妩早就料到陈氏会来找她,所以,早早便坐在暖榻上等着。
“阿妩……”
陈氏才刚喊了两個字,谢妩便淡笑着起身打断了她的话。
“走吧。”
“走,去哪?”陈氏皱眉,一头雾水的看着谢妩。
谢妩弯唇一笑,淡然的道,“自然是去祖母那。母亲不是也是对那人說要知会老夫人才能定夺。”
陈氏诧异的瞪大了眼睛。
阿妩竟然连這個也知道。
见陈氏還站在原地,谢妩笑了笑,又唤了陈氏一声,“母亲。”
陈氏一下醒過神来,“对对对,咱们去见老夫人。”
人一上了年纪,就容易睡不踏实。
荣华院的丫鬟婆子都知道這一点,所以,在老夫人小憩的时候她们都尤为小心,生怕惊扰了她,可老夫人還是被茶盏碎裂的声音给惊醒了。
看着自己脚下那碎裂的茶盏,翡翠震惊的无以加复。
“碧痕,碧痕。”内室裡很快便响起老夫人不悦的声音。
朱嬷嬷拧眉看了翡翠一眼,随即一边应声,一边快步走进了内室。
珍珠也忙招呼小丫鬟上来将茶盏碎片收拾好。
翡翠咬着牙站在一旁,微红的眼眶不敢置信的盯着谢妩看了又看,一副很是委屈却又不敢說话的模样。
谢妩却连個眼神也沒给她,接過小丫鬟重新递過来的茶,她轻悠悠的抿了一口,像是什么事都沒发生過似的。
不多会,朱嬷嬷便扶着老夫人走了出来。
陈氏和谢妩忙站起身。
老夫人刚坐定,翡翠便‘噗通’一下跪到了老夫人跟前,一边落着泪珠子,一边‘咚咚’就给老夫人磕起了头来。
老夫人拧着眉,又是不悦又是不解的看着翡翠,直到见她额头渐渐红肿了起来,才忍着心裡的不耐道,“刚刚是怎么么回事?”
“老夫人,刚刚奴婢……”
“刚刚翡翠给我奉茶,我沒有接稳所以不小心打破了茶盏,扰了祖母休息,還望祖母恕罪。”谢妩淡淡的接過的翡翠的话,說罢,她垂眸端端正正的朝老夫人行了個礼。
老夫人看了眼谢妩,又看了眼委屈的直掉泪珠子的翡翠,心裡的不耐一阵又一阵的涌了出来,瞪着翡翠就道,“行了,有什么好哭的,要哭出去哭!”
翡翠惊讶的看了老夫人一眼,不知道老夫人怎么就将气撒在她身上,可她更知道老夫人這会心裡定然是动了怒,所以,她什么也不敢說,只唯唯诺诺应了一声,而后躬身快步退了出去。
“不是让你回去了么,怎么又回来了?”打发走了翡翠,老夫人又将不耐的目光转向了谢妩。
翡翠不是個毛手毛脚的,谢妩就更不是了。
所以,這茶盏碎的蹊跷。
她想了想,這茶盏只能是有人故意让它碎的,翡翠沒那個胆子,所以,就只有谢妩了。
“之所以来打扰祖母,是有件事孙女拿不定主意,所以,才来請教祖母。”谢妩微笑的望着老夫人道。
看着谢妩浅笑淡然的模样,老夫人心裡沒来由的就生出一股不悦。
這個孙女她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而且,她好似也越来越沒将她這個祖母放在眼裡了。
這個认知让老夫人看谢妩的眼神越发犀利起来。
谢妩当然知道老夫人心裡在想什么,换做以前的谢妩或许会在意,可是现在……除了父母和阿旭,其他人早就在她心裡掀不起丁点的波澜。
“說吧,什么事?”最后還是老夫人不耐的开口了。
“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前院来报,說贵安沒了,他们想问问贵安的身后事该如何处置。”谢妩面无表情的道。
“人死了?不是给他請大夫了么!”老夫人拧着眉,一脸嫌恶的道。
谢妩抿着嘴角沒有出声。
“算了算了,快让人立即将他抬出去埋了!真是晦气!”老夫人面的上嫌恶更深了,心裡更是膈应无比。
“不用给他做個法事什么的嗎?”谢妩看着老夫人又道。
“做什么法事,你還嫌不够晦气嗎?”老夫人怒道。
谢妩纤长的睫毛垂了下来,她微微顿了一下,然后再次轻声道,“那二婶那边……”
听了谢妩這话,老夫人心裡的怒气更盛了,她拧着眉大声道,“你二婶怎么了,不過一個下人罢了,還能因为他给咱们侯府添晦气不行!赶紧的!”
原本就沒算让他活,只是当时考虑到他死在年前不吉利,所以杨氏给他請大夫她才睁一只眼闭一眼只,可沒想到,這個混帐东西竟连死了也要恶心她一把!
想到這裡,老夫人只觉得心裡一阵堵得慌。
“是,孙女知道怎么处置了。”谢妩福了福身,纤长的睫毛垂了下来,遮住了她眼裡划過的那丝冷漠与讥讽。
“這么一点小事你们都处置不好,這让我如何放心的将侯府中馈交到你们手上!”老夫人恼怒的瞪着陈氏母女道。
她知道,谢妩绝对不是因为顾及杨氏的颜面才不敢处理這事。
她分明是故意借她的手再次给杨氏一個‘耳刮子’。
谢妩现在心裡是舒坦了,可她有沒有想過自己并不想知道這么晦气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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