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母猪之争 作者:未知 有精明的社员当即就问:“队长,這养猪要什么條件,還有,把猪养在自家,队上有個什么說法?” 所有人都竖起耳朵听。 余有粮等几個干部早就商量好了,闻言,就由丁会计出面說话了。 “首先,這猪舍肯定得有,不說别的,两头母猪肚子裡的小猪仔就能卖不少钱,這关系到年底大家能分多少钱。” “其次,喂猪的,最好是有经验的。咱们的母猪多金贵呀,得精心伺候着。要有耐心,洋苋菜要剁碎,掺点米糠,熟了再喂给猪吃。” “至于說法,母猪一天就喂两次,肯定不能算一天工,就算六個工分吧,到时候小猪出栏了,再另外說。” 听了這话,队上的社员们都熄了火。 還以为是個好差事,還不如去队上上工。男人们一天十工分不在话下,能干的女人,一天也能拿個七八工分。 再說,這猪养得好,那是你应该的。要是养得不好,不說队上的干部,就是队上的社员,也能用唾沫淹死你。 一時間,谁也不肯接這個烫手山芋。 余有粮显然早就遇见到這状况,清了清嗓子,咳嗽一声,道:“当然,丁会计說的,只是最初的方案。我們還有另外的奖励措施。要是一头母猪能生下十头以上的小猪仔,那就送一只给养猪的人。当然,前提條件是,所有的小猪仔都健康。否则,到了年底,队上要从你的工分裡扣。” 送一只小猪仔? 這可是天大的好事。 可這到底合不合规矩,大家都有点拿不定。 “自己喂的小猪,是归自己吧,别到时候又說是队上的。”有人就问。 “這個自然,”余有粮拍着胸脯保证,“谁养的归谁,队上不拿一分。不過,我把丑话說在前面,要是养不好母猪,就别怪我們不讲情面。” 话說到這裡,社员们就交头接耳起来。 這其中的利弊,他们都掂量得很清楚了。 已经有七八家表示愿意养母猪。 为了公平,丁会计将所有人的名字记下来一家家考核。 最后,符合他们提出條件的,就剩下两家。 周小满家因为才建了猪舍,就這样走了狗屎运,成了其中之一。 余秀莲高兴得嘴角都哆嗦。 “小满,這猪,咱家一定要喂。在娘家的时候,就专门负责喂猪。我敢打包票,整個生产队,沒有谁比我更清楚怎么伺候母猪。” 周小满就问:“妈,你的身子吃不吃得消?” 她并不清楚喂猪的劳动强度。 “哪裡吃不消,”余秀莲当即不乐意了,“喂猪又不累,就是每天打猪草,煮猪食,定期清理猪圈。猪粪還能沾光呢,多好,稳赚不赔。要是运气好,咱们還能落下一头猪。” 周小满见她一脸兴奋,思索片刻,就答应了。 另外一家“中标”的,则是柳老娘。 柳家倒不是刻意起的猪圈,而是人家的半边房子塌了,一直沒有修理,就那样空着。稍稍拣拣,就能喂猪了。 柳老娘身体不好,一天六個公分,别人看不上,她看得上啊。 她当即拍胸脯表示要养猪。 一方是赖皮柳老娘,一方是身体不太好,但是养猪有经验的余秀莲,余有粮這個队长为了避嫌,就站到了一边不說话。 丁会计知道他的为难之处,就先问柳老娘。 “你会不会打猪食,猪圈你打算怎么清理?” 柳老娘活了大半辈子,虽然沒有亲自喂過猪,可也见别人喂過,当即就把自己知道的全說了。 丁会计又问余秀莲。 余秀莲紧张得脸都红了。 她一定要喂猪,绝不能搞砸了。 是以,她想了片刻,才把养猪的要点一二三四列举了出来。 高低立见。 丁会计咳嗽一声,就要定下余秀莲养猪。 柳老娘见状,哪裡肯,当即就撒泼。 “队上干部不公平,我不服,我就要养猪,我不服,我就要养猪……”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拿出了看家本领,开始哭嚎。 余有粮等干部们头痛不已。 社员们则是拢着袖子看热闹。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他们都要看看,柳老娘這回能闹出個什么名堂来。 余秀莲哪裡是柳老娘的对手,被她這么一闹,顿时就手足无措。 她求助地看向周小满。 周小满也头痛。 柳林他妈的厉害,她与余安邦都曾经领教過。 可事关自家婆婆,她沒办法作壁上观。 她想了想,就站出来,高声道:“柳婶子,你也别哭了。不知道的,還以为咱们全生产队的人都欺负你。” 柳老娘被個晚辈這么說,也觉得沒脸,可要她把喂猪這样的好事,拱手让人,那是万万不能的。 “我跟你婆婆說话,你插什么嘴。谁不知道你是個不要脸的狐狸精,還有脸来說别人。” 她准备翻旧账。 周小满听了,也冷下脸来:“我敬你是长辈,喊你一声婶子,你要是不把自己当长辈,我就不客气了。什么不要脸,什么狐狸精,是不是要我請公安来。” 又是公安。 柳老娘很想說,除了公安,你還会用什么吓唬人,可她到底是害怕的。 “你,那你說,凭什么把猪给你婆婆喂,不给我喂?!” “那我就来跟你讲讲道理。”周小满瞥了她一眼,目光在晒谷坪上所有社员们身上扫了一圈,朗声道:“队上的母猪归我婆婆喂,我有三條理由。” “第一,我家有新建的猪圈,给怀孕的母猪住最合适。第二,我家后头修的那條路,直接通到队上的大路上,到时候下了猪仔,运出去也方便。第三嘛,我妈有技术。你们說,這三点够不够。” 她條理清晰,句句在情在理,社员们听得连连点头。 有与余秀莲关系好的社员,甚至很捧场地道:“小满說的有道理,咱们队上的猪交给秀莲喂,我們放心。” 其他社员们也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余有粮见状,满意地点头,就要宣布结论,柳老娘急得跳脚,当即就喊道:“也不能這样算,我不服气。我們抓阄,谁抓了,就归谁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