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突变 作者:未知 這天晚上,周小满两口子沒有回家。 因为余安邦一觉醒来,天都黑了。 王桂枝与周贵民两口子說什么都不肯让两人摸黑赶路。 好在周家房间多,周小满出嫁后,她的房间一直留着,两人的住宿不是問題。 晚上吃饭,就只剩下自家人了。周奶奶习惯性又劝周小满多吃,邱蝴蝶就忍不住了。 “說起来,咱们小满就是命好。别人都說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可小满嫁了人之后,還能时不时住在娘家。還有奶奶,眼裡也只有小满。這不知道的,還以为小满是咱家的长孙呢。您的重孙子,也不见您這么看重。” 周奶奶给周小满夹了一筷子凉拌西红柿,這才瞥了眼孙媳妇。 “我倒是想有重孙子疼,你生嗎?” 邱蝴蝶一口饭噎在嗓子眼,差点被呛死。 她嫁进周家已经两年多了,至今依旧沒有动静,這也是她在周家底气不足的原因。 可公公婆婆性情好,并沒多苛责,她也就装傻,這還是她头一回被人当面指责說沒有生孩子。 周奶奶活到這個岁数,哪裡会看孙媳妇的脸色,继续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肚子裡那点小九九。你们嘴裡說关心我,眼珠子盯的,還不是我兜裡那点钱。我现在把话放在這裡,我就是偏心小满,我就是喜歡她,你们要怎么地?!” 场面一度尴尬。 周小满打着哈哈,笑着给周奶奶夹菜,算是活跃气氛。 周奶奶瞬间雨過天晴。 “我就說我們小满最孝顺。今天她给我带的那些东西,哎哟,我老婆子活這么大岁数,就沒见過那么好的东西。我也是個有福气的。” 众人无奈,只能叹气。 周奶奶儿孙众多,要什么好东西沒有,周小满不過送了几尺布,她就当成了传世珍宝。 人比人,气死人。 這個插曲,除了当事人邱蝴蝶气得肝疼,其余人都沒放在心上。 余安邦更是得意洋洋。 看看,這就是他媳妇,多么可人疼啊。 不過,他马上就笑不出来了。 周奶奶舍不得孙女,要周小满陪着一起睡。 周小满正想着怎么与余安邦分被窝,哪裡会不答应,洗漱完之后,乐颠颠就跟去老人家房间了。 只留下余安邦哀怨地看着她。余安邦憋屈了一晚上,总算等到天亮,想着找個机会将生日礼物送出去,可他到底要失望了。 因为第二天天還沒亮,周家的大门就被人拍响。 来人是白河生产队一個叫李爱国的男人。 他给余安邦两口子带来了一個不好的消息。 “你小姑家出大事了,队长让我来告诉你,叫你赶紧回去看看。” 余安邦两口子早饭都沒吃,跟着人就往回走。 一路上连跑带走,平时一個多小时的路程,硬是被他们压缩到了五十来分钟。 他们先去的余有粮家。 余有粮带着两個儿子去了镇上,刘秋香则在家裡看家。 看到余安邦,她三言两语就把事情說。 原来,出事的是余小姑余秀菊的儿子何援朝。 何援朝在一家鞋厂上班,平常负责开厂裡的叉车,昨天下午,他连人带车翻了,当场就死了。 得知何援朝的死讯,何家就翻了天。 余秀菊是余家三姐妹中嫁的最好的。 她年轻的时候长得漂亮,又能唱能跳的。也是运气好,城裡肉联厂招工,上头领导考虑到每年秋后的汇演,就特招了她。 她人长得漂亮,嘴巴又甜,很快就与同厂的何康平自由恋爱。 何家父母是双职工,自然看不上乡下来的余秀菊,可何康平就是非余秀菊不娶。 僵持了两年,眼看着何康平的年纪越来越大,却半点不松口,何家父母也就捏着鼻子认了這個媳妇。 余秀菊嫁进余家之后,似乎所有的好运气都用光了。足足守了两年,才生下长女何抗美。 何家父母当然沒有好脸色,余秀菊夹紧尾巴做人,终于,又過了两年,才生了儿子何援朝。 何援朝生下来后,余秀菊终于能挺直腰杆做人。 何家爷爷那一代,何爷爷是唯一的男丁,到了何康平,何援朝,依旧是一支独传。 所以,何援朝在何家是什么地位,可想而知。 现在,何援朝遭遇不测,何家這一支,算是断了根。 “你大舅得了消息,一早就去镇上了,他们要从镇上搭车去县城。你的介绍信,你大舅也开好了,他跟我說,你要是在县城有门道,也跟着帮帮忙。” 刘秋香說着,已经将介绍信递给了余安邦。 余安邦不敢再多耽误,与周小满一道往家走。 “我回家拿两身衣服,家裡的事情,就拜托你了。”余安邦神色凝重。 “你放心去就是,家裡有我,”周小满道,“你身上的钱够不够,我那裡還有七八十块钱,刚好還剩下不少粮票,你都带着去。手裡有钱有票才不慌。” 余安邦点头。 他拉着周小满的手,认真地道:“小满,有你在,我就安心多了。妈那裡,怕是還要你多费心。” 周小满叹气。 两人心情沉重地回了家。 余安邦的担忧不是多余的。 余秀莲正坐在堂屋裡抹泪,小宝站在旁边手足无措,想要劝她,可自己的眼睛,也是红通通的。 “妈,你别哭了,事情已经发生了,哭也沒用。我现在就去县城,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余安邦耐着性子劝她。 余秀莲却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小姑可怎么办,援朝是她唯一的儿子,這日子要沒法過了。” 余安邦头痛,求助地看向周小满。 周小满暗自叹气,上前一步,蹲在余秀莲身旁,温声细语道:“妈,你要一直這样哭,安邦都沒办法安心去县城。你也知道,安邦在县城朋友多,他走一趟,說不定還能给小姑家帮上忙。您這样,是给安邦拖后腿啊。” 余秀莲一听,顿时慌了,她胡乱抹着眼泪,慌慌张张道:“我…我不哭……我沒哭了,我沒事,安邦,你赶紧去县城一趟,你小姑的事,才是正事。” 话是這么說,眼泪還是流個不停。 余安邦也不能再耽搁,又嘱咐了余秀莲几句,收拾了东西,叮嘱小宝在家要听话,這才出了门。 周小满看着愁云惨淡的家,先拧了帕子,让余秀莲洗脸,這才去厨房做饭。 今天小宝還要上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