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干大买卖 作者:未知 余安邦就道:“余卫国别的本事沒有,小聪明倒是一堆。我要是猜得不错。我下来,他上去。這裡面肯定有他的事。” 要不然,偌大一個鞋厂,通知小姑父的人怎么就是采购。 他估计,那采购說的话,不只是通知消息那么简单。 小姑父有些话,沒好当着自己的面說出来。 周小满正想說什么,堂屋裡传来哒哒哒的脚步。 “周妈妈,你快点进去看看,奶奶在屋裡抹眼泪呢。”小宝压低声音,一脸忧心。 周小满与余安邦对视一眼,都在对方脸上看到了无奈。 两人不敢再耽搁,起身去了余秀莲屋裡。 余秀莲坐在床边上,背对着他们,肩膀一耸一耸的。 余安邦头大,推着周小满往前,示意她去說话。 周小满瞪了他一眼,只好上前,坐在了余秀莲身旁。 “妈,這点小事,你气什么,咱家卖黄鳝赚了多少钱,你不知道么,咱不眼红那点钱。再說了,你看看如今生产队,哪個家裡有咱家伙食好,谁穿的有咱们光鲜。” “那,那怎么一样,”余秀莲抹了一把泪,“去鞋厂上班,那是吃商品粮,铁饭碗,一辈子的事,不知道多少人羡慕,就這么黄了,還是被卫国截了胡,妈心裡怎么会好受。” “妈,咱早就說過,不管别人怎么想,咱家关起门来過自己的日子。沒面子,咱有裡子啊。” “我又要面子,又要裡子,就不行嗎。原本這件事都說好了,安邦的新衣服也做了,队上的人也都知道了,现在要怎么收场。” 周小满:“……” 周小满无言以对,她又瞪向余安邦,示意她真的尽力了。 余安邦摸摸鼻子,也在床边坐下来。 “妈,你真就這么想让我吃商品粮?” 余秀莲抬头,重重点头:“当然。吃商品粮多好啊,就是個铁饭碗,一辈子吃穿不愁。” “那行吧,那我就去吃商品粮。”余安邦一脸无奈。 “什么意思?”余秀莲错愕,她拉着儿子的手,又惊又喜,“什么吃商品粮,你去哪裡吃商品?” 周小满也愕然。 余安邦手一摊:“就是吃商品粮的意思。在小姑父說让我去鞋厂之前,我有個机会去区裡。当时我嫌远,就一直沒有答应。现在既然你执意让我吃商品粮,那我就去算了。” 余秀莲喜出望外:“真的?去哪裡?是做什么?每個月工资多少?跟鞋厂相比,是多還是少?過年過节有福利嗎?” 她一连问了几個問題,余安邦一一回答。 他說,他在外的朋友,父母是厂裡的领导,给他争取了工作机会。连人家過年发什么东西都說得清清楚楚,对工作內容也說得相当明白。 朋友,什么朋友? 余安邦在外面干的都是投机倒把的买卖,能认识父母是吃商品粮的? 周小满一個字都不信。 可看着余秀莲满心的欢喜,她不敢露出半点端倪。 医生早就交代過了,余秀莲的病,不能情绪激动。现在好不容易将人哄好了,有什么话,她還是回头再慢慢问吧。 余秀莲却是半点怀疑都沒有了。 她高兴得不知道說什么才好,只是不停的說“那就好,那就好”。 “……妈,這回,你就先别声张了,搞不好又被人截胡了呢。咱们瞎子吃汤圆,自己心裡有数就行。”余安邦再三叮嘱。 余秀莲想起鞋厂的工作被截胡的事,一脸不自在,连连点头:“安安,你放心,妈知道利害关系,绝对不往外說。”又不放心地叮嘱一旁的小宝,“你也不许往外說。” 小宝两只手捂住嘴巴,点头如捣蒜。 哄着余秀莲跟小宝睡下,周小满两口子回了屋。 “我看你到时候怎么交代?”周小满双手抱胸,目光灼灼地盯着余安邦。 “什么怎么交代,”余安邦光棍得很,“只要我每個月寄钱回来,你再帮着說上两句,妈怎么会不信。她难道還能跑到我工作的地方去求证?!至于别人信不信,那咱们就管不着了。只要妈信就行。” 原来他都想好了。 周小满暗自嘀咕,嘴上却道:“那你打算每個月寄多少钱回来,你到时候可要算清楚,還有啊,人家正式职工過年過节都会发票,你也要弄点回来。” “你男人出去赚大钱,难道连這点东西都弄不到?你放心就是。” 周小满要是還不知道他口中的干大事是投机倒把,那就是個棒槌了。 她有些不安地道:“柳树立那几個红袖章一直盯着你,你可别把自己搭进去了。” “他们的手伸不了那么长,”余安邦笑了,“這一次,我要干笔大买卖。” 他与周小满說起自己的打算。 原来,上回去县城的时候,就有人叫他一起去外地做“大买卖”。 人家有成熟的路线,只要胆子够大,带够钱,运气不太差,就是一本万利。 “你什么都想好了,才与我說,”周小满叹气,“我還能反对?” 余安邦忙道:“小满,你听我說。我要做的事情风险大,我早就知道。所以人家跟我說的时候,我也沒有一口应下,原本打算這两天就跟你商量。今天为了糊弄咱妈,就先說了出来。要是你不答应,我就不去了。” 說都說出口了,她能不答应? 周小满气笑了。 她故意道:“我要是真不答应,你打算怎么骗你妈?” 余安邦挠挠头,嘿嘿笑道:“也不是沒有办法,我躲出去就是,之后钱依旧往家裡寄。” 還是干投机倒把的买卖。 這個男人。 周小满哭笑不得。 余安邦见她沒有生气的意思,顿时打蛇顺棍往上爬:“小满,你放心,就是为了你,我也不会让自己有危险的。” 周小满瞪了他一眼,后者只当做是夫妻间的情趣,一把将人搂住,就往床上倒。 “喂,你松手,干什么?等下還要去放地笼子。” “放地笼子還早,你急什么。小满,我都想死你了,你想不想我,我啊,梦裡都是你,梦裡的你可真好看……” 很快,屋裡响起让人面红耳赤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