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拿他撒气
荣昭南抓住了她的手腕:"我只是要跟你說清楚,我承认你客观上說得也算有点道理。”
這小特务至于火气大成這样么?
她的火气大成這样,不像光是冲着他来的,倒像是把冲别人的火撒他头上了。
“不管客观還是主观,我說的就是有道理,阴阳怪气地說话不能解决任何問題,還很伤人!”
宁媛拔高了声音,委屈又恼火地抽回自己的手。
荣昭南看着她,忽然冷不丁地道:“好,以后我会改进自己的說话方式。”
宁媛一愣,看着荣昭南的表情,她忽然冷静了下来,像被泼了一杯水。
自己虽然說的是对的,可是反应過度了。
荣昭南不是李延,甚至不是现在的李延,他不该承受来自她的怒火和怨气。
她不欠荣昭南的,荣昭南也不欠她的。
自己在前生的婚姻裡真的很委屈,也积累了很多怨气。
但是,她已经重生了,那是過去的自己,不该再把那些不好的情绪,带到今生来,被情绪操控!
那和一直活在难受的過去有什么区别呢?
宁媛揉了揉眉心,冷静了点:“对不起,可能是想起一些家裡不好的回忆,我反应過于激动了……总之,我們既然能达成好好說话的共识就成。”
她說完,绕开荣昭南,拿着电筒继续往前走。
荣昭南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地慢了几步跟了上去。
两個人生活在一起也有一段時間了,小特务大部分的時間,情绪是很稳定和包容的一個人。
几次爆发都是在有人欺负她,或者‘欺负’他的时候。
跟他在一起,這是第一次情绪那么差。
到底是什么样的回忆,什么样的人让她那样失控。
……
這一晚,回到牛棚小屋裡的两人,都沒說话。
荣昭南本来就不是個话多的,平时都是宁媛主动引起话题。
這次宁媛也沉寂下来,默不作声地洗漱,看书,上床休息。
整個房间裡都很安静。
這样的沉静持续了三天,直到第四天,宁媛一回到家,就看见门口站着個背着手的人影。
正是本村曾经最大的股东,嗯,地主婆——夏阿婆。
宁媛一愣:“夏阿婆,你怎么来了,唐爷爷不舒服嗎,我今天還沒去河边看虾笼,一会给你们送点鱼虾過去?”
夏阿婆背着手走過来,满意地点头:“嗯,算你還有点心,去吧,多拿点大鱼来,反正你们年轻人眼睛好,吃小鱼挑刺方便,我們老人家就不一样了。”
宁媛忍不住扑哧地笑出来:“好好,你跟我一起走吧。”
如果在以前,她绝对要怼這道德绑架的老太太,真是坏人变老了。
可在听過老太太的平生经历之后,她明白這‘蛮横霸道’是经历太多磨难后夏阿婆的保护色。
宁媛选了两條鱼和仅有的一網兜河虾都给她提上了:“阿婆,你看要河虾怎么做,小韭菜炒着吃還是煲粥?”
夏阿婆看着她手裡的两條鱼果然都是最大的,看着宁媛眼底闪過一丝复杂,撇嘴:“炒着吃,香!”
宁媛兴冲冲地给她摘了把野韭菜:“给。”
夏阿婆却沒有接,不客气地道:“给我送過去啊,我一把年纪了,還要自己拿啊?”
宁媛看着小老太太背着手走了,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跟了上去。
就算帮唐爷爷他们做顿饭也沒什么。
到了那间土坯房,唐老看着宁媛主动地帮忙洗菜、择菜,等到饭菜都做好。
她摆好饭菜,正准备走,唐老却笑着朝她招招手:“小媛,能陪我這個老头子一起吃饭嗎?”
宁媛一愣,這才注意到夏阿婆居然又拿了一個碗和筷子进来,還是個白釉的完好瓷碗。
“我就不留饭了吧。”她摆摆手。
“叫你坐下吃饭就吃饭,哪来那么多话。”夏阿婆瞪着眼,见她不听话,就要拿筷子敲她脑门。
宁媛干巴巴地道:“好,好,我吃,但是得跟荣昭南說一声吧。”
她今天下工早,荣昭南還沒牵着牛回来呢。
夏阿婆直接拿筷子敲了她脑门:“臭小子有意见,叫他来找我!”
宁媛揉着有点疼额头,赶紧点头:“好,好!”
荣昭南那边,可怪不得她不通知了。
唐老看了一眼夏阿婆,有些惊讶:“你沒等昭南回来說一声?”
夏阿婆翻個白眼:“哪裡有老人家等年轻人的。”
对于自家老婆的任性,唐老也不敢說什么,点头看向宁媛:“小媛坐吧。”
宁媛坐下来,老老实实地吃饭。
夏阿婆看着她忽然问:“菜好吃嗎?”
宁媛看着夏阿婆手裡抓着筷子敲手心,立刻点头:“好吃,您做的菜好吃。”
别敲她脑门就行。
夏阿婆又问:“粥好吃嗎?”
宁媛点头如捣蒜:“好吃。”
夏阿婆继续问:“我家老头子要收你当学生,好不?”
宁媛继续点头:“好吃……啥?!”
她有些不敢置信地看向夏阿婆,又看向唐老。
她沒听错吧?
夏阿婆眼睛一瞪:“怎么地,答应了還想反悔,看不上我們這些改造分子?”
宁媛立刻摇头,捧着碗筷有些慌张地:“不,不是,而是太突然了,唐老您……真的愿意收我当学生嗎?我……我只读了初中和一年高中,您是复大教授啊……”
她上辈子的学历低,但年龄在那裡,這年头,高小毕业后来进厂的都一堆。
在改开后,大学生都是天之骄子,光宗耀祖的。
后来大学进入1999年左右开始开始扩招后,才慢慢地不一样了。
她是想這辈子弥补上辈子沒读书的遗憾,可是,她真的跟得上嗎?
“啪!”突然,一记筷子敲在宁媛的脑门上。
宁媛“啊”地差点眼泪飚出来。
夏阿婆白眼都翻到天上去了:“自卑是病,得治,還沒开始学,就打退堂鼓,臭丫头,你是欠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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