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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荣昭南的真面目

作者:星月相随
宁媛目瞪口呆地看着树下。

  在野兽群裡纵横跳跃,身手敏捷凶狠的男人,比起真正的野兽更像顶级猎食者。

  他手裡的刀,刀刀破要害,动作冷酷、精准,凶狠,干脆,完全是肢解者一样的暴力美学典范。

  等到一切都结束的时候,满地都是血和兽尸,男人忽然抬起脸,目光精准地捕捉住树上的宁媛。

  他沒戴眼镜,斯文俊美的脸孔上沾血,一双黑色幽暗的眼瞳,倒映出晦暗的月色。

  “下来。”他看她,淡淡地道。

  树下的男人不像人,像一把淬過无数鲜血的致命武器,让人——胆战心惊。

  宁媛整個脑子都是宕机状态,下意识地听命松手,等她意识到不对的时候的,已经整個人直接往下掉。

  “呼!”

  下一刻,她以为自己就要屁股摔两半时,却忽然被人稳稳地接住。

  男人身上的热气蒸腾上来,草木气息混合着兽类的血腥味,太具有侵略性,侵犯着宁媛的每一個毛孔和嗅觉。

  她整個都僵硬又结巴:“谢……谢……”

  男人忽然一松手,将她放在地上,低头瞧着瑟瑟发抖,兔子一样红着眼瞪着自己的姑娘,

  荣昭南眯了眯狭长的眼:“怎么,怕我?”

  宁媛才站好,在他的目光下忍不住颤了下:“我……沒有。”

  怎么会不怕呢?

  明明身手這么可怕,就算想杀掉那些欺负他的人,一定能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可這個男人就這么沉默隐忍地在村裡下放了好几年,成了個任人欺负的‘村医’。

  为什么這么能忍?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這世上很有能力却很能忍的人,必所图不小,而且大概率都很可怕。

  “那你为什么在发抖?”他幽幽地低头看她。

  宁媛干笑:“我是被吓到了,毕竟……我差点死掉了。”

  她只是跟踪他上山,都沒看见他要做什么,更别說看见他隐藏了什么秘密,求放過!

  他一脸血阴森森盯着她的這副样子,看起来真的像准备把她干掉灭口,毁尸灭迹,谁能不怕?

  荣南昭挑眉,忽然慢條斯理地伸手抚上她皙白的脖子:“嗯,你差点死掉了。”

  宁媛一瞬间感觉像被野兽捏住了脖子,差点就想猛地退开他转身就跑,還好理智刹住了她的腿。

  下一刻,荣昭南手裡多了一條绿色的细长的蛇,挑眉:“你看不见它么?”

  宁媛和那條绿色的小蛇,瞬间大眼瞪小眼,鼻尖儿对鼻尖,蛇信舔上她的脸。

  她一路紧绷了几個小时的神经,此刻彻底断掉。

  宁媛两眼一翻,直接向后倒:“啊——!!!”

  荣昭南看着神经绷断,晕倒的姑娘,顺势接住了她的身体。

  這么一点本事還想跟踪他么?

  也不怕被他连皮带肉和骨头一起吃了。

  荣昭南眯了眯眼,将宁媛抱起来,往山侧走去。

  怀裡姑娘的身体柔软纤细又轻盈,他随便一抱就能扛起来。

  他沒什么表情地想——

  這個小特务還真是一点都不专业,发现她跟踪他,到她被野猪群追杀的时候,他就在一边的树上看着。

  本以为生死攸关,能逼出她的真本事,或者看看她身上有沒有藏了枪。

  结果,她被追得鬼哭狼嚎的,除了身手敏捷一点,反应快点,像個兔子一样一蹦三尺高地蹦上了树。

  真沒发现她身上别的异常之处。

  也不知道是对岸的敌人们越来越拉胯,還是這個小特务自己拉胯。

  ……

  宁媛是被一烤肉的香味熏醒来的。

  她呼地一下坐了起来,迷迷糊糊地嘀咕:“肉……谁家在烤肉……”

  她睁开眼,就看见火堆上正在烤着一大块油汪汪的猪排,還有猪肘子,散发着焦糊的香味。

  甚至還有孜然和胡椒的香气,她瞬间就觉得自己肚子开始不争气地叫了。

  “醒了?”一道清冷磁性的男音忽然响起。

  宁媛這才看清楚了火堆边除了香喷喷的猪肉,還有一道修长安静的人影坐着。

  她彻底清醒了,刚才自己是晕過去了?!

  “吃点东西,你有点低血糖。”荣昭南忽然递了一串烤好的烧肉過来。

  他上身穿着一件白色的、单薄的工人背心,长腿包裹在宽松的墨绿军裤裡,越发显得腰窄肩宽。

  整個人像一株秀挺清冷的白杨。

  可她知道他是一把刀,他幽深的眼睛盯着她得时候,甚至让她想起黑洞洞的枪口。

  宁媛垂下眼避开他的目光,接過他递来的烤肉,轻咳:“谢谢,我是有点低血压和低血糖。”

  不過這一低头,她看见自己身上盖着的洗得发白的军绿色外套,那外套上還有斑斑血迹。

  宁媛一個激灵,這是那些野猪的血吧?

  “這几头野猪,够吃很久了,但不好保存。”荣昭南就着军用水壶喝了一口水,悠悠地道。

  他一动,火光仿佛在他肌理分明,充满爆发力的肩膀和手臂上镀了一层流动的金色。

  更别說他轮廓锋利的眉眼在火光裡有一种冷峻危险的漂亮。

  让她都不敢直视。

  阿弥陀佛,這种时候贪恋男色,這可不兴啊!!

  专心吃肉!

  “那沒什么……我会熏腊肉!”宁媛马上低头吃烤肉,同时认真道。

  這烤野猪肉是真绝,风味绝佳,這块嫩猪排真是肥而不腻,入口焦香流油,還有那皮酥肉嫩的猪肘子。

  他们這段時間都不缺肉了,說不定還能想办法拿去卖。

  “那倒是可以。”荣昭南悠悠地道。

  但下一刻,他忽然话锋一转:“为什么跟踪我?”

  宁媛吃肉的手一顿,看了他一眼,眼珠子转了转:“我沒有……”

  “我要听实话。”荣昭南抬起眼,淡淡地道:“我這個人,最讨厌别人骗我。”

  說着,他手腕一转,原本削肉的刀子干脆利落地插进一大块肉裡,削下一块肉。

  宁媛鼻尖冒出一点冷汗,忽然觉得嘴裡的肉不香了。

  明明他也沒有說什么威胁的话,语气温温和和的。

  可她……有点背后发凉,好像她不老实就要成为那块被削下的肉。

  宁媛忽然觉得很委屈,又很莫名其妙,她今天遭這场罪還不是因为不放心他!

  “還不是因为你這几天老是半夜出去,又不告诉我你干嘛去了。”她沒好气地道。

  他摆出這副拷问她的样子做什么?

  “你暂时還沒恢复工作,现在又那么多人盯着你,如果你晚上有什么需要单独处理的事情不方便我知道的,你起码說一声!”宁媛越說越有点火气。

  “我們是被迫暂时在一起当“夫妻”的,各自都有隐私和秘密,我能理解!”

  可他们现在是村裡最招人眼的一对儿,大家处境都不太好的情况下,是不是更要注意点,有事互相通個气。

  “我不管你做什么,起码到时候真被人逮着尾巴了,我們得统一個口径,互相之间打掩护吧,我們還是夫妻呢!”宁媛沒好气地看着他。

  她又不是村口闲的沒事儿干的八婆到处打听别人的隐私,這年头爱說闲话的八婆還得下地干活挣工分呢!

  “夫妻……”荣昭南看着气鼓鼓的娇小姑娘,大大的眼睛带着怒火盯着他。

  這個词让他眼底闪過异样的光,他垂下长睫:“抱歉,让你担心了。”

  不管她跟踪他是为了刺探什么,還是真的只是担心他拖累她。

  至少,她现在說出来的理由是无懈可击。

  “你說得对,我們现在是‘夫妻’我有事是该和你打声招呼。”荣昭南淡淡地道。

  他指了指火堆边的烤肉和烤肉边上的一堆东西:“现在你看到了,這就是我为什么最近半夜进山的原因。”

  宁媛一看,這才注意到,火堆边除了几座肉山一样的野猪,還有一头獐子和一只野鸡……

  “你是来打猎的?”宁媛呆住了。

  难怪一开始他手裡有自制的弓,两把开山刀呢,原来是为了避人耳目,半夜进山打猎来了。

  荣昭南一边给肉刷油一边简单地道:“分的粮食吃不饱。”

  宁媛沉默了,难怪他一脱衣服,身上的肌肉可不像靠着吃那点工分粮能养出来的。

  他完全不像在大家面前表现出来的那种沉默隐忍的样子。

  而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绝对不会让他自己饿着。

  “嗯,你身手這么厉害,确实可以靠山吃山,只要不让人发现就行。”宁媛轻咳一声。

  荣昭南看了她一眼:“我以前是侦查兵出身,你应该知道。”

  宁媛下意识地点头吧:“嗯,知道的,就是沒想到你的身手跟特种兵一样厉害。”

  她记得几十年后,她在电视上看他的履历,是提過他曾经参军,屡立奇功。

  只是有点沒法把几十年后电视裡那戴着眼镜冷漠严厉的大人物和眼前的年轻人联想起来。

  “特种兵……你知道特种兵?”荣昭南再给她递了一串肉。

  国内现在沒真正意义上成建制的特种兵。

  她嘴裡的特种兵应该指的是国外那种执行特殊侦查、斩首、突击任务的特殊兵种。

  還有隐私這個词儿,可不像现在一般人会用的,倒像是国外受過教育的人用的。

  宁媛,一個省城的小知青,可懂得像留洋回来的,呵……

  荣昭南眼底闪過暗光。

  宁媛拿肉串的动作顿了顿,笑了笑:“啊,我在书上看到国外有這种兵,全都是兵王,作用有时候能抵一個师,可厉害了。”

  果然,生活了一辈子的痕迹不是那么轻易就能抹去的。

  哪怕她已经算很小心,還是偶尔会吐露出不合年代的词。

  宁媛心裡忍不住嘀咕,咬了口肉,顺势换话题:“你這几天打猎,肉都藏哪裡了,那么热的天不会坏了吧?”

  希望荣昭南,沒有留意到什么才好。

  荣昭南似乎也沒多想,瞅着成堆的野兽尸体,眉心拧了下:“不会坏的,我把肉给了夏阿婆和唐大爷……”

  他一顿,看向宁媛:“我不是故意不拿回家分你,只是夏阿婆和唐大爷他们情况特殊,口粮比我還少……”

  不管怎么說,這些天,可以說是宁媛一直在河裡弄吃的在养着他。

  宁媛摇摇头,打断他的话:“這些是你打猎打到的,要分给谁是你的自由,不用跟我解释那么多,我們又不是真夫妻,我不会生气的。”

  荣昭南听着她的话,不知道怎么,心裡有点异样的不悦。

  他眉心微蹙:“放心,以后我不会只让你去河裡弄鱼。”

  宁媛却眉眼弯弯地笑了笑:“我捞虾打鱼是为了我自己不被饿着,分给你也是我自己愿意的。”

  毕竟,不這样,怎么能让现在的荣大佬欠她人情呢?

  荣昭南看着她清凌凌黑葡萄一样的大眼,沉默了一会,忽然悠悠问:“你刚才說我們不是真夫妻,你不会计较我的东西分给谁,那如果是真夫妻呢?”

  “那,我会生气,因为不管什么时候,既然是夫妻,我們的小家一定是第一位你要考虑的。”宁媛干脆地道。

  她看着夜空:“尤其是在物质匮乏,资源有限的情况下,你不愿意首先考虑家庭,和妻子商量怎么分配资源,不尊重你的妻子,又何必成家呢?”

  太多男人在外头赚钱,把家庭和孩子丢给妻子,然后觉得自己赚到的钱就是自己的。

  但明明,他赚到的每一分钱都有妻子在背后的付出,让他不必为家庭孩子操心,每一分钱都有妻子的一半。

  到了男人這裡,就全成了——你是個沒用的,都是我在养你。

  宁媛冷哼:“如果一個人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地分配自己的钱和资源,那就不要结婚了,成家了就该对另外一半和孩子负责,不是么?”

  荣昭南看着面前的小姑娘,不知道怎么却在她青春稚嫩的小圆脸上看出来冷漠与沧桑感。

  這是他第一次听到這种话。

  這年头谁不是老婆孩子热炕头,老爷们就是天,說一不二?

  哪怕妇女能顶半边天喊得再响,可实际上還是男人做主当家。

  但他却莫名地觉得自己无法否认宁媛的话。

  “你這样的想法很‘先进’,但很可能会影响你以后找对象。”荣昭南往肉上洒了些盐巴,淡淡地道。

  宁媛有些古怪地看着他:“为什么一定要找对象,不找对象会死嗎?”

  “是不会死,但沒個男人怎么過日子?”荣昭南挑眉。

  然后,他听到了一句非常振聋发聩的一句话——

  “女人沒有男人就像鱼沒了自行车,男人别太高估自己了。”宁媛不客气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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