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最终的目的在這裡
孙向红颇善于察言观色,李学工沒马上开口,眉头又动了一下,她便知道他心裡的质疑在哪了。
她說,“当初咱们开会讨论過,家庭成分放在第一位,然后是思想觉悟,家庭成分不用說,王桂珍身价清白,最干净。今天王桂珍舍身忘我救人,這一点也符合要求。至于文化程度方面要求,這個可以向上面反映一下,特殊事情特殊对待,毕竟王桂珍這种牺牲自我的精神,在年轻人身上,特别是初下乡的年轻人身上,是极难看到的。”
李学工点头,只是還有些下定不了决心,“你說的這些都可以,只是上面招生组的要求是必须初中文化,王桂珍连字都不认得....”
孙向红当然知道這個,“每年工农大学招生办下来招生,招工方面都是多样性,听說今年有焊接专业的试点招生指标,還有电气专业进修班招生,這两個进修班都不需要认字,咱们农场也缺這方面的专业人员,等她学成归来,也是农场的骨干。”
李学工问,“今年有焊接和电气专来招生?”
“有,听說還是清华大学那边的专业进修班呢。”
“清华大学啊,那边招的不是外语专业嗎?”
孙向红笑道,“這是专门为下面培养骨干办的专修班。”
李学工沉吟不语。
孙向红猜到他在忧心什么,“清华大学自然要求更高,不過我有個個人意见,能不能让王建国场长一起推薦呢?向上面写一封表扬信。”
王建国是汤原农场的副场长,虽然只是副场长,但是出身好,听說家裡人在首都那边当官,也算是高干家子弟。
他能当上副场长,完全靠他自己個人的优秀和努力得来的,還不是依靠家中。
李学工想,如果有王建国跟着一起推薦,這件事也就有了九成的把握。
他說,“先這么准备,我去和王建国說一下。”
看他要走,孙向红叫住他,“场长别急,關於我的事,我想和你多說几句。”
李学工抬起的脚又放下,“你說。”
“關於我被上面拒绝的事,要不要开個会和大家主要提提,思想方面觉悟不高,被人反映上去,我這边确实做的不对。”孙向红自我反省的說,“做为农场裡的骨干,如果我不能让职工们信服,又怎么能为职工们去做事呢?”
孙向红不好开口直接說自己继续做会计的工作,只能用迂回的办法,通過开会批评,和李学工把事說了。
李学工沒有马上說话,思考了一下,才說,“之前你准备上大学,让赵永梅接替了你会计工作,如今再把她换下来也不好。”
孙向红立即表态她是站在领导這边的,“這样确实不好,赵永梅這几天的表现我也看在眼裡,虽然初接手,但是毕竟是学過会计专业,比我做的好。”
李学工想到孙向红也挺冤的,便做决定說,“這样吧,赵永梅既然接了会计工作,就让她继续做,你接下来负责大家思想学习方面的事情。至于上大学被上面拒绝的事,也不必說了,你的品性我知道,思想觉悟高,不是那种为個人炫耀的人。”
最后一句承诺,也算是给了孙向红补偿。
而且又安排了新的工作。
比孙向红预期的好太多。
她鼻子微酸,压抑着心底的激动,“场长,谢谢你对我的信任。”
“不早了,回去后王桂珍那边你多上心,把人照顾好,随时有情况和何思为交流,在看病這方面,她沒問題。”
两人结束谈话,李学工回到灶台那,把孙向红反映的情况和肖寿根及王建国說了。
王建国听了之后沒有迟疑,就答应下来。
救命之恩,便是别人不說,他也是打算写封表扬信送到营部去。
肖寿根对這些沒意见。
王桂珍当天夜裡发烧,孙向红主动将照顾人的事揽過去,让大家休息,她還询问何思为如何处理,用雪搓手心和额头后,再喂了安乃近片。
晚上反复烧了两次,赵永梅她们起来做饭,王桂珍才沉沉睡去,再也沒有发烧。
何思为起来后检查王桂珍的伤口,红肿消了很多,伤口也绷皮了,她也放下心来。
后来的几天,众人并沒有因为王桂珍出事而停下工作,反而這次的工作也在安全方面给他们提了醒,在工作中特意安排一個人出来检查捆绑問題。
营地這边,因为王桂珍受伤,唐爽顶替了王桂珍的工作,每天与何思为结伴去捡柴。
唐爽能吃苦又干练,干活时就像她的性子一样,风风火火,每次找到桠枝时,她会很快一口气就砍一捆,然后坐在捆好的桠枝上看着何思为干活。
她话不多,砍一捆柴回来,都和何思为沒有過交流。
晚上,有送柈子回来的职工捎来了营部那边的信,何思为收到四封信,当时孙向红把信递给何思为的时候,還打趣說她是最幸福的,有這么多人关心。
何思为沒接這话,低头把信一封一封的从上倒到下,其中有两個笔迹她认出是谢晓阳和滕凤琴的,而另外两封,一封应该是段春荣的,上次他捎信過来,何思为看過他的字。
最后一封,字有些稚嫩,何思为看到字之后,眼睛紧紧的盯着信封,心中有了猜测,同时也快速的打开信。
只有一张信纸,打开后,最上面‘姐姐’两個字先映入眼帘。
何思为笑了,果然是弟弟写来的信。
信上很多字都是用拼音写的,信的內容也不多,何思为认真的读完信,又重新读一次。
弟弟說他现在上学前班了,在学前班学了认字,写信后老师帮他邮了信,提起了两個人的约定,他一直记得,說有一次继父骂他,他跑出去在地上一直打滚,左右邻居都看着,从那以后继父再也不骂他了。
信裡末尾說继父的弟弟来家裡闹,說因为何思为工作丢了,說他听到后很生气,一头将对方撞倒了,被妈妈打了一顿。
何思为明明在笑,鼻子却酸了,她小心又仔细的将信叠好塞回信封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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