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族與選擇
距離招攬信徒的日子還有半個月,她完全不用這麼着急。
而且更重要的是,白漫嚴重懷疑自己會白忙活一場,畢竟若是讓她在沒有神職的迪尤爾與其他神祇之間選擇,她百分之百會選擇其他神祇。
對於沒有把握的事情,她一向都提不起勁頭。
白漫一邊緩緩思忖,一邊在沒有人煙的樹林裏淡定地走着。經過上一個異世界長達四個月的趕路,她現在一個人站在荒郊野外完全不害怕。
反倒是黑鴉有些莫名安靜。
夜空中只有零星的幾顆星星,月光在烏雲的遮擋下也非常微弱,僅能勉強看清道路。未知野獸的嘶吼聲在遠處時不時的響起,黑鴉不自覺縮住了脖子。
“害怕了?”白漫輕聲問道,聲音在寂靜的樹林裏無比清晰。
“本指引怎麼可能會害怕!”黑鴉梗着脖子嘴硬反駁道。它並不是害怕這片樹林,而是這幽森的場景讓它想起了一些非常不好的回憶。
“哦。”白漫應了一聲,便不再說話了。
黑鴉咂咂嘴,倒是生出了和白漫回憶往昔崢嶸歲月的心思。但還沒有等它想到怎麼提起話頭,一個急速飛來的身影引起了它的注意。
“有血族。”黑鴉立刻提醒。
“我發現了。”白漫回道,她向着血族的方向看去,還不忘問黑鴉,“我能打過吧?”
“能。”黑鴉的回答異常肯定。
很快這隻血族在白漫面前現身,他穿着一身宮廷式的黑色禮服,外面披着猩紅底色的黑色披風,皮膚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嘴脣和眼瞳卻是染了血一樣紅。
他紳士地笑着,手上變出一支薔薇花,將它遞向白漫:“美麗的小姐,請允許我自我介紹,我是懷亞特。”
懷亞特專注地看着她,對視了一眼,白漫垂眸接過薔薇花,有淡淡的花香在空氣中繚繞,她面色如常地問道:“謝謝你的薔薇,然後呢?”
“然後?”懷亞特面上閃過一絲異色,隨後他靠近白漫,露出了口中的獠牙,“我決定讓小姐成爲我的血僕,怎麼樣?”
他湊向白漫的脖頸邊輕輕嗅着,表情中帶着一絲着迷:“多迷人的香味,血液中還帶着我從未遇見過的氣息,能告訴我這是什麼嗎?”
白漫不動聲色地拉開距離,懷亞特的話讓她想起了昨日在醫院排隊的情景,想着她嘴角勾起一個微妙的弧度:“大概是九價疫苗的氣息吧,我昨天下午纔去打的疫苗。”
空氣中安靜了半晌。
“酒……什麼?”懷亞特眉頭微蹙,英俊的面孔染上了憂鬱。
“不,這不重要。你不是說要我成爲你的血僕嗎?”白漫將薔薇花拋開,雙手拍了拍並不存在的灰塵,“你有金幣嗎?有的話我就和你走。”
面對白漫的問題,懷亞特遲疑地點點頭。
懷亞特的住所是一座位於荒山深處的古堡,慘白的彎月下,斑駁的古堡外牆上爬滿了藤條。縱然沒有烏鴉淒涼的叫聲,古堡陰森的氛圍也絲毫不減。
城堡的大門緊閉,白漫和懷亞特從窗戶進入了古堡。
雖然懷亞特總覺得哪裏有些不對勁,但人已經被他帶回了古堡,明顯是逃不掉了。這讓他的高興之情溢於言表。
房門外,僕人正等候在走廊兩旁。在懷亞特的命令聲下,僕人們離開走廊,前去大廳準備客宴。
“美麗的小姐,請。”懷亞特紳士地讓出了過道。
兩人來到大廳,餐桌上,僕人給白漫擺上了一盤不知名的肉食,倒上了一杯紅酒。
懷亞特搖着盛着血液的酒杯,臉上掛着笑意,專注的目光落在白漫身上。
“歡迎來到我的城堡。”懷亞特說。
白漫端起高腳杯,託着下巴看向懷亞特,露出了意味不明的笑容。
你的城堡?拿來吧你。
“不,你說錯了。”白漫將高腳杯裏的紅酒一飲而盡,“現在是我的城堡了。”
話一出口,懷亞特臉上的笑容便僵住了。
“哦對了,冒昧問一句,請問你的金幣藏在哪裏了?”
這下懷亞特臉上的笑容更加僵硬了,他神色莫測地打量白漫,似乎想看清她是不是在虛張聲勢。
過了一會兒,懷亞特砰的一聲放下酒杯,沉聲警告道:“你要知道,我不喜歡不聽話的血僕。”
當着懷亞特的面,白漫不以爲然的聳聳肩膀:“我也不喜歡不聽話的人,所以你的金幣到底在哪裏?”
“呵!”懷亞特發出一聲冷笑,離開座位倏然出現在白漫身旁,他伸出手向白漫脖頸掐去,“你不要挑戰我的耐心!”
然而就在下一秒,白漫的身影突兀的離開座位,出現在他身後。
手上抓了個空,懷亞特眼中劃過一絲駭然,他轉身向後退去,離着十米遠的距離再次打量白漫:“你到底是誰?”
“你知道我叫溫蒂就行了,其他的不重要。”白漫語氣淡淡地說着,向懷亞特靠近。
懷亞特目光警惕,一步一步向後退去,一雙紅色眼眸緊緊盯着白漫的動作。
“不用緊張,我……”
白漫的話還沒說完,一個白色的身影就衝破玻璃窗進入了大廳。
他穿着潔白的長袍,一雙寬大的白色羽翼在身後揮動,帶起了一陣陣輕柔的風。
大廳裏燭臺的數量不多,所以光線也有些昏暗。但在他的身上,卻出現了白色的光芒,給他鍍上了層瑩白的輪廓。
比白漫白天在街道上見到的光明神殿還要神奇,至少光明神殿還需要外部的光照。
“懷亞特,你居然又擄人做血僕。”天使停頓在半空中,正氣凜然,“這次我一定要殺了你!”
大廳中,懷亞特的臉色沉了下去,沒有人氣的臉龐在飄忽的燭光中顯得更加陰氣森森:“呵呵,奧斯蒙的走狗。”
眼看着兩人要開始交戰,白漫向走廊邊退去,她纔不想被誤傷。
“你猜這兩人誰會贏?”白漫問黑鴉。
大廳裏的懷亞特率先對天使發起了攻擊,他化作了一隻大型蝙蝠,藉着夜色的遮掩,讓人難以辨清他的方位。
半空中,天使不知從哪裏摸出了一塊金色寶石,剎那間,昏暗的大廳裏猶如白晝,數道金光從寶石上射出,讓懷亞特的蹤跡無所遁形。
光芒很盛,黑鴉眨眨眼回道:“大該是天使吧。”
白漫饒有興趣地觀賞着這場跨次元的戰鬥,她根本不在乎最終誰贏,反正她也看出來了,這兩人合一起都打不過她。
因爲在天使身上,她也沒有察覺到懾人的壓迫感。
大廳中的戰鬥還在繼續,此時戰場由空中降到了地上,蝙蝠懷亞特恢復了人的形態,與天使打得難捨難分。
滿室的燭光早已經熄滅,各類的擺件和壁畫,在兩人的打鬥過程中,砰砰砰的往地上掉落。微弱的月光透過破開的窗戶照了進來,只能看到滿地的狼藉。
“聖水?”黑鴉突然出聲。
天使與懷亞特的實力似乎不相上下,懷亞特沒有討到好處,天使的身上也沾了些血跡,背上的羽翼有些凌亂。
但地上是懷亞特的主場,天使看出繼續拖下去對他不利,於是從懷中掏出了一瓶聖水。
危險的氣息令懷亞特寒毛聳立,他立刻向遠處逃去,然而已經來不及了。當他還未到達窗戶時,一支箭矢便從後背刺入,穿出了他的胸膛。
聖水凝聚的箭矢瞬間化作水狀,澆了懷亞特滿身。他的身體驟然變得僵直,從空中直愣愣的落下。
天使垂眸掃了懷亞特一眼,轉身離開。
一切又歸於寂靜,白漫從走廊口走出,蹲在懷亞特旁邊查看他的狀況。
“你快要死了。”白漫說出觀察後的結論,看懷亞特臉色轉向晦暗,又接着說道,“不過我能救你。”
“你如果能救我,我就把金庫的位置告訴你。”懷亞特喑啞地說道。
他的手死死地捂住胸膛上的傷口,傷口與聖水不知產生了什麼樣的化學反應,黑煙滋滋滋的直冒。
“不,救命是另外的價錢了。”白漫搖搖頭拒絕,隨後建議道,“不過只要你信奉神祇迪尤爾冕下,我就有正當的理由救你了。”
“不可能!”懷亞特情緒激動起來,“我不會背叛路易絲親王,你趁早死了這條心。”
“嘖嘖,你怎麼就不明白道理呢。”白漫感慨般地說道,“小孩子才做選擇,成年人當然是兩個都要。”
“我又沒讓你背叛路易絲親王,信奉迪尤爾冕下與效忠路易絲親王又不衝突。”
“呃——”懷亞特瞪大了雙眼,彷彿聽見了什麼駭人聽聞的消息。
見懷亞特懷疑人生的模樣,白漫繼續下猛藥:“放心,迪尤爾冕下不會在意你效忠誰的,祂只在乎你的信仰。”
“好了,現在可以告訴我你的選擇了。”
……
懷亞特被白漫輸送神力療傷後,陷入了昏迷。
在白漫的肩上,自她說出那番讓人驚駭的話之後,黑鴉就一直是一副癡呆樣。
“怎麼了?難道這樣不算信仰值嗎?”白漫戳了戳黑鴉的腹部,鬆軟的絨毛手感十分舒服。
“……”黑鴉彷彿陷入了天人交戰,過了好一會兒纔回答,“勉強算。”
“算就是算,不算就是不算,哪有什麼勉強算。”白漫猶如在說繞口令,“到底是算還是不算?”
“算!”黑鴉回答完,又陷入了自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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