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话
秦是也一边努力把领子上姜颜的手扒下去,一边惊恐地看着两人。
文以茗和蒋深深对视一眼,同时倒抽一口冷气。
蒋深深:“吃瓜嗎?”
文以茗:“吃。”
蒋深深:“什么时候吃?”
文以茗:“回去再吃吧。”
两個人对秦是也僵硬地微笑了一下,然后一起溜了。
秦是也简直想一头撞死在教学楼的墙壁上。
他终于把姜颜的手扒拉了下去,不由分說拽着她往教学楼深处安静的地方走去。
秦是也把她推到乌漆麻黑的露台上站好:“不要动,我待会儿就回来。”
姜颜迷茫道:“這裡有点冷。”
“多吹吹,把脑子吹清醒一点。”說完,秦是也转身进了一间最近的洗手间。
出来时,手裡拿着一张湿漉漉的餐巾纸,往她脸上一盖。
姜颜一声惨叫:“我化了妆的!”
她手忙脚乱地把纸揭下来扔到垃圾桶裡,小心翼翼地按着自己的脸,对秦是也怒目而视:“你有毛病?”
秦是也往台阶上一坐:“来,清醒了一点沒有,仔细回想一下,你刚才对我干了什么。”
夜风吹過沾着水渍的面颊,脸上的燥热仿佛也褪去了不少。
姜颜拧眉片刻,忽然捂住脸蹲下身:“……天哪。”
她并沒有很醉,只是精神太亢奋,根本管不住自己的嘴。
“所以我說喝酒误事啊。”秦是也一声长叹,“你等着回去接受你舍友们的拷问吧。”
姜颜:“……”
她揉了揉太阳穴:“是我的問題,对不起。”
真的就是脑子一热,脱口而出,大脑根本沒有一点反应的。
两個人在黑夜裡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无言以对。
半晌,秦是也道:“算了吧,我們還是好好谈一谈。”
姜颜走到他身边坐下:“谈什么。”
“开诚布公地、从因到果地谈一遍。”秦是也說道。
“行吧……”
四下无人,唯有虫鸣唧唧。
“首先我问你,你是不是对于我当初跟你分手,一直怀恨在心?”
姜颜眉头抽了抽:“怀恨在心?你会不会用词。我承认,当初,我是說,刚分手的时候,我是不能理解你为什么這么做,我觉得你那阵子跟吃错药了一样。我对你很生气,也有一点点点怨恨,但后来长大了嘛,觉得小孩子吵架是难免的,何况当初那個情况,跟過家家一样,实在沒什么好往心裡去的。我要真对你怀恨在心,我会請你吃饭?都是大人了,往日恩怨,一笔勾销。”
她看着他:“但是我一直不明白一点,我当初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跟我分手?”
秦是也双手交叉,目光飘向远方,声音平缓无澜:“其实你沒做错什么,你說得对,那阵子,我就是吃错了药,情绪很不稳定。我要向你道歉。那個时候,我爸妈工作很忙,顾不上照看我,我心裡很难受,你又总是在我面前提你父母怎样怎样……”說到這裡,他顿了顿,看了一下姜颜的脸色,“我就情不自禁要迁怒于你。听起来挺可笑挺荒诞的是吧,但我当时就是觉得你在向我无形地炫耀。后来我知道了他们打算带我转学,我想也好,我們這段关系就结束了。当时不懂事,做事太激烈太過分,让你难過了,对不起。”
姜颜拖着下巴,勾唇笑了一下:“我父母怎样?”她偏头看向他,“秦是也,你還记得你跟我說分手的那個晚上嗎?我哭着跑去找你,說我爸妈吵架了,你知道他们为什么吵架嗎?”她语气轻淡,“因为我妈出轨了。”
秦是也沉默。
姜颜拨弄着牛仔裤上的装饰布料,道:“想想還是蛮好笑的,你爸妈不管你,我爸妈离婚,咱俩真的好惨啊。结果咱俩非但沒有惺惺相惜,還因为這破事生了罅隙。”
秦是也道:“那我們现在是……重归于好了嗎?”
“嗯,我早說了,那些都是小事,小孩子家家的,不值得记恨。”姜颜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头发,“我們還是朋友啦。”
秦是也和姜颜坐在台阶上,看着远处摇曳的灯光和暗沉的星云,久久无言。
终于,秦是也站了起来:“好了,我們回去吧,再坐下去就要结出露珠了。”
他看姜颜表情奇怪,一动不动,不由诧异:“你怎么了?”
姜颜:“……腿麻了,拉我一把。”
秦是也:“……”
他拉着她的手腕起来,所触之处温滑如玉。
腿脚還僵着,姜颜一個趔趄,险些扑到对面人的怀裡。
秦是也手下一紧,另一只手也扶住了她的胳膊。
姜颜抬头看着他。
秦是也垂眸,与她对视。
“下次不要喝酒了,你這什么酒量啊。”秦是也按下内心的悸动,鄙视她。
姜颜捂住脸:“我真的沒觉得醉啊,但是我真的管不住自己在說话啊。”
“当务之急,我觉得你应该考虑一下怎么和文以茗蒋深深交代我俩的事。”
姜颜哀嚎一声。
秦是也把她送到宿舍楼下,看着她拖着沉重的步伐进了楼,才转身回了自己的宿舍楼。
姜颜走到宿舍门前,踌躇了半天,掏出钥匙开了门。
咔哒。
她推门而入,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凛冽目光。
姜颜:“……别问,要脸。”
蒋深深說:“姜颜啊,你真是欺人太甚。当初怎么說的,纯洁的男女关系?”
姜颜垂眉耷眼道:“现在的确是纯洁的男女关系。”
文以茗摸着下巴:“如果我沒记错,你们不是高中同学,也不是初中同学,而是小学同学?”
“……嗯。”
蒋深深:“哇,姜颜,早恋的见過,沒见過這么早的!”
姜颜赶紧道:“早恋是沒有好结果的。而且我和秦是也……咳,那還真不能算正儿八经的早恋,就是……嗯,過家家,你懂吧,過家家?”
蒋深深和文以茗的脸上写满了不信。
“過家家至于惦记這么多年?還酒后真情吐露,把秦是也按墙上问人家当年为什么分手?”
姜颜简直无地自容:“饶了我吧两位姐姐,不要再问了,再问我就跳楼了。”
文以茗道:“那你和秦是也现在到底怎么回事儿啊?你们要不要考虑旧情复燃一下啊?”
“不不不不考虑。”姜颜惶然,“我俩气场不和,只能当朋友,不能更进一步了。”
蒋深深托腮:“你不喜歡他?”
“呃……”姜颜挠了挠头,“就只是朋友的感情啊……而且我們两個已经說开了呀,只是朋友。”
“姜颜,”文以茗打了個响指,“以我多年隔岸观火的经验来看,秦是也要是不喜歡你,我直播吃微积分课本。”
姜颜:“……”
文以茗挪了挪凳子:“其实我已经悄悄观察了你们好几天……”
“文以茗!”姜颜叫道,“你满脑子成天想什么?”
文以茗懒洋洋往后一靠,耸了耸肩。
有些话,点到即止,剩下的,還是交给当事人自己脑补比较精彩。
不得不說,文以茗這一招十分高妙。
她只抛出了一個“秦是也要是不喜歡你”的论断就沒了下文,姜颜又不好意思去追问哪裡看出来的,只能自己一個人想。
文以茗和蒋深深不一样啊,這话要是蒋深深說出来,她還未必会信,但文以茗說出来,可信度就大大提升。
难得的是,這一次蒋深深竟然也沒有過多打听他俩的八卦,姜颜上床前曾探究地看過蒋深深几眼,结果收到了她意味深长的笑容,把姜颜吓得赶紧爬上了床。
阴谋,這一定是两個舍友的阴谋!
姜颜缩在被子裡,忍不住捻着唇上的软肉思考。
秦是也……喜歡自己?
不知道为什么,些许的惊讶之后,竟然有一丝……暗搓搓的窃喜涌上心头。
姜颜连忙敲了敲自己的脑门。
不对不对,当务之急,应该是文以茗凭什么判断他喜歡她?
她思来想去了半晌,除了觉得自己和他的关系略好一些,也沒有哪裡值得奇怪的呀?他们明明从沒有過任何亲密的互动。
只除了拼车那一次,距离稍微近了一丢丢……
姜颜揽過床边的玩具熊,又把脸埋进它松软的肚子裡。
小的时候,姜颜也不是沒有问過秦是也,为什么会选她当女朋友,每次都被他含糊過去。一次把他逼急了,他脱口而出:“因为你长得漂亮啊!”
姜颜当时就呆了呆。
秦是也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补救道:“当然,你性格也很好,成绩也很好,我哪裡都很欣赏你。”
姜颜:“沒事……你刚才那個回答,挺诚实的。”
秦是也:“……啊。”
姜颜說:“我能答应你,其实吧……很大原因也是觉得,你长得不错……”
秦是也:“……”
這就是两個肤浅的颜控的故事。
姜颜闷在玩具熊的肚子上,心想:秦是也怎么能又喜歡上自己了呢?說是余情未了,未免有点搞笑,那唯一的解释……
果然這厮還是又看上她的脸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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