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跟鞋
秦是也沒有放在心上,他本来也沒指望一條未必会被正主发现的表白墙能有什么特别的效果。他仔细筹划着下一堂课的计划——首先要知道她是哪個院系,什么名字。
秦是也虽然收到過一些女生的告白,但他从沒有任何恋爱经验。
但沒谈過恋爱,不代表他不知道怎么去谈恋爱。
身为一個学霸,就算沒有实践操作過,也一定要有丰富的、能够纸上谈兵的理论基础知识。
难得见到一個简直是为自己量身定制的姑娘,他准备主动出击。
而姜颜的生活依旧风平浪静。
唯一让她有些头疼的,就是计算机应用课的大作业。
虽然作业提交形式有很多,只要从“传统文化”這個大主题切入就可,但姜颜和蒋深深、文以茗讨论之后,還是觉得提交视频作业比较好。一是有挑战性,有难度,给分不会低,二是她们毕竟是新传院的,早晚要练着拍片子,還不如早早就在大一试一试。
姜颜走在路上,收到“塑料姐妹花”微信群的新消息提示。
@蒋深深:我有了一個關於剧本的新想法!
@文以茗:說說看。
@蒋深深:我們以诗经裡的《采薇》为主题怎么样?
@姜颜:……我仿佛嗅到了虐文的气息。
姜颜低头打字,慢悠悠地从图书馆后面的青石小道走去宿舍。
正是上课時間,她选的路又比较偏僻,所以周围基本沒有人,只有安静的树叶沙沙声。
三人聊得火热,姜颜正激动地打着字,忽然听到“咔”的一声。
然后自己的身子就不受控制地往后一晃,整個人的视野都矮了半截。
姜颜:“……”
好巧不巧,她今天穿了双小细高跟。
她僵硬地低下头,看见青灰色的石板与石板之间,正稳稳当当地卡着自己的左鞋跟。
她的黑色漆皮新鞋!
啊啊啊!
姜颜迅速扫视了周围,沒人,很好。
她抬脚,试图把鞋跟□□。
失败。
又转了转方向,再拔。
再次失败。
姜颜感觉石头磨在鞋跟上,就像磨在她心上一样。
她生动地感受了一把何为“心如刀割”。
她捂着受伤的心脏,赶紧把手机摁亮。
@姜颜:救命!高跟鞋鞋跟卡石头缝缝裡了!怎么办!
@蒋深深:哈哈哈哈哈哈哈!
@文以茗:……
@文以茗:扭一扭,拔一拔。
@姜颜:试過了,還卡着呢。怎么办啊我?
@蒋深深:你要不弃鞋而逃吧……也许還能碰到一個捡鞋的王子……
@姜颜:[微笑][微笑][微笑]
姜颜绝望地蹲下身,悄悄把左脚从鞋子裡撤出来,准备徒手拔鞋。
所幸她今天穿的裙子长及小腿,一蹲下来能遮住不少,不仔细看,就不会发现她在干什么丢人的事。
姜颜左脚踩在粗糙的青石上,一手抓着鞋身,一手攥着鞋跟,双目含泪。
千万千万不要有人路過啊!
她试着拔了一会儿,无果,心下一狠,也不管会不会秃皮了,直接把鞋用力一拔!
由于惯性,她往后一跌,但好歹站稳了。
把鞋跟放到眼前看了看,果然蹭秃了一大块黑色漆皮,露出了暗黄色的底料。
姜颜:“……”
她的心在滴血。
都怪蒋深深!突然发什么消息讨论!
她扭曲着表情把鞋穿好,四下望望,长舒一口气。
幸好沒人。
——嗯?且慢。
青石路是铺在草地上的,草地边缘种了一排林荫大树,大树之外便是沥青的车道。而此时此刻,那车道边上,正停着一辆亮黄色的共享单车。
原来有嗎?
姜颜狐疑地拧起眉头。
不管有沒有,這么尴尬的地方,還是不要多做逗留为好。
她谨慎而快速地穿過草地和树木,走到单车旁边。
這单车竟然沒有上锁。
姜颜再次狐疑地左顾右盼,沒看到任何人。
算了。
她很好心地把车锁一拨,免得再扣别人的钱,然后再掏出自己的手机扫码开锁。
然后理了理裙子,坐上单车。
溜了溜了。
……
姜颜回到宿舍,把门反手一甩。
蒋深深从桌上抬头:“你咋了?鞋跟□□了?”
姜颜闷声闷气道:“呵呵。”
“你的鞋跟還好吧?”文以茗看了看她的鞋。
姜颜道:“你說,如果我用笔把蹭掉的地方涂回黑色,可行嗎?”
文以茗想了想,說:“如果你的笔芯裡的水可以和漆皮一样反光,我认为還是可以一试的。”
姜颜:“……”
秦是也骑着一辆共享单车往图书馆而去时,忽然看见隔着一排林荫大树的草地青石道上,有一個人蹲在那裡。
不是他眼神好,而是那個人穿了一身红裙子,想不惹眼都难。
還有她长及腰间的头发,此刻斜斜垂着,就快要触及地面。
——咦?
秦是也缓缓地刹住了车。
那人背着的包,很是眼熟。
果真是那姑娘。
她沒有发现他,還在低头弄着什么,有裙角遮掩,他看不清。
又看她举着手机,秦是也心想,莫非她正在拍小花小草?在调整合适的角度?
秦是也坐在座椅上默默旁观了十几秒,觉得有点不对劲。
她看起来更像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秦是也悄无声息地下了车,正想走去问问她是不是需要什么帮助,就看见她突然起了身。
秦是也下意识地躲到大树后头。
躲了一秒突然反应過来,在心裡骂道:秦是也你傻了吧!這多好的机会,你沒偷沒抢,躲什么躲?
但此时如果再从树后面绕出去,如果两人正面撞上,未免尴尬。
那他就真的很像個变态了。
正胡思乱想着,身后忽然传来“咔哒”“咔哒”两声。
這是……共享单车的机械锁声?
秦是也从树后回头一看,就看见那姑娘不知何时已经跑出了青石路,匆匆骑上了自己停在路边的共享单车,绝尘而去。
秦是也:“……”
靠。
秦是也铩羽而归,又沒了座驾,一口气郁结在胸,沉着脸地往图书馆走去。
他对那姑娘沒意见,毕竟人家是很无辜的,他只是对于自己的行动力感到耻辱。
他走进图书馆,在一张空着的自习桌上坐下。
外面的阳光透過窗户照进来,他眯着眼看着眼前漂浮的轻尘,水笔在指尖转了一圈,然后稳稳当当落在了草稿纸上,带出一串流畅的字母与符号。
妹子诚可贵,学习价更高。
等他做完了题目,再好好思考一下后续动作吧。
秦是也一旦投入了学习,就很容易忘情。
等到他处理完作业再抬头时,天色都暗了。
他拧开水杯喝了口水,眼风随意一瞟,恰恰逮住对面女生投来的目光。
对视了短短一瞬,对面女生就迅速低下了头,手中书页哗啦一声翻了過去,以此掩饰自己的慌乱。
秦是也习惯了各种女生投来的若有若无的目光,见此也沒什么反应,习惯性地把手指插入发中,往后一梳——梳到一半收回了手。
不行,他這個动作太帅,太有撩拨意味,不能乱做,尤其是在对面有個心神不宁的女生的情况下。
他现在是有妹子要追的人了,不能可不能在這個节骨眼上出毛病。他赶紧收拾收拾桌上的书,把包一背,出了图书馆。
秦是也抱着两沓专业书回宿舍时,正看到两個舍友嘻嘻哈哈挤眉弄眼凑在一块。
“秦公子呀!您可来了!”一個舍友蹦過来,“姑娘们等您好久了!”
秦是也用20cm厚的专业书打掉他伸過来的手:“請說人话。”
“张丰脱单了!”舍友笔直一指。
叫张丰的男生腼腆、得意、羞涩、骄傲地一笑:“想不到吧!”
秦是也:“……?!”
這個张丰,脾气不错,但相貌平平,平时都只埋头学习,可一点沒有红鸾星动的样子啊?
叫郭明来的舍友看秦是也一脸震惊的样子,乐得上蹿下跳:“秦公子当然想不到了!他還以为他光靠一张脸就能俘虏天下所有少女呢!”
“滚。”秦是也用书把郭明来拨到一边,坐到椅子上,端了個杯子,泡了点茶,让自己冷静一点。等转過身来时,已经是一副老干部问话的淡定模样:“不错呀张丰,說出来跟哥们儿分享一下。”
张丰倒是非常坦诚,丝毫沒有藏私的意思。他摸了摸脑袋,道:“哎呀,其实也很简单啦。水到渠成的事儿。”
原来是张丰有個同高中不同班的女同学,两個人一起考到靖大来,又是同一個院系,当然就走得近些,一来二去,眉来眼去,就自然而然好上了。
秦是也长长地“哦”了一声:“這样啊。”
于他根本沒有借鉴参考意义嘛。他和那长发姑娘之前可不认识。
郭明来拍着张丰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丰啊,沒有想到你是咱宿舍第一個脱单的人,比秦公子還快!”
秦是也:“……”
“是不是应该請吃饭呢?”
张丰搓了搓手:“嗨呀,那個,這才刚开头,等稳定了,等稳定了再說。”
郭明来高兴地說:“好好好,哥们儿千万别反悔!”
秦是也摩挲着茶杯,半晌,幽幽道:“其实吧,我觉得我也快了……”
“卧槽!”郭明来受到了惊吓,“真的假的?什么时候的事?”
秦是也挠了挠下巴,道:“开学那会吧,我正在试着追。”
“哦?厉害了。”张丰也兴致勃勃地凑過来,“到什么进度了?”
秦是也犹豫了一下,不情不愿地說道:“我還不知道她的姓名和院系。”
片刻沉寂后,郭明来问:“那人姑娘认得你不?”
秦是也斜睨了他一眼,沉默地抿了口茶。
郭明来狂笑不止:“秦公子你不行啊,這都开学三周了你连人名字都不知道哈哈哈哈,人家也不认得你哈哈哈哈哈哈哈,這個我能笑一年。”
秦是也重重搁下茶杯:“這只是早晚的事,你這個连潜在对象都沒有的人沒有资格嘲笑我。”
郭明来:“……”
张丰敏感地抓住了重点:“你和她都沒有互动的嗎?”
秦是也叉着手道:“沒有啊,只是在上同一堂课罢了,能有什么互动。”
“秦公子,你道行還不够。”郭明来又喜滋滋地靠過来,“你肯定不会运用自己的美色,食色性也,沒有女孩子能抵抗住的。”
“你說我什么?”秦是也放下交叠的二郎腿,站了起来,一步步逼紧郭明来,将他逼至墙角,然后手臂往墙上一撑,成功壁咚了他。
郭明来傻了。
秦是也歪了歪头,抬起空着的那只手,在唇角轻轻一抹,抹去唇上的茶水痕迹,然后斜斜一勾唇。
“你再說一遍?”他嗓音低沉,像咖啡粉融入热水,漾出浓郁的气息和层层波纹。
“……卧槽!”郭明来腿一软,推开秦是也,抱着张丰瑟瑟发抖,“我要举报!這個人gay裡gay气的!”
张丰安慰地拍了拍郭明来的肩,耿直道:“……他大概只是在向你证明他很会运用自己的美色。”
秦是也手插着兜转過身,面无表情地看着郭明来。
郭明来:“……”
郭明来拱了拱手:“我错了。你是电,你是光,你是唯一的神话,你是夜空中最亮的星。”
秦是也:“哼。”
他不過就是還沒机会施展美色罢了。
作者有话要說:对着存稿陷入沉思,究竟是什么让我写了這样一個有毛病的男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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