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_ _)ノ
一瞬间,身边的所有光怪陆离仿佛尽数褪色,她站在岁月深处,身后是回旋的时光漩涡,眼前是那個举着棉花糖的小男孩。
她看着他個子逐渐长高,五官逐渐长开,成为了面前這個年轻的男人。
“给你。”
她听见他清脆的铃一样的嗓音鼓過耳膜,最后凝成春酒陈酿,从心间淌過,泻出一片馥郁幽香。
姜颜伸手拿過那支棉花糖,低声道:“真是……老招数了。”
秦是也笑眯眯道:“招不在老,有用就好。”
棉花糖入口即化,甜甜的,和记忆裡一样的好味道。
秦是也握住她的手,问:“再去哪裡逛逛?”
姜颜說随便。
秦是也随手一指:“要不要去坐旋转木马啊?”
姜颜:“……”
晚上的旋转木马慢悠悠地转着,一串串小灯泡悬在其上,不停变换着五彩颜色。
她舔了一口棉花糖,說:“不要。不然我感觉回到了九十年代的小言偶像剧,噫,想想那個自带的唯美滤镜和bgm,還有点肉麻呢。”
“不去就不去呗。”秦是也道,“前面好像有活动。”
他们跟着人群過去,原来是一队打扮的花裡胡哨的工作人员,正在沿着主干道进行巡游杂技。
两個人在路边津津有味地看了一会儿,直到那队伍慢慢地离开视野,身边的围观人群也散了大半。
棉花糖已经被姜颜吃完了,她一边寻找着垃圾桶扔那棉花糖的竹签,一边抹着嘴角问秦是也:“我嘴旁边有沒有還沾什么啊?”
秦是也看了看:“有的,我帮你擦擦。”
然后就靠過来,在她嘴角舔了几下。
濡湿的舌尖将糖渍卷入口中,引得人莫名战栗。
姜颜退开一步,扶额:“我就知道你沒安好心……”
秦是也得意洋洋地吹了声口哨,像一只成功从猫眼皮底下偷走了灯油的耗子。
姜颜把光秃秃的竹签往他面前一伸:“去,给我把垃圾扔了。”
秦是也从善如流:“好的。”
然后略一低身咬住竹签的尖头,像個叼烟的大佬一样,晃晃悠悠地走到垃圾桶旁边,低头,松口,竹签掉入。
姜颜:“……”
果然,男人是不能惯的,看秦是也這飘飘然轻骨头的样子,怕是马上就要飞升成仙了。
两個人玩到快要闭场,才懒懒散散地走回快捷酒店。
上了楼,姜颜打了個呵欠,打开房门,突然想起什么,转头对秦是也道:“秦是也,我警告你哦,晚上沒事别来找我。”
秦是也:“……哦。”
姜颜回身,啪地关上了门。
秦是也:“……”
女人果然是善变的物种呢,刚才還柔情脉脉,结果一回酒店就翻脸不认人。
姜颜锁上门,拉上门链,然后开暖空调,冲澡。等一切事宜都完成,便躺到床上玩起了手机。
沒玩多久,秦是也便打来电话:“你睡了沒啊?”
“废话。”姜颜哼道,“有事嗎?”
秦是也的呼吸从扩音器中传出:“沒事啊,想想你嘛。”
“沒有正事是吧,沒有正事我挂了,明天早上還得起来玩呢。”
“你好无情。”
“嗯,我不仅无情,我還无趣无义无理取闹。”姜颜道,“好了,晚安,你也早点睡。”然后果断挂了电话。
秦是也在电话那头叹了一声。
姜颜看了看時間,十一点了,也是该休息了,毕竟要为明天积攒精力。
她把手机关了机,然后熄灯盖被睡觉。
……
结果夜裡她被冻醒過来。
按理說酒店的被子都挺厚的,但姜颜就是能被冻醒過来。迷迷糊糊地蜷缩着醒過来,她呆滞了一会儿,才发现房间的空调自动关了。
她打开床头灯,哆哆嗦嗦地下床,仔细研究了一会儿,沒研究出结果,只好打电话给酒店前台:“喂?我是306号房,我房间的空调坏了。”
跟前台纠缠了三分钟說明情况,对方终于說待会会派一個人来看一下。
姜颜穿好衣服,打了個呵欠,打开手机,对着那個0:48发了会呆。
0:49。
0:50。
……
1:00。
姜颜裹着被子盘腿坐在床上再次给前台打电话:“你好,請问修理工什么时候来?”
前台說:“不好意思請稍等,相关人员已经休息,不過我們刚才已经叫了,现在应该正在過来。”
姜颜:“……”
挂了电话又等了三分钟左右,一個女员工来敲门。
姜颜打着呵欠让她进来,看她上上下下研究了一会儿,问道:“這個空调能不能修好啊?”
员工說:“应该是這只机子的线路出了点故障。”
姜颜皱眉:“那什么时候能修好?”
员工說:“這個……”
“所以我今晚沒法开空调睡觉了是嗎?”姜颜又打了個呵欠,有些气恼。
“抱歉,现在這個時間点,专门负责线路维修的人应该沒法迅速赶来。”
姜颜困得要死,都懒得吵架:“那你们给我個方案出来。”
那员工又說了一些似是而非的话就走了,总而言之就是一定会负责,但得委屈姜颜一晚上。
姜颜抱着被子滚回床上,翻来覆去,越想越冷。
這时候又有人来敲门:“您好,請问睡了嗎?来给您送一床毛毯。”
姜颜打开门,深吸一口气,无奈道:“行吧。”
有毛毯总比沒有好。
“非常抱歉,相关問題可以等白天经理部上班后再详谈。”
姜颜现在只想睡觉,挥了挥手把她打发走了。
她抱着厚厚一床毛毯回屋,正要关门,就听见身后秦是也的声音:“怎么回事?”
姜颜一愣,回過头来,就见他穿着睡衣睡裤,一副刚从床上爬起来的样子。
她扁了扁嘴,道:“我房间空调坏了,他们现在修不了,就给我床毛毯让我先盖着。”
“被冻醒的?”
姜颜委屈点头。
“這酒店真的是……”秦是也磨了磨牙,却也无法再做什么,只能道,“沒空调的话,早上起来也会很冷吧。”
“大概吧。”姜颜看了看他,“你怎么還不睡?”
“晚上多喝了点水,起来上個洗手间,就听见外面有人說话,感觉是你的房间,就看看。”他看了看她羽绒服下的单薄睡衣,抿了抿唇,說,“我房间空调是好的,如果你不介意……”
“嗯?”姜颜抱着毛毯的手紧了一紧,脑子也清醒了几分。
“呃,我真沒别的意思,我就是怕你冻着。”秦是也摸了摸脑袋,“虽然是单人间,但床還算大……嗯,還是這样吧,你睡我房间,我睡你房间。這样你就放心了吧,我不怕冷的。”
姜颜怔怔地看着他,动了动唇,却沒說话。
半晌,她低声道:“算了,我睡你房间去。”
她转身回房,出来时已经换了床被子抱着。她拔下房卡,关门抬了抬下巴:“走吧。”
秦是也打开自己的房门,帮她把被子放到床上,又抱起自己的被子,說:“把你房卡给我。”
“嗯?什么?”
“把你房卡给我呀,我睡隔壁去。”
姜颜看着他手裡的被子,纠结了一会儿,道:“算了吧,隔壁想想都冷。這张床……你一半,我一半,挤一挤就好。”
她拿起他手裡的被子,又丢回床上。
一人一边,一人一床被子。
但被子太大,所以就显得床格外挤。
姜颜背对着秦是也,把羽绒服脱掉,穿着睡衣睡裤钻进被子裡,嘟囔道:“明天必须得让他们补偿,必须的。”
秦是也站在床边犹豫了一会儿,抬手关灯,也进了自己的被子。
啊……
虽然他时常调戏姜颜,但那些都当不得真,他也根本沒想過他们竟然這么快就睡在了一张床上。
虽然被子把他俩裹得严严实实,连個人形都沒有。
秦是也的房间暖气开得很足,姜颜往床边挪了挪,舒服地呼了口气。困意打败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秦是也虽然与她近在咫尺,但什么也沒干,甚至一点声音也沒有,她就逐渐忘了這回事,很快地睡着了。
秦是也的旖旎心思沒荡多久,也很快被温暖的空气与被窝压制住,一不小心就睡了過去。
……
第二天早上,连闹钟都沒响,秦是也就早早地醒了過来。刚一翻身,就觉得似乎压到了什么。
他定睛一看,吓得彻底清醒。
顿了两秒钟,他才想起来夜裡是和姜颜一起睡的。
但是……
不知道什么时候,姜颜竟然钻到了他的被子裡。而她的那床被子,一半搭在床边,一半掉在地上,甚是凄凉。
朦胧的白光从窗帘透进,姜颜的头发摊了一枕头,而她整個人微微地缩在被窝裡,睡得很沉。
秦是也的喉头动了一动,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唇。
這双唇,昨晚曾被他吻得水光滟滟。
他只是略略一想,便觉有心火燎原。
姜颜觉得痒,无意识地抿了抿唇,翻了個身。
秦是也缓缓地靠了過去。
他想亲吻那双唇,想亲吻那张脸,還想亲吻点儿……别的什么。
他的手搭上了她的肩膀,但几乎是瞬间,他又闪电般地收手。
不行不行,不能這么干。
口头调戏也就算了,就算真想干点什么,也绝不是现在。
他翻身坐起,冲进洗手间。
……
秦是也刷牙刷了一半,忽然听到手机闹钟的声音。
他冲掉嘴裡的泡沫,正要出去关掉,忽然听到噗通一声,疑似重物坠地。
他打开门一看,就见姜颜正捂着额头,撑着床沿,从地上爬起来。
他和姜颜沉默地对视三秒,然后迅速关门,捶着洗手池狂笑。
姜颜在外面骂道:“笑個球啊,你沒摔過啊。”
秦是也刷完牙出来,见她披着羽绒服往外走,道:“我上小学以后就再也沒摔下過床了,真的。”
姜颜哼了一声,捏着自己的房卡說:“是你晚上睡觉睡姿有問題,把我挤到那么边边的地方,害得我一动就掉下去了。”說着裹了裹自己的羽绒服,打开房门,“我回去了。”
秦是也:“……”他忍了忍,沒敢把真相告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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