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死前告白被发好人卡這种事情沒什么好說的
乌云压的很低,潮湿的气息螺旋般从天空深处慢慢沉淀,残留了几分刺骨的冰冷。
少女在人烟稀少的街道上小跑着,她的动作相当狼狈,几乎是踉跄着前行,仿佛有什么怪物正跟在她的身后。
事实也的确如此,過往的行人或许看不见,但是那只身上布满了眼睛的球形[怪物]确实就在距离她不到一百米的地方,腐烂的肉质蠕虫般挪动着,发出了一阵诡异刺耳的笑声。
恐惧感压迫着她加快了自己的速度,即使她的脚踝已经无法承受更多的压力,求生的本能還是让她强迫着自己继续跑下去。
[但是……跑又能跑到哪裡去呢?]
[谁来救救她啊……]
右边就是她家楼下的幸平餐馆了,那裡平时都很热闹,就算是生意最惨淡的时候也会有不少客人。鹿岛萤犹豫了一下,狠狠地抹了一把脸,却转身向着自己家裡跑去。
不管怎么样,她绝不能把這只怪物引到人多的地方去。
关上门,踢掉湿漉漉的鞋子,鹿岛萤以此生最快的速度爬上了楼梯,一头扎进了自己的房间裡。她哆嗦着手锁上了门,关上了窗户,拉上了窗帘,抱着膝盖瑟缩在房间的角落裡,甚至连呼吸声都不敢放大。
那只[怪物]似乎是被她甩开了,此时此刻鹿岛萤只庆幸自己两年前报了田径队。但是她依旧能够感受到那只怪物在她屋子周遭打转,诡异的笑声回荡在耳畔。
她将脸埋入了自己的大腿之中,双手抱紧了自己的膝盖,忍不住小声哭泣了起来。
她就不该参加那场莫名其妙的笔仙游戏。
……
一切都要从下午课间时的聊天說起。
鹿岛萤的手中拿着一把浅灰色的雨伞,她沉默地站在门口,看着眼前侃侃而谈的几個男生,手指拧紧了雨伞边际的塑料带子。
“笔仙真的很有意思啊!鹿岛同学真的不想去嗎?”高個子的男生兴致冲冲道。
“对啊,你看你的同桌都去了,你要是不去那得多扫兴啊。”另一個男生也附和着。
鹿岛萤一脸冷漠,强忍住了用雨伞带子勒死眼前几個人的冲动。
谁想大晚上去废弃教室玩鬼故事游戏啊!你们和恐怖游戏裡那些暑假想要去精神病医院和吃人小岛上玩的制杖男主有什么区别嗎!?
“小萤不想去的话就不要去了,我也只是好奇而已,不用为了我這么努力啊。”黑发少女拍了拍鹿岛萤的肩膀,爽朗道:
“恶灵是不存在的!现在是科学时代,怎么可能会有恶灵這种东西呢!”
但是問題的关键点根本就不在恶灵上啊……
“那我也要一起去。”鹿岛萤坚定道,
“让由美一個人去還是太危险了。”
几個男生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果然還是人多一些才热闹嘛!”
“沒错,鹿岛同学能這么为他人着想真的是太好了。”
好你個头啊!
鹿岛萤当然也不相信恶灵的存在,但是几個高年级的男生邀請女孩子单独在夜晚去废弃教室什么的,总感觉不太安全。
本来就沒有见過几面,就這样随便拉女孩子去玩笔仙也太失礼了!
话是這样說,既然同桌也想去,鹿岛萤也只好跟着一起去了。好在邀請笔仙的過程比她想象中還要顺利,那些男生也沒敢动手动脚,可能是因为两人阴森的目光让他们也意识到自己之前的失礼之处吧。
“小萤有什么想要问的問題嗎?”轮到鹿岛的时候,同桌转头问道。
“我的话,就问一下恋爱运势好了。”鹿岛萤想了想。
笔仙回答的结果倒是意外的很不错,虽然鹿岛萤完全不觉得自己会有什么恋爱前景就是了。
本来她觉得以同桌的玩心起码要到晚上七八点才能回去,然而這场游戏還未来得及结束仪式,就被某個意外状况打断了。
“大晚上不回去在這裡干什么呢!都给我记過!!”
夜巡的老师冲了进来,以教导主任的严肃态度冲着废弃教室的几個家伙怒吼道。
“哇是老师!快跑啊!!”
“這個点居然還有巡逻的老师嗎!!”
大家像是早有准备那样从后门逃跑了,留下身后进行着死亡凝视的老师。
最终鹿岛一行人還是顺利逃脱了。作为女子田径队第一人,鹿岛萤直接一骑当千跑出了校门,顺带甩掉了那些高年级的男生。许久之后,她的同桌才喘着粗气跟了上来。
“呼,忘记结束仪式就跑出来了啊……不過問題应该也不大。”同桌有些懊恼。
“沒有结束也沒事,那种东西就是玩着开心而已。”鹿岛萤拍拍对方肩膀安慰道。
“說的也是。”同桌笑了笑,
“不過很难得啊,沒想到你也玩的很开心,笔都被你转個不停呢。”
“转笔?”鹿岛萤愣了一下。
“是啊,你沒有转笔嗎?”同桌笑嘻嘻,
“我开始以为是那几個男生转的笔来着,结果他们也說沒有,我就以为是你转的来着。”
她呆呆地看着同桌,脑海裡开始细细回想方才玩笔仙的過程,显然,她根本就沒有做過那种事情。
鹿岛萤顿时感觉脊背一阵发凉。
但是那支笔确实突然转快了,奇怪……难道是自己不小心转快的嗎?還是說她自己根本沒有意识到這一点?
应该是她记错了吧?
“是我转的啦。”按捺住有些不安的内心,鹿岛萤勉强地笑了一下,
“我看气氛有点沉闷,就主动转了下笔,如果吓到你了我会道歉的。”
不過,她真的是记错了嗎……
“有什么好道歉的啊,小萤你也真是的,总是喜歡想那么多,這样可不行!”同桌捏了捏鹿岛萤的鼻子,似乎有些生气。
“作为惩罚——晚上陪我去幸平餐馆吃饭!我請客!”
“其实你就是想去幸平餐馆吃饭吧。”
“知道的话就别点破啦。”
笔仙的事情就這样不了了之了,至少鹿岛萤当时是這么认为的,原本对于那天的印象也应该只有幸平餐馆裡好吃的要死掉的五目炒饭和帅气的红发小老板的笑容才对。
然而意外就在次日发生了。
第二天早上,参与笔仙游戏的一個男生被发现吊死在了篮球场,肢体遭到了某种变态级别的破坏,他的内脏几乎全部被掏空,小腹的皮肤凹陷下去,但是他身上的衣服却完好无损,甚至沒有沾染上多少血迹。
第三天,参与笔仙游戏的另一個高年级男生被发现死在了下水管道中,他是被完整地塞进去的,身体被压缩成了一团,几乎看不出原本的形态。
然后是第四天,体育器械的仓库裡发现了被自己的肠子勒死的第三個男生,他的五官全部被剥离,只能从血淋淋的脸上勉强看出死前的痛苦和扭曲。
每過一天参与笔仙的那些人之中就会死一個人,而现在是第五天。
事件发生之后,学校裡也出现了不少警察和咒术师,包括她在内,参与笔仙的几個人也被频繁进行询问,但是也并沒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她开始也不相信這种事情是真的,直到今天,她终于亲眼见到了所谓的[恶灵]。
鹿岛萤把自己关在房间裡,明明是夏天,她却感觉背后一阵恶寒。
她觉得自己今天要死了。
察觉到怪物的气息越来越近,鹿岛萤终于還是颤抖着手指捡起了掉落在床脚的手机,划开了通讯录,找到了位于角落裡的那個熟悉的名字,按了下去。
那是她喜歡了三年的人,整整三年的人,她都沒有勇气向自己喜歡的少年告白,但是现在已经沒有時間了。
如果不說出那句话,那么自己对于他来說就是永远的普通同学。
不管怎么样,她现在必须說出那句话。
嘟——嘟——咔——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听筒那头很快传来了少年爽朗的声音。
“你好——是鹿岛同学?有什么事嗎?”
太好了,他果然還是记得自己的。
少女的原本难受的心情稍微好受了一些,她抽了抽鼻子,哽咽了一下,终于還是下定了决心,毅然决然地用沙哑的声音开口了:
“虎杖同学,我,我喜歡你。”
几乎用尽了几個世纪积攒的勇气将那句话說了出来,鹿岛萤捏紧了话筒,放缓呼吸,等待着电话另外一头的回答。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钟,对于鹿岛萤来說却像是度過了一個世纪,良久,听筒的那头才再度响起了少年的声音。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喜歡我。”
谢谢你喜歡我。
谢谢你。
……
哦草。
鹿岛萤悲痛欲绝,死之前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告了白结果還被发了好人卡,這他妈简直都要死不瞑目了好嗎——
不過也很正常,虎杖同学,本身就不是那样随便的人啊。高中之后他们就不在一個学校,她和虎杖悠仁同学也有一两年沒有见過面了,一個一两年都沒见過面的同学突然三更半夜打电话给你和你告白,要是答应了才是不正常的事情吧。
這是一场从最开始就不可能成功的告白啊。
于是鹿岛萤哭的更惨了。
“但是,为什么鹿岛同学在哭?”
电话那头又响起了少年的声音,他居然還沒有挂断电话。
“如果发生了什么事情,鹿岛同学可以和我說一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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