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春试舞弊案(保底,求月票)
景德十四年,六月中旬。
东南六州的叛乱基本上平息了。
剩下的就是剿灭盘踞各地落草为寇的溃兵。
所有城池都已经回归朝廷的掌控之中。
六大军团驻扎六州,逐步清理溃兵乱匪,基本上不会起什么大乱子了。
叶城算是完成了此次平叛任务,准备返回玉京。
這次他沒有跟着押解重犯和贵重物资的大部队一起了。
因为速度实在太慢了。
上次他去微州调查麻匪之乱,回来的时候足足走了一個月的時間。
他肯定不会将時間浪费在路上了。
所以他就轻骑带着十几人先行一步。
经历過连番战乱的东南六州,极为萧條。
就算是叛乱平息了,也依旧如此,到处都看不到什么人,很多的村庄都空了。
路上到处都是白骨,一片凄然惨景。
幸好這次叛乱持续時間不算太长,不然对东南六州的民生影响就更大了。
进入元州之后,情况就好很多了。
虽然经历了一开始的混乱,元州许多人逃亡,生怕叛军打进来,可随着叶城亲率二十万大军,大破叛军江山大营之后,风声就完全变了。
许多逃跑的人也都迅速返回,现在元州各地早已经恢复了正常。
“战乱对百姓的影响实在太大了。”
坐着黑驴的白玉郎,感受到东南六州跟元州的变化,俨然是两個不同的世界,当即感慨万分。
他不是那种只知道纸醉金迷的普通勋贵子弟,游历過天下,明白什么是民生疾苦。
“是啊。”
叶城骑着马,点头說道。
“真希望天下再无战争,百姓能够安居乐业,可惜,這根本是不可能。”
白玉郎說着摇头苦笑。
“老白,你怎么突然感慨起来了呢?”
叶城忽然笑道。
“只是有感而发而已。”
白玉郎說道。
“老白,要我看,既然你心系百姓,为何不去当官,造福一方,总比虚度光阴强吧?”
叶城正色說道。
“别别别,我可不是当官的料,我觉得跑跑腿的,還是挺好的。”
白玉郎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般。
他生怕叶城拉自己去当官。
那不是要他命嗎?
现在给叶城跑腿,只是辛苦一时,去当官那就是辛苦一生啊。
叶城笑了笑,也就不再多說。
三天后。
叶城一行人已经赶到玉京五裡之外的大兴亭。
远远看到熟悉的宏伟玉京城,所有人都激动了起来。
“终于可以去喝酒了。”
白玉郎为很快能喝到清源楼的苏清酒而激动。
其他人却是为荣归玉京而激动。
這次所有人必定要被论功行赏的。
平叛一事,何等重要。
叶城倒是心情平静,這次回到玉京,他知道又得继续忙碌的。
他现在還是神武学院的院主。
之前王赵裡两家叛乱之事,神武学院的春试都耽搁了,一直沒有进行,這次肯定要重点搞好春试的。
忽然,叶城看到大兴亭外乾皇的御驾,以及站着的文武百官。
叶城都有点惊住了。
乾皇竟然出城五裡迎接自己回玉京?
這是何等礼遇啊。
对于任何一個打了大胜仗回来的将军而言,這就是至高的荣誉。
据說几十年前的镇北大将军王芝贤,也得到了過乾文帝如此礼遇。
可惜這位老将在之前的江山大战中兵败自杀了。
跟着叶城回来的人也同样震撼。
這比上次乾皇在皇城大门迎接叶城回归,可就隆重得多了。
不過想到這次叶城所立下的绝世战功,也确实对得起這样的礼遇了。
叶城连忙翻身下马。
“哈哈,朕的叶卿回来了。”
乾皇从大兴亭中走了出来,满脸笑容。
太子苏哲亦步亦趋。
君臣终于相见。
文武百官见此情形,百感交集。
毕竟一位宦官得到如此礼遇殊荣,别說乾国立国以来,就算是历朝历代,也仅此一位了。
“微臣拜见陛下。”
叶城刚要下拜,就被乾皇双手托住了。
“叶卿不必多礼,今天你平定叛乱得胜归来,实属我乾国之幸,朕甚欣慰。”
乾皇笑着說道。
“全赖陛下信任,才有臣今日之功。”
叶城說道。
乾皇将平定东南六州之重任,托付到他身上,甚至自己在元州按兵不动,乾皇都一直顶着压力,反而安抚他只管按计划去做。
只能說乾皇真的是做到了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一番礼遇之后,叶城就在乾皇的要求下,登上了御撵,和乾皇太子一起返回玉京。
這是叶城第二次坐乾皇的御撵。
当回到玉京之后,叶城又有种受宠若惊,因为满城百姓,几乎都聚集到了正阳大道。
整個正阳大道足有十二裡长。
非常宽阔。
可此刻大道两旁都站满了百姓,欢迎叶城這位平叛主帅的回归。
“叶卿,看到沒,這次朝廷可沒有组织百姓欢迎伱,而是自发而来,正是有你平息东南六州的叛乱,才让百姓能安居乐业的生活。”
乾皇心情非常好,笑着說道。
“臣何德何能,实在惭愧。”
叶城连忙說道。
十二裡正阳大道足足走了一個小时,到处都是人。
进了皇城。
到了皇宫之外,叶城跟着乾皇和太子从正门而入。
就算是其他的文武大臣,也只能走两边的侧门。
這就是礼遇。
奉天殿中。
乾皇高坐在龙椅之上。
文武大臣分列殿中左右。
“叶侯請站這裡。”
太尉尉迟炎拉着叶城要站到最前面。
“太尉大人,這可使不得。”
叶城连忙拒绝。
武官之首的位置可不是這么好站的。
“今日叶侯是我大乾的功臣,谁敢說站不得?”
太尉尉迟炎瞪着铜铃大眼說道。
“太尉是武官之首,岂能乱了位置。”
叶城笑道。
“叶卿,尉迟卿,你们两個也就不用站個先后了,并排站着吧。”
坐在高坐上的乾皇看到下面叶城和尉迟炎拉拉扯扯的,当即开口說道。
“臣遵旨。”
叶城无奈,只能跟尉迟炎并排站在了武官的最前面。
群臣跪拜之后,司礼监掌印太监徐恒走了出来,手中拿着一份圣旨打来开,对着群臣就开始宣读起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执剑侯叶城平叛王赵两家之乱,有大功,特升爵为监国公,加封护国大将军,以示皇恩,钦此!”
简短的一道圣旨。
可在整個朝堂之上,引起群臣震撼。
护国大将军還好說。
這只是一种殊荣,并无实权,只有在特定时期,护国大将军才被赋予权力。
可监国公就不一样了。
国公爵位在乾国,本来就非常少的。
自从乾国立国以来,也就册封過十七個国公。
能够延续至今的,只有十一家了。
现在叶城被加封为监国公,就意味着成为乾国地位最为尊贵的十二個国公之一了。
而且,叶城的公爵位非常特殊。
监国公。
任何跟监国二字搭上边,意义就非同一般的。
比如說监国太子,监国大臣,监国亲王之类
虽說這個监国公還有另一种解释,跟叶城是宦官身份有关系。
可依旧看得出乾皇对叶城的重视了。
叶城也惊呆了。
封国公了?
這样太离谱了吧。
虽說他這個国公,跟那些世袭罔替的国公還是不一样。
可他能长生啊。
叶城连忙从武官之列走了出去,脚步都有点轻飘飘的。
虽然只是一個爵位而已,可這是国公啊,意义還是很不一样的。
“微臣谢陛下隆恩。”
叶城行大礼谢恩之后,接過了徐恒公公递上来的圣旨。
等朝会结束之后,众多的文武大臣纷纷上前跟叶城打招呼,恭喜祝贺。
這跟以前是截然不同的待遇了。
随着王赵两家在朝廷上的势力被清洗一空,现在的文武百官可就干净多了。
他们也愿意跟叶城這位新贵亲近一番。
叶城心情不错,自然也是一一回应。
這代表他真正在朝堂上立足了。
叶城又跟萧相和尉迟太尉寒暄了几句之后,這才直接前往养神殿。
他還得跟乾皇具体汇报一下在东南六州的一些情况。
养神殿。
叶城向乾皇和太子苏哲行礼。
“叶卿不必多礼。”
乾皇轻笑道,“朕可是听吴师說,你在江山那一战中身先士卒,亲率武道军团将叛军的武道军团杀得崩盘,引得叛军大乱崩溃,一举定下了胜局。”
到了万军大战之中,宗师的作用也会大大减少,叶城這一番身先士卒,可谓是兵行险着啊。
“陛下,侥幸。”
叶城谦虚說道。
“如果說江山大战還是侥幸,那么南匣道以一万多武道军团,阻杀十几万叛军主力,叶卿依旧身先士卒,硬抗数万叛军疯狂冲击,持续了两個多小时,总不会是侥幸吧。”
乾皇笑道。
他无法想象在那场的战场之上,叶城承受住了多么恐怖的压力。
可以這么說,能够如此顺利得平息东南六州叛乱,就得益于這两战,几乎将王赵两家的精锐彻底打沒了。
一旦让這两股叛军主力顺利退回去龟缩防守,朝廷恐怕多耗费十倍以上的人力物力乃至時間才有可能平息掉的。
当时他连续得到這两個战报之时,整個人都是无比震撼的。
而且,叶城不仅平掉了东南六州的王赵之乱,還顺带瓦解了五家联盟,将月清宗拉拢到了朝廷一方。
“微臣当时只想将叛军拦截下来,除此以外,沒有其他想法,最后能坚持下来,臣也觉得不可思议。”
叶城說道。
如果沒有长生不死道果,他坟上草都快长出来了。
当然,真要這样,他也就走不到今日的高度了。
估计還是一個小小的护卫太监。
只能說长生不死道果,造就了今日的他。
接下来,叶城跟乾皇以及太子苏哲又谈论了许久,涉及到了方方面面,還有神武学院春试之事。
這春试重启,对振奋民心也是有很大作用的。
最后叶城在宫裡陪着乾皇吃了饭后,才坐着宫廷御轿回到执剑侯府。
不,应该是监国公府。
牌匾已经换了。
虽然府邸還是原来的府邸,可牌匾一换,气象就不一样了。
“拜见老爷。”
许多的侍从下人护卫已经站在门口,列成两排,恭迎国公爷回府。
叶城就坐在宫廷御轿中,并沒有下来,只是掀开布帘,看了那些公府下人,然后让轿夫抬着进去。
因为乾皇已经将這顶宫廷御桥赐给他了。
回到府内,叶城挥退了下人,就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享受着這难得的清静。
“接下来,除了本职工作外,就将精力放到冥想上,早日突破到先天后期,還有顺便将武意更进一步,达到大宗师之境。”
叶城心中想着。
他知道接下来自己的实力会进入一個瓶颈期。
谁也不知道需要多久才能够突破的。
不過沒关系。
他有的是時間。
以他现在的实力,只要不随便出去乱作死,基本上可以自保了。
時間過得很快。
转眼间,叶城回到玉京已经三個月了。
神武学院的春试也已经正式结束了。
来自天下十九州的一千八百四十六名年轻的武道种子参加春试,经過重重选拔,最终录取了七百三十八人。
录取比例高达二点五比一。
之所以录取比例這么高,主要受王赵两家叛乱的影响,神武学院的武师武生数量严重不足,减少了将近三分之二。
所以此次春试招收的武生名额,比往年要多不少的。
以后就沒有這么高的比例了。
整個春试用的是新规则,所以這次的春试多了大量的平民子弟。
叶城作为神武学院的院主,负责此次春试,在审核方面极为严格,防止滥竽充数,冒名顶替的情况发生。
這种情况不是沒有。
发现了不少這样的案例。
一些平民子弟,往往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替换名额。
叶城制定了严厉处罚措施,一经发现查实,将会取消所在武道势力二十年以上的春试资格。
晚上,叶城坐着宫廷御轿,从神武学院返回监国公府。
四名轿夫健步如飞。
他们都是护卫太监,還都是后天武者。
由于昨天春试结束,叶城需要对所有通過考核的武生名额进行最后的审查,忙活到现在才回去。
忽然间,抬着轿子的四名轿夫停了下来,其中一個厉喝道:“大胆,竟敢冲撞国公大人的轿子?”
原来是一道黑影从旁边的阴影中冲了出来,直接跪倒了路中间。
哇哇哇
這人似乎是個哑巴,就這么叫着,却不知道說的是什么。
“怎么回事?”
叶城的声音从轿子中传了出来。
“大人,有人拦路,好像是個哑巴。”
一個轿夫說道。
“看会不会写字,问问是什么情况?”
叶城說道。
“是,大人。”
轿夫连忙应声。
轿子放了下来,其中一個轿夫走了過去。
那個人是一個少年,看上去也就十二三岁的样子,长得很清秀。
“大人问你话,会說嗎?”
轿夫问道。
少年抬起头,张开嘴,摇摇头,发出哇哇的声音。
“那会写字嗎?”
轿夫又问。
少年连忙用力点头,从怀裡掏出了一张揉成一团的纸,上面似乎了许多凌乱的字,就递给了轿夫。
轿夫将纸团打开一看,眉头皱了起来,因为纸张皱巴巴的,字又写得凌乱。
“给我看看。”
轿子中的叶城說道。
“是,大人。”
轿夫连忙将纸团送到了叶城手上。
叶城仔细看起了纸张上的內容。
虽然凌乱,還有些错别字,甚至有用图画代替的,明显是写字的人识字不是特别多。
可他仔细看了一遍之后,基本上就理解了上面的意思。
他顿时眉头皱了起来。
然后对轿夫的人說道:“回神武学院。還有把這個少年带上。”
“是,大人。”
轿夫不明所以,却照做了。
“少年,你跟着轿子走,知道嗎?”
轿夫对那少年說道。
少年用力点头,似乎很高兴。
就這样,四個轿夫抬着轿子,返回神武学院。
少年就在后面飞奔跟着,体力看上去很不错,应该是练過一些简单的炼体之法。
到了神武学院之后。
一個大武师留守的大武师看到院主又回来了,身边還带了一個看上去脏兮兮的少年,很是诧异。
“贺成武师,把武州通過考核的武生信息都给拿過来。”
叶城說道。
“是,院主。”
這贺成大武师连忙应声,然后就和其他几個武师进了资料室,抬出了一個大箱子。
裡面装着的是這次武州的所有武生资料。
一共四十二份。
代表武州有四十二人通過春考,成为了神武学院的正式武生。
每一份都非常详细的,经過了严格的审核。
叶城就在這四十二份资料中开始找了起来。
一会儿后,他就拿出了一沓资料,然后翻看了起来。
看着看着,叶城脸色冷厉了起来。
旁边的贺成大武师看到院主的表情,心中一咯噔,不会出什么事情吧?
正常情况下,這些通過春试的武生都是经過多次反复审核的,基本上不会有太大的問題。
“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在本座的眼皮子底下搞下动作。”
叶城脸色阴沉,直接拍起了桌子。
吓得贺成大武师和其他几個武师直打哆嗦。
此刻叶城发怒之时,那股威势有多可怕。
“院,院主.”
贺成大武师结结巴巴询问。
“为何這三幅画像?区别会有如此之大?”
叶城說道。
贺成大武师接過资料,查看了起来,一会儿后小心翼翼得說道:“院主,会不会是画师画的时候,有些差异?”
“哼,给我把這個新生陆佑找来。”
叶城当然不会這么认为了。
因为他记忆力惊人,這次通過考核的七百三十八人,他都是有印象的。
在這次春考之上,确实有一個叫陆佑的哑巴少年,出身贫寒,是典型的平民子弟,而且春考中表现也不错。
结合前两张画像,和旁边這個哑巴少年的面相他基本上就判断,這個哑巴少年才是通過了考核的陆佑。
成为神武学院新生的陆佑又是何方神圣?
“是”
贺成大武师连忙亲自出去了。
大概過了十几分钟,贺成大武师就带回来一個少年。
這少年锦衣玉服,一看知道不会是什么平民子弟。
而且叶城也沒有在春考上见過此人。
倒是跟春试用的画像有几分相似。
這少年看到叶城之后,顿时就战战兢兢了。
因为他认出叶城就是神武学院的院主。
“你叫陆佑?”
叶城问道。
“是,是,院主.”
少年小心翼翼得回答,两只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
“陆佑不是哑巴嗎?你为何能說话,你到底是谁,从实招来?”
叶城冷喝一声。
他只是稍微动用了一点武意,這少年就吓得說出了话,完全将自己本该装成哑巴的事情暴露了。
少年立马吓得瘫软在地上了,浑身打哆嗦。
贺成大武师和其他武师们也都惊呆了。
他们明白這次要出大事了。
竟然有人堂而皇之得冒名顶替了通過考核的平民子弟,成了神武学院的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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