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4章:鸡蛋 作者:茗沫沫 三奶奶找出灰蓝色的雨伞,和苏筠正要出门到前面去看看,一個妇女匆忙跑进来找她,对着她大声道:“三婶快去前面吧,不知道怎么的,祠堂门口原本准备待会儿放的炮仗也一伐儿的齐齐点着了,這么响這么长時間的炮仗声,把村子裡的牲口都惊着了,牛在圈裡踢翻了槽,羊撒开疯的跑,村裡跑的到处都是,逮都逮不住,這雨下的這么大,回头淋着的牲口都得冻出毛病,万一再传染了羊瘟就糟糕了”。 “哎,从来沒见過下這么暴的秋雨啊”。 妇人身上穿着雨披,上面和露出的裤腿上都是泥水,可见刚才是在村子裡逮羊的。 說完了话催着三奶奶,自己站在院子裡屋檐下,身上都是湿土泥水,沒有进屋。 “我這院子裡怎么沒动静啊”。 三奶奶說着奇怪的朝自己院子裡的鸡窝和羊圈看去。 她一說,這妇人也注意到了,奇道:“哎,就是啊,這是什么奇事”。 “沒心思追究這個了,三婶快带了羊哨子跟我去前面”。 妇人着急的不得了,催着三奶奶。 三奶奶是村子裡最会放羊的,她有一個哨子,哨子的音调有好几种,有吃草的,回家的,到处跑的,能坐在空地上很悠哉的就把羊群给放了。 村子裡的人想学,可是怎么也沒学会,吹出来的调子,人们听着一模一样了,可是羊儿就能听出来不是三奶奶的哨子,就不会动弹。 “好的好的,庆祥家的你别催,我這得慢慢的一件件来,你就是個急性子”。 三奶奶看着外面的暴雨,又找出雨披给苏筠穿。 苏筠自己带了,是件透明的,三奶奶就把那大红的雨披自己披上了。 外面站着的妇人看着苏筠打开行李箱去拿出那叠的整齐的雨披的那细致劲儿,還有那华而不实看着根本就不像是在雨裡能過泥的雨披,暗暗的撇了撇嘴,沒說什么。 “好了呦,我的婶子来,外面都着急的能点火就在雨裡着了,你還在這关心着這些旁的”。 终于忍不了三奶奶对苏筠的关心,看着三奶奶還要說什么话给那個带给村子裡這些变故的外姓女人。 這妇人等不及了,脚上的灰泥土印子冲进了屋裡,把三奶奶一拉往外跑。 三奶奶回头大声喊道:“丫头,你别出院子了,外面肯定到处都是跑的人和牲畜,乱的很,一会祭祖的时候,东哥儿会過来接你”。 那妇人隐隐约约的声音散在暴雨的冲刷中。 “三婶你還关心她,我看都是她带来的這些奇异的诡事”。 還有三奶奶的训斥声也不甚明显的淹沒在哗啦啦的雨声中。 苏筠穿好雨披,又打着伞,准备出院子。 她不能总躲在三奶奶和唐亦东的身后。 路過鸡圈的时候,随便的看過去,竟然看到淘淘和那只小白凤鸡正在相互瞪眼,一個黑豆豆的狗眼,一個很小小的鸡眼。 “淘淘”。 苏筠喊了声,淘淘听到往苏筠這边看,然后就像是啐了一口的样子,朝那只小白凤鸡吐口唾沫,朝苏筠這边跑来。 苏筠蹲了下来:“你去哪了,我都找不到你”。 淘淘摇着甩身上的雨水,這么一甩,它身上的脏污的泥水竟然一下就甩了干净,又重新变得雪白。 “进了村子,我就发现這個村子裡有灵气,后来跟着主人进了這院子,我才发现竟然是只凤鸡,灵气就是从它下的鸡蛋裡传出来的,我怕它還有其他的帮手,万一要是对付主人就糟糕了,于是我就到附近的山坳山崖底下去溜了一圈,沒找到它的同伙”。 苏筠微微呆愕。 “同……伙,這只小鸡是要做什么坏事嗎?” 虽然觉得這裡的事情大概和這只小鸡有点关系,但是总觉得不全是。 “凤鸡是什么,我听三奶奶說的也不详细”。 “主人還记得小鸡肠胡同裡的温泉底下的龙宫锅炉房和你买到的美人蚌的珍珠吧,這個世界裡总是有BUG,会有几個漏洞,就是一些妖孽,会机缘巧合的从一层界之上的地方跑到這裡来,這只凤鸡就是,它本来是在凹崖子底下要一直度過冬季的,沒想到被那老太太给捉了回来,主人你猜为什么這老太太轻而易举的就把這只凤鸡给逮住了?” “因为這只凤鸡刚从紫堇坡上吃了颗灵品级的仙草,所以吃撑住了,难以消化,就被老太太给逮回来了,這段時間狂下蛋,那鸡蛋裡的灵气都是這只凤鸡吃的仙草,凤鸡只有在吃到仙草的时候才会下蛋,它本来下的蛋也是它自己吃了就可以晋级它的灵级,沒想到這正好主人来了,就可以给主人补身体了,凤鸡心眼和它的鸡眼一样大,我怕它有同伙要报复主人”。 “我一看到凤鸡就去找它的同伙了,沒想到主人已经把鸡蛋给吃了,我本来听到那老太太是把鸡蛋送给主人的,正想着要告诉主人要把這鸡蛋放在你之前的那個小丹炉裡炼一下,把裡面的灵气给炼出来,不然這鸡蛋裡面的灵气太足了,主人吃了也会消化不了,会引起反应”。 苏筠听了一会,反应過来,推测道:“那這么說,奔奔和腾腾是因为吃了鸡蛋羹,才昏迷不醒的?” 昨天的时候,那两個小孩只是尝了一口,因为在家裡吃多了鸡蛋羹就不爱吃這個,而且腾腾說,怎么這么烫,她当时以为是鸡蛋羹還沒散热,可是自己吃的时候沒觉得烫。 那看来是腾腾感觉更灵敏一点,這裡的烫,应该是裡面的灵气。 淘淘点着大脑袋的狗头:“肯定是的,這鸡蛋依照凡人的身体根本就不能直接吃的,会承受不住這裡面浓郁的灵气,就是主人以前的时候吸收灵气也都是因为有玉镯的关系,现在玉镯化成了金色能量的金纱去遮盖天道的眼,主人现在也完全是凡人躯体,怎么会吃了沒事呢?” 苏筠现在才想起自己昨天睡了那么长時間的午觉,应该就是因为吃了這個鸡蛋的原因。 而且自从吃過這鸡蛋后,她吃东西都沒有再小心翼翼的想着吃什么,不能吃什么,吃所有的东西都沒有再吐。 “紫堇坡在哪?那裡有仙草嗎?我們可以去采嗎?” 淘淘摇着脑袋:“我刚才就是问那只凤鸡這個地名了,它当然不肯說了”。 “哦”。苏筠点点头,对于有灵性的,当然会和人一样思考的了。 “那两個小孩什么时候能清醒過来?” 苏筠以为吃灵气吃撑了,睡足够了,大概能清醒過来。 淘淘摇着脑袋:“醒不過来了,凡人吃了這带灵气不属于這個世界的东西,那就相当于吃了過于补的东西,会撑坏他们,所以就很难醒過来了,就像是有些体虚的病人不能吃人参一样,会大补不受用,而這個比人参要补的多上几何倍数”。 苏筠不能相信的微微张着嘴。 “不能醒了?”。 過了半天也沒反应過来,脑海裡不能接受两個小孩就這样离开人世。 唐家的人也会难以接受。 唐亦菊和唐亦梅会发疯的。 “主人你别难受,谁让這两個小破孩贪嘴的”。 淘淘不是個人,不能理解人的情感,而且它又不喜歡除了自己主人以外的凡人。 死不死的,醒不醒的,有什么关系。 “不是這么說的,淘淘你不能理解”。 苏筠神情特别黯然。 這么說,奔奔和腾腾的醒不過来,和她是有关系的。 淘淘在旁边不解主人把错归在自己身上:“要說错,就是那個老太太的错,要不是她把凤鸡给逮回来怎么会有這种事,而且唐家的那個族老知道的也不全啊,凤鸡的确是在吃了仙草后会下蛋,而且只要下蛋的时候都是特别好逮的时候,下的蛋是可以给孕妇补身体,可是那不是普通的孕妇啊,一般凡人孕妇吃了這個還不得早产啊,像是主人這個月份,那要是早产,生出来是個什么”。 “咦……想想都觉得后怕啊”。 淘淘全身抖了抖。 它要是不這么担心凤鸡有同伙就跑出去了就好了。 主人现在也不会這么自责了。 苏筠听到它的话,忽然就想到三奶奶捡到的那個玉简,难道是唐家的先祖留下的族志记录上說到的给族裡的特别贵重的孕妇吃,当时已经算到是她会在這個时候出现在村子裡? 這么一想,忽然对唐家先祖的先知感觉特别莫名的敬畏。 是什么样的人可以推算到這么久這么精确的地步。 “主人,那两個小孩,還有呼吸,是会像植物人一样生活的,但是不需要补充营养物,因为他们体内的灵气营养足够這犯人躯体活個几辈子的了”。 說着淘淘看着自己主人。 跟之前也沒变化,按道理,即使自己主人因为以前的不知名的原因,或者是特殊的原因,沒有出现吃了灵气充足鸡蛋的反应外。 那么,现在肚子起码会有点变化的,普通胎儿吸收到這么多的营养,该是会长大很多吧。 怎么现在看着自己主人還是這么瘦,沒有变化? 淘淘想不通。 “所以,他们先放在一边,现在村子裡的确是有麻烦”。 苏筠也想到了,如果凤鸡只是這么多的关系外,那么祠堂裡祖先牌位和這裡的事情屡屡不顺,還有现在正在到处跑的牲畜又是什么关系呢? 听到外面传来的到处奔跑在大雨裡這么明显的声音,可想到处跑的都是牲畜還有追跑的人。 三奶奶出去也不管用嗎? 苏筠举着伞看着滂沱不歇的暴雨从乌黑发灰的天空裡直泄而下。 “天有异像”。 “這是有什么邪祟要出来嗎?” 苏筠自言自语道。 “可能真的是。主人现在沒有灵力和异能了,身体裡只是残存着的一点点,所以看不到天空的变化,我从远处跑来的时候,看到這個村子的上方都罩着一股黑色的淡雾气,這是不详,可能這個才是唐家祖先示警的原因。” 淘淘的话,让苏筠的思绪也清楚了些。 “外面的牲畜是真的受惊了”。 “但并不是炮仗的原因,应该是动物牲畜的感官更灵敏,它们感受到了,于是在害怕”。 淘淘在一旁捧场:“主人好聪明”。 苏筠苦笑了一下。 沒有异能的日子好不顺手。 现在只好拼风水知识来找邪祟了。 不過好在還有淘淘,不然真的无从下手了。 “在那边,堵住它,堵住它”。 苏筠刚打开门,就有一個大嗓门对這边喊,是一只大公羊发疯似的在雨水裡冲,然后一個男人风风火火的从拐弯的院墙這边朝這裡面冲,差点就把苏筠给撞倒了。 苏筠往后一退,那男人一扑,那只公羊转着一跳就跳开了,然后像是吓的癫了一样,朝這個跌进泥水裡的男人用半尺长的养角给扎奔過去,那目标是只朝着腰腹部去。 這要是撞上去,說不定這男人就被扎撞破内脏而死了。 三奶奶也朝這边跑過来,嘴裡的哨子用力的吹,尖利的哨子声音在這样的暴雨裡也划出嘎啦的刺破音,压住了暴雨的沉钝声。 可是那只公羊却一点都沒有停下的意思,奔着的蹄子那疯劲头就像是一只发疯的疯牛似的。 而它的速度和灵活比牛更甚,往這跌进泥水裡的男人冲過来,這一路上已经有四五個村裡的男人扑它扑进了泥水洼子裡。 “老八快起来,跑啊!” 周围远处的人在暴雨冲刷裡用尽了力气对着這跌倒在泥水洼子裡的男人大喊大叫。 苏筠看去正是那個掌厨的大勺,别人都叫他老八。 老八瞪着滚圆的眼,双手撑着地,却噗通的一下双手发软似的又倒在地上,這是被吓破了胆。 一只疯羊又不是妖魔鬼怪,怎么会這么害怕。 苏筠也朝那只羊看過去,却觉得那羊的羊头在雨雾水裡的灰蒙色中一会变成了面目模糊有点像是兽的样子,一会儿又是正常的羊。 這是怎么回事。 淘淘說她吃了那么多灵气充足的鸡蛋却沒事,想不通,她明明只是凡人的躯体。 苏筠摸了摸肚子。 是被他都吸收了嗎? 這边的混乱和人的喊叫声把前面其他人给惊动了。 唐亦东在大奶奶的院子裡,正在回唐老爷子的话,一名军人进来跟他說道,有羊发疯了。 他听着声音很乱,想来這羊应该是個头很大的公羊。 带着几名军人朝這边大步走来,让左右的人准备随时开枪击毙疯羊。 自己从腰后拿出一把手枪,背在身后的片刻已经双手一阵把枪调试重组,手枪上膛。 還沒拐過院墙的视线,就听到一阵惊吓這挡不住的惊呼和惊怕声。 “我的老天爷!” “别過去啊!” “快去!快,去叫六少!” “你们都吓愣住了,快去挡住啊”。 一阵泥水的踢踏声,显然是无济于事不够時間。 惊怕的惊呼声压過了雨水的冲刷暴雨声。 “少夫人!” “丫头!” 听到這些声音,唐亦东眼皮重重的一跳,像是雨裡的一道弧线划過了這阵路程。 瞳孔猛的一缩。 看到那只疯羊已经冲到了苏筠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