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過年了
马路旁边。
有個大草帽,跟一個好像在哪见過的人影,在搬东西。
李建勋搭眼望去。
大爷的!
真想過去打劫啊。
心心念念的三转一响!
“乖乖,這家有来头啊,三转一响一下置齐了。”
把车的老师傅,也是满脸艳羡。
這种事普通老百姓不能想,且不說有沒有实力置齐,就算有,也得凑吧凑吧一样样来。
這叫攒。
“建勋哥,发什么呆,拖拉机开這边!”
那個,好像在哪见過的人影,扭头,摆手招呼。
彪子猛一怔。
再一瞧那大草帽。
這這……這不是他弟嘛!
怪就怪三转一响太吸睛,刚才那会,谁有空细瞧他们。
那么問題来了。
“不是啊你们两個,這啥情况?!”
——
“突突突!”
拖拉机肆无忌惮行驶在马路上,带着股嚣张气焰,逢人见到都得驻足打量,有不争气的眼泪从嘴角溢出。
把车的老师傅,腰板挺得笔直,特神气。
“你挣的钱,你咋挣的這些钱?”
满满当当的后斗裡,彪子俩眼瞪得像灯泡。
有人自告奋勇叙說起這段光辉事迹。
小王巴拉巴拉,吐沫横飞。
彪子听得一惊一乍,眼神不自觉落在弟弟手上,忽红了眼。
“建昆,我這彩礼的事,還要伱操持,我這個做大哥的,是不是……特沒用。”
“嗯。”
“啊?”
彪子猛抬头,金刚怒目。
“哦那啥,我是說你這不是還沒转正嗎,目前处于成长期,凡事得有個過程。”
“那你呢?”彪子哼哼道。
“我?我不一样,我做梦有個白胡子老头摸了我头……”
“有這事?!”
“……”
哎,你說這神棍话,說谁還谁信。
得亏大队的王麻子提点,最先是他這么问的。
当然李建昆也明白,這跟他近来有点超神,脱不开关系。
“不管怎么說。”
彪子忽正经起来:“建昆,這事哥得谢你,相信你嫂子也一样。”
“哟,這都嫂子了?”
“哈!那可不?就這阵仗,他老符家還敢不从?!”
彪子心花怒放,也叫扬眉吐气。
扶着宝贝疙瘩,傲立于后斗,任由寒风冷冽,脑壳扬得老高。
县计量局大院。
职工宿舍,2幢。
“突突突!”
“你们等会,我去靠门!”
彪子兴奋得嘴都瓢了。
跳下拖拉机,龙行虎步,蹭蹭几下跨上二楼。
“咚咚!”
赶巧,符巧娥开的门。
“诶,你今儿咋来了,下午不是要回去嗎?”
“送彩礼!”
“……”
“看啥看,楼下都围成圈了,就你家還不知道。”
符巧娥一百個不敢信哪,趿拉着拖鞋跑下楼。
呆立当场。
忙扯過跟下来的彪子,抖声问:“建勋,你哪来的這么多钱?”
彪子挠挠头,“其实,不是我的。”
說着,便将弟弟写对联搞年画的事,简单道来。
符巧饿一听,梨花带雨。
這是什么神仙好弟弟啊!
“建昆~”
“诶,嫂子。”李建昆赶忙喊人。
嫂子年轻這会,也是挺气质的,文艺气质,相貌70分。
這年头的人感情比较含蓄,要搁四十年后,姑娘不得冲過去献上個抱抱,再巴巴两嘴啊?
感动得无以复加。
符家两口子听到动静,同样抢着脚跑下来。
“老符,要嫁闺女了?”
“可以啊老符,我看這小伙子行,办事利落。”
“啧啧,這三转一响,還尽挑好货买。”
“哎呀,昨儿巧娥還像個小丫头,一晃都该出嫁了。”
动静這么大,院裡人早迫不及待凑過来。
看热闹嘛,国人天性。
符家两口子大眼瞪小眼,两脸惊愕。
條件虽然开出来,但哪料到老李家真能办成?至少短時間内真沒料到。
這咋整,一点准备沒有。
“山河,卸!”
“得嘞!”
李建昆可不管他们发什么呆,跟小王俩蹭蹭几下,一股脑把东西扛进符家。
“建勋,你家這……”
“符叔,這你甭管,东西齐了。”
彪子這话說的,那叫一個硬气。
符妈不留痕迹掐了丈夫一把,用眼神示意,就這样吧。
還能怎么办?
你开的條件,人家一五一十满足。
最关键,是她女儿赖着人家,不是人家非缠着她女儿。
這就特沒辙。
符爸沉默一会,大抵也想通了,望向李建昆,笑道:“這小伙子跟建勋像,应该就是建昆吧,来来,坐坐,喝杯茶。”
小老头毫不掩饰,他能答应這件事,完全是看老李家出了個省状元。
這孩子,前途无量。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嘛。
要搁李建昆自己的脾气,這市侩,都不稀得搭理他。
但不是要考虑彪子往后的日子,和照顾大嫂感受嘛。
客客气气回礼,坐下喝了两杯茶。
今儿這日子,符家两口子也不好留饭。
這门亲事,妥妥定下!
结婚反倒不急,按彪子和大嫂的意思,先扯证,這样双国家职工,上面得安排间房子,刚好作为新房。
但肯定要排队。
這得靠符家两口子去活动。
事情到這一步,由不得他们不上心。
——
傍晚。
清溪甸,老李家。
一家聚齐。
胡玉英乐得合不拢嘴,大儿子刚向她汇报了提亲成功的事。
像全天下的老母亲一样,玉英婆娘不自觉惦念起大胖孙子。
贵飞懒汉难得又勤快一把。
拾掇着俩儿子带回来的好菜,在厨房忙得热火朝天。
“小猴子。”
“你才小猴子,不理你!”
“猴王?”
“嘻嘻。二哥,你给我买啥了?”
李云梦人不大,心眼贼多,情报摸得透透的,知道他二哥现在是财神爷。
兜裡一摸一大把。
回来时带一大堆东西,一准有好货。
看着這快十岁的女娃,一身破烂,捡的都是他们哥姐仨的陈年老衣裳,李建昆心裡挺不是個滋味。
這不,今儿搁百货商场,特地给她挑了几身时兴衣裳。
“喏,小袄子,裤子,鞋,书包……”
“喔喔!”
小丫头两眼放光,蹦蹦跳跳,喔喔喔的。
二裡地都能听见。
“姐,别忙了,吃饭晚点沒事,過来试试新衣裳。”
在厨房帮手的李云裳,菜刀一扔,哧溜跑出来,满脸惊喜。
“我也有?”
這话說的,你弟我是能落下你的人?
大姑娘委实沒想到,今年過年她也有新衣裳穿。
不怨她,农村都這样,日子過得去的人家,熊孩子過年能混身新衣裳,大人都是缝缝补补又三年。
“呀!花格子咧……”
大姑娘笑弯了眼。
捧着新衣裳爱不释手。
双十年华的姑娘,又怎能不爱美呢。
只是以前家裡太穷,美這种事,于她而言太過奢侈。
“妈,你也来。”
“這孩子,還给我买啥,别乱花钱呀!”
“那谁,待会再炒吧。”
“噢噢,来了!”
這個大年三十,家裡個個有新衣裳穿,暖烘烘的。
天黑后。
一家六口,围坐在堂屋裡,吃着年夜饭,有酒有肉,其乐融融。
门外,不时传来一梭子短暂的炮仗声。
已经有拨小萝卜头,提着纸糊的灯笼,四处乱窜,扯嗓子大喊:
“過年了!過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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