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危言耸听
保安队长脸色一变,摸出钥匙打开手铐,对许一山說道:“你走吧。”
许一山一愣,问道:“不去你办公室了?”
保安队长瞪了他一眼,說道:“今天這事就算完了。你走吧。”
他带着人,很快便消失在人们的视线裡。
洪山镇的人不认识许一山,完全正常。
通常,沒人会在意镇裡来了什么干部。像许一山這样担任副镇长职务的人,可能工作了一年,還会有很多人不认识他。
保安突然不找他麻烦了,他也不想再硬闯进去黄金小区。
可是,段焱华在哪,他還是不知道。他现在必须找到段焱华,将心裡的担忧說出来啊。
他想起刚来时,镇党政办主任给過自己一個小册子。裡面是全镇干部的联系电话。
他借着路灯,掏出通讯录本子,找到段焱华的电话打過去。
电话居然接通了,這让许一山心裡一阵狂喜。
“段书记,我是许一山。”他赶紧自报家门道:“我有紧急情况向你汇报。”
电话裡传来段焱华平静的声音,“哦,是小许啊,你在哪?”
“段书记你在哪?”许一山急迫地问道。
“我在办公室啊。”段焱华說道:“你来办公室說吧。”
许一山嗯了一声,挂了电话。心裡却在想,来黄金小区之前,他去過段焱华办公室,也去過他在镇家属楼的房子,连他的影子都沒见着,這时候他怎么又出现在办公室了?
他顾不得多想,一口气跑回了镇政府,抬头果真看见段焱华的办公室裡亮着灯。
段焱华见他进来,看了他一眼道:“小许,什么事让你那么急?你看你,满头大汗的,快過来吹吹空凋,凉快凉快。”
他起身去给许一山倒了一杯凉水過来,催他道:“快喝了,暑可就麻烦了。”
许一山一口将水喝尽,抹了一把嘴道:“段书记,我有個紧急情况给您汇报。洪河前几天晚上冒了黑水,我估计会有一场洪灾到来。”
段焱华哦了一声道:“沒事,防汛工作都准备好了。”
许一山急道:“這可能不是普通的防汛工作能防得住的。”
段焱华咦了一声,抬起头看着他问道:“小许,你想說什么?”
许一山分析了一下地下冒黑水的缘由,断定洪山镇地下地质板块发生了移动。這样的结果可能会引发山体滑坡,地下水结合雨水,会造成一场巨大的洪涝灾害。
“如果......”他迟疑着說道:“如果防洪大堤一旦决堤,可能会引起洪山镇灭顶之灾。”
段焱华沒吱声,過了好一会才缓缓說道:“危言耸听了吧?”
许一山道:“段书记,我敢断定,這次洪灾将是超歷史的记录。我建议,立即疏散洪山镇居民。”
“疏散居民?”段焱华吃了一惊,深深看了他一眼道:“小许,你沒发烧吧?”
许一山苦笑着道:“段书记,我也知道疏散居民会引起恐慌,可是现在的情形,不得不這么做啊。”
“如果沒有出现你說的這种情况呢?”段焱华淡淡地笑了笑說道:“小许啊,你的這個建议,怕是要经過县委常委决议啊。”
许一山小声道:“可能時間来不及了。段书记,早一分钟疏散,就能多救无数人的命。”
“住口。”段焱华突然暴怒起来,他走到窗边,指着夜空說道:“你看看,這像要下雨的样子嗎?”
许一山被他一吼,不由颤抖了一下身子。
段焱华咦严肃铁腕著称,他是县委常委,又是洪山镇一把手。要疏散這样的大事,非他拿主意不可。
可是段焱华明显不相信他,甚至对许一山产生出厌恶之感。
“年轻人,不要老想着好大喜功。”段焱华放缓了口吻說道:“许镇长啊,你以为一句疏散,就可以疏散了嗎?洪山镇是茅山县的重镇,人口多,企业也多。你一個疏散,势必造成巨大的恐慌。這样不但会影响居民,更可能造成巨大的财产损失。”
许一山低声道:“如果不疏散,造成的损失可能更大。”
“行了。”段焱华不耐烦說道:“你回去休息吧,镇裡会有安排。”
许一山等于是被段焱华赶出办公室的,他站在走廊上,远远地眺望着洪河,心裡忧心忡忡。
洪河冒黑水已经過去了几天,尽管洪河现在一如既往地平静,但他深信,一场风暴即将到来。
天气预报预测,两天后,将有一场雷阵雨到来。
暴雨来临前夕,空气比往常都要显得沉闷许多。
段焱华显然不相信他许一山的判断,他警告许一山,绝对不能散布恐慌消息。若许一山将消息透露出去,不管事情的后果如何,他都要严厉问责。
在黄金小区沒找着段焱华,還与保安打了一架。
许一山一想起被保安队长拿着枪逼着蹲下去身子,心裡就窝着一股火。
他一個小小的保安队长,手裡的枪从何而来?作为镇委书记的段焱华,知道這回事嗎?
神秘人突然现身与保安說话,保安队长二话沒說就将自己放了。這裡面究竟隐藏着什么东西?
许一山想,等這场洪水過去,他一定要将這件事挖出来。
毕竟,一個保安队长能当着這么多人的面堂而皇之地拿出枪来,這背后一定有人支撑,否则,他沒這么大的胆量。
然而這些事都是小事,相对于即将到来的惊涛骇浪,许一山知道,如果不作为,洪山镇将会有灭顶之灾。
可是沒有段焱华的支持,他许一山什么事都做不了啊。
躺在床上,他怎么也合不上眼。
只要一闭眼,他的脑海裡便会浮出洪水滔天,一片凄厉的景象。
看看時間,已经黎明。
他犹豫了一下,還是拿出手机给陈晓琪打了电话。
电话响了好一会,沒人接。
他正想挂掉,话筒裡突然传来陈晓琪的声音,“许一山,你想死啊,這個时候打电话,你晕了头了吧。”
许一山一听到陈晓琪的声音,浑身便像充满了气的气球一样膨胀起来。
“晓琪,我有個事想告诉你。”许一山嘿嘿地笑,道:“打扰老婆大人休息了,不好意思啊。”
陈晓琪骂道:“你個死许一山,打电话也不看時間。什么事,非得這时候說啊?快說,姑奶奶還沒睡够呢。”
许一山小声道:“老婆,我說了,你可能就睡不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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