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打情骂俏
段焱华哼了一声道:“你不是說我是罪魁祸首嗎?我倒要看看,谁才是罪魁祸首。”
他呯的一声将门关上,扔下站满了半院子的镇干部。
段焱华反对转移,扬言要追究發佈转移令的人责任。這让包括刘在内的人,沒一個再敢出头了。
眼看着干部们要散了,许一山吼道:“大家先不要走,听我說几句。”
干部们又迟疑起来,白玉趁机劝大家道:“大家都听听许镇长的意见吧,反正多听意见也不掉一块肉。”
许一山咬着牙道:“各位干部,我沒多余的话,就三点。第一,派出所和武装部立即协助群众转移,切实做好群众转移后的财产安全。人大、计生、经管站、水管站,所有人全部上大堤,严防大堤出现管涌。镇办、妇联负责段书记、刘镇长以及各小组的联系,保持通讯畅通。”
說完,他抬头看一眼天,声音沉重道:“大家去不去做,我无权指责。若是你们心裡還有老百姓,請摸着良心去做。”
沒人說话,有人开始往办公室走。
其他人看有人走了,跟着也走了。片刻间,镇大院裡走得干干净净,就好像从沒有人集合過一样。
白玉讪讪笑道:“小许,你别急,我去找段书记說說。”
许一山苦笑道:“算了,我知道他们不会听我的。”
他沒回办公室,而是转身上了大堤。
虽然风停雨住了,但许一山心裡明白,這是大暴雨来临前的预兆。就好像一個产妇临盆前的安宁,一旦阵痛了,接下来就是山崩地裂的剧变。
刘的广播起到了一定作用,已经有人在转移了。
街上到处都是人,有疑惑的,有相信的。
小邝看到他来了,哭丧着脸告诉他,“许哥,又涨了20厘米。”
站在大堤上,许一山看着翻滚而下的河水,心情越来越沉重。
因为涨水,河面突然宽了许多。原本就像一個温柔少妇的洪河,此刻就像一個狂暴的泼妇。
上游飘下来的枯枝败叶越来越多,已经能看到河面上漂浮着死猪死鸡了。
這表示着上游已经出现了大洪水,情况很危急了。
河水混浊不堪,就像一條桀骜不驯的巨龙,滚滚而下。奔流激涌的河水拍打着河堤,溅起阵阵巨大的浪花,发出一声声令人心颤的响声。
往下,是一座横跨洪河两岸的虹桥。
虹桥是在段焱华手裡修建起来的,過去只是一座简易的水泥桥。
段焱华主政洪山镇后,第一件事就是将虹桥推翻了重建。
新虹桥桥面宽敞,并排能走四台车。桥采用钢结构,桥面距离水面最高处有十米。
而此刻,河水涨了上来,远远看去,虹桥好像就要沉入水底一样。
“怎么办?”小邝焦急地问他,他似乎神无主,惶恐不安。
“要不,我們也撤。”小邝试探着问他道:“许哥,他们都不来,出了事,谁担责任?”
许一山笑道:“放心,轮不到你来担责任。”
“可是你来担责任也說不過去啊。”小邝委屈地說道:“你连防指都沒进去,凭什么你来担责任呢?這些人眼都瞎了嗎?看不到這么大的水?”
许一山安慰他道:“你别急,镇裡有镇裡的安排。”
许一山安慰小邝别急,自己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最大的担心,就是洪河大堤出现管涌。如果管涌不及时堵住,就可能出现溃堤。
一想到溃堤,许一山的心尖都会发抖。
洪山镇几乎都在大堤底下,洪河在洪山就是一條悬在头顶的悬河。一旦溃堤,洪水狂泄而下,整個洪山镇将片瓦不留。
十万人口的大镇,可能在一瞬间就陷入灭顶之灾。
已经有一個小时沒下雨了,空气沉闷得可怕。
小邝小声问道:“许哥,镇裡究竟是什么意思?怎么到這时候還沒见一個人上堤来?”
许一山瞪了他一眼道:“我不来了嗎?”
小邝嘿地笑了,道:“许哥,不是我說你啊,我可听說,你到现在都沒安排具体工作。你来,不代表镇裡来啊。”
许一山正色道:“胡說,我代表的就是洪山镇。小邝,别废话,给我好好观测水位。”
洪河大堤上,除了他们两個孤零零的身影外,看不到一個人影。
小邝显然有些害怕,他小声說道:“许哥,你說,還会有大洪水来嗎?”
许一山嗯了一声,“一定会来的。”
话音刚落,手机响了。
陈晓琪的电话打了過来,劈面问他:“许一山,你在哪?”
许一山听到陈晓琪有些焦急的声音,不禁心裡一乐,赶紧回她道:“我在洪河大堤上。”
“洪河大堤上?”陈晓琪大声问:“還有谁?”
“沒谁,就我和水管站的小邝。”
“你们镇裡的干部呢?都去哪了。”陈晓琪紧张地說道:“我刚接到通知,洪山镇会有一场超歷史的洪峰到来。可能会出事。”
许一山笑嘻嘻地說道:“你关心我?”
陈晓琪骂道:“谁关心你啊?我只是不想太早做了寡妇。许一山,你要沒事,赶紧回来。”
“回哪?”
“回县裡来。”陈晓琪說道:“县裡已经安排了救援力量,很快就会到达洪山镇。”
“我回县裡做什么?”许一山狐疑地问道:“躲?”
陈晓琪那边沒說话了,過了好一会才低声說道:“许一山,我有预感,我怕。”
“你怕做寡妇?”许一山逗着她笑道:“放心吧,老婆,我许一山命大命硬。等這次大水過去,我第一時間赶回去,我要带你去看我們的新房。”
陈晓琪呸了一声道:“谁跟你去看新房啊,我在我妈家還沒住够呢。”
“可你总归是我许一山的老婆,你就该陪我睡。”许一山压低声道:“老婆,我想你。”
陈晓琪在电话那头红了脸,羞愤道:“许一山,你還要脸不?谁跟你睡呀?”
“你是我老婆,你跟我睡嘛。”
“滚蛋吧!”陈晓琪骂了一句,小声道:“注意安全。”
与陈晓琪通了电话,许一山突然觉得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尽管陈晓琪在电话裡骂他,他却觉得无限的甜蜜。一想起陈晓琪美丽的面容,许一山就在心底暗暗发誓,這辈子一定要对她好!
挂了电话,突然半空响起一声巨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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