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坑天坑地,自己坑自己
书院的大门上书琳琅二字,每到每年的招生季,五湖四海而来的各门派弟子便会踏入這座大门,登上极云阶,在燕石厅前的广场经過入学测试。
除却那些各大门派直接用两年一個的保送名额直接送来的弟子外,大部分想要进入琳琅书院进修的学子都需要经历一场门派大比。
而如今,距离门派大比還有三天,燕石厅的广场前冷冷清清的,只有一個孤独的少女坐在极云阶上,抱着膝盖,依靠着牌坊柱子。
少女身穿着琳琅书院的制服,上身穿着浅青色的半臂衣,外面披着一件小披肩,绣着一朵水蓝色的莲花图案——琳琅书院的学生大多会在外穿的披肩或者斗篷上绣出自己门派的标识,而這朵莲花也正象征着少女莲华宫弟子的身份。
她正是莲华宫的亲传弟子之一,言秋雨。
只不過除了衣服,言秋雨的脸也和离开莲华宫时大不相同。
她原本柔嫩的皮肤略有些显得枯白,瞳孔中并沒什么光泽,发丝也略显凌乱,显然沒有好好的打理過。
“……”
自两天前她们来到了琳琅书院报道后,言秋雨就一直在這裡等待着,时而眺望天空,时而远观云阶。
等待着杭雁菱一行人的到来。
她终日什么事都不做,只一直坐在這裡干等着,任凭三师妹和碧水如何劝說都不为所动,可蔚蓝色的天空上,除了几片形状不断变换的白云之外,就只剩下了来来往往的莺燕飞雀。
“她会回来嗎……如果……”
這是不知道第几次重复的自言自语,随着等待時間的增加,言秋雨担忧的神色在脸上久久不散,进而转变为了某种懊恼,随后又变成了烦躁。
恐怖的猜想在脑海内不时地冒出来,煽动着数日来积压的忧虑开始变质,发酵。
恐惧,不安……
内疚,自责……
最后,属于莲华宫的亲传弟子,属于【大家眼中的言秋雨】的那份温柔和迟钝从脸上消失。
少女缓缓地将手伸入了怀中,正要取出来什么的时候。天边的一声飞鸟唳鸣打断了她的动作。
……
這是鹰隼的声音?
言秋雨蓦然睁开眼睛,将真气凝结于双目之上,观测起远处的天空。
果然,天际有一道黑影正在朝着這边飞来,那振翅的动作,毫无疑问是一只体型壮硕的鹰隼。
“他们……回来了!?”
言秋雨急迫的吸了一口气,扶着登云阶一旁的大理石柱站了起来,不過一会儿,风压呼啸而過,巨大的黑影自她的头顶飞過,缓缓的落在了燕石厅前方的广场。
毫无疑问,那是黑羽玄鹰。
噗通,噗通,噗通。
言秋雨的手藏在披肩的内侧,死死地按压着自己的胸膛,她的嘴唇微微发白,紧张的盯着鹰隼的后背。
从鹰隼的后背上,翻身跳下来,然后掐着腰东张西望的人是女性……
啊,是她……
“哟!這不是小秋雨嗎?特地来接我的?”
是杭雁菱!!
她回来了!
杭雁菱挥着手朝着這边走来,言秋雨紧紧抓在胸口的手也刹那间松开。一脸微笑的杭雁菱刚走到言秋雨面前想要打個招呼,却突然被言秋雨撞了一個趔趄,胳膊被言秋雨抓的发痛。
“雁菱……你,你终于……”
言秋雨张皇的一把搂住了杭雁菱,失去了平日裡应当保持的那份安分和距离感,她死死地抱住比自己矮半個头的小女孩,将自己的脸埋在了杭雁菱的颈窝。
“你……沒事吧……有沒有哪裡痛……”
“师,师姐!?你這也太热情了点吧?!”
杭雁菱也慌张的想要推开二师姐,毕竟对于她来說,听见自己上辈子的青梅竹马這么亲昵的喊仇人的名字,心情還挺复杂的。
等等……
在莲华宫裡的时候,小秋雨也沒直接喊我雁菱啊!?
杭雁菱不安的思索着,同时眺望向了另一旁的付天晴——付天晴看到這幅姐妹重逢的画面,五官几乎要拧到一块儿去了。
哇,年轻的我醋味儿這么大的嗎?
這可不是好习惯。
“我說师姐,差不多可以松开了吧?付少爷還在那边看着呢。”
“雁菱……你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言秋雨說着,手臂却愈发的用力。
她微微抬起头来,凑在杭雁菱的耳边。
杭雁菱看不见言秋雨的表情,只觉得少女在自己的耳边轻轻的吸了一口气,随后,温柔的呼吸吐向了她的耳畔。
“你身上好香啊……”
“诶嘿?有嘛,在天上吹了好几天呢。”
“对,很香……有,成熟的女性的香气……非常的诱人……”
嘎巴。
“等等,师姐,你,你的手可以轻一点嗎?”
“那是……不干净的香味儿……”
嘎巴。
“师姐!?差不多可以松手了哦?我知道咱们姊妹情深,但也不好在這儿——”
“有·那·种·地·方·的·味·道……”
咯噔。
杭雁菱整個人僵了一下,随后很快的尬笑了起来:“哈哈,师姐,你,你你开什么玩笑,好啦快松手啦,我肋骨好痛也喘不過气来……”
言秋雨闻言,缓缓地松开了手,后退了一步。
此刻的她表情已经恢复到了平时的,符合大家心中,属于【莲华宫二弟子】的笑容
“师妹,不好意思,我就是……有些激动。”
红红的眼眶和鼻头說明了刚才言秋雨情绪中的汹涌,只是和此时完美的笑容又太過冲突。
杭雁菱察觉不妙,连忙试图岔开话题:“哇,师姐的新衣服非常好看哦!非常适合你!”
“很适合嗎?”
言秋雨挂着泪珠的脸露出更甜的笑容,她羞赧的捏着裙子,轻轻的在杭雁菱面前转了一圈。
随后站定,甜滋滋的问道:“比你的花魁姐姐還好看嗎?”
“那当然——呃,花魁姐姐是什么啊?人家不知道。”
杭雁菱反应很快地改了口,可言秋雨双手轻轻的放在杭雁菱的肩膀上,让杭雁菱只觉得自己肩头一沉,仿佛师姐的手足有千斤之重。
“這身粉色的裙子很适合师妹你哦……简直就像是……从那种地方穿出来的一样……”
“呃,這,這只是我在路上买的裙子而已,再說了师姐你怎么会知道那种地方是什么样子的!”
言秋雨的笑容還是那么纯真温柔:“不记得了嗎?小时候,你我曾经误入過那种地方……把你吓得直哭呢。”“啊……有,有這种事嗎?我怎么不记得了。”
“沒有哦,只是我编出来试探你的。”
“唉,讨厌啦师姐,为什么要试探你的好师妹啊,好了好了——我們先去——”
“师妹,這么快就厌烦和我說话了嗎?”
“沒……沒啊……”
“想去哪裡当然是你的自由,你也长大了……呵呵,就算对那种地方感到好奇,我也不会多說什么。”
言秋雨温柔的替杭雁菱整理了一下胸前的衣领,随后手指在衣领前停顿了一下,笑着說道:“只是下次回来,记得不要穿那裡人给你的衣服……還有……這种不干净的味道闻多了,会染病的。”
“呃。”
杭雁菱一時間不知道怎么說,再度抬头,发现年轻的自己在一旁偷笑。
当然
为什么不笑呢?
付天晴本来就对自個儿在楼下挨打,杭雁菱在楼上和大姐姐嗨皮的事情感到不满。
一码归一码,拿到灵银参果的感谢,和只共苦不同甘的恼火,是不同的两码事。
正当付天晴满意的欣赏着手足无措的杭雁菱时,发现那边的杭雁菱冲着自己看了過来。
不妙的预感在脑海中闪烁了一下,付天晴不不假思索的转身拔腿就要走。
可身后的杭雁菱還是大喊道:“我坦白!我举报!我只是被抓去当了花童,付家少爷才是去嫖的!!!不信师姐你看他身上的衣服——”
付天晴心中对于杭雁菱的凭空栽赃沒有一丝一毫的意外,在拔腿就跑之前回头冲着杭雁菱比了個大大的中指,叫骂道:“你這個张口就来的小王八蛋,我就知道你会卖我!!!!”
“师姐!他可是你未婚夫啊,年纪轻轻就去逛窑子,长大了如何是好?!我可是一直阻拦……诶,师姐,人呢?”
“嘎巴。”
骨头错位的声音。
“噗通。”
17岁青少年的身躯倒地的声音。
“我在這裡。”
温柔的15岁莲华宫二弟子回答的声音。
“……师姐,你什么时候……不,那個……付天晴……”
颤抖的13岁莲华宫四弟子恐惧的声音。
“未婚夫?咦?這裡不是只躺着一個還未成年就去逛窑子的男人嗎?真讨厌……感觉脏脏的……师妹,我們把他丢下山好不好?反正他现在也不是琳琅书院的正式弟子,沒资格待在這裡。”
“等等,师姐,他不是你付哥哥嗎?!你轻点儿搬……卧槽,诶,师姐,你把他放在台阶上干嘛?!!”
“我身为莲华宫的掌律弟子,最关键的便是遵守规则,這一点到琳琅书院也是一样……付哥哥沒有保送文牒,三天后才能加入琳琅书院,所以……”
言秋雨温和一笑,轻轻的抬起脚来。
“付哥哥送完了你,就可以下山了。”
一脚把付天晴从高足八百三十米的汉白玉台阶上踹了下去。
昏厥的少年在始作用力和地心引力的驱使下,一级一级地滚下台阶。
杭雁菱惨叫着迈开腿,可13岁少女的小短腿显然追不上滚落台阶的15岁少年。
“卧槽!!别!!爷的头!!爷的胳膊!!!!呜哇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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