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熟人
還好事先知道這件事的文宣帝做了不少的布置,要不然靠林杞一個人的话,确实就有些疲于奔命了。
他又留在凡界观察了一天,发现下来的那些妖物们实力倒也不是很强,尤其是道峰死后,文宣帝又让老祖宗们从上界派下来一位高手,现在倒是不用担心凡界无法应付這些妖物。
于是,在天色将黑之时,他踏入通道之中,进入天暗界。
還有着一点余晖的太阳,远远地挂在一座小沙丘上。天空中,几颗明亮的星辰已然出现。
林杞看着脚下有点愣神,這是沙漠?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显然這裡前不久发生過大规模的战斗。
或许,這场战斗就是去到凡界那些妖物们实力不强的原因。
地上沒有残留尸体残肢与血液,倒是沙漠下面的血腥气更加浓厚一些,想来是被流沙沉到下面去了。
整個沙漠都是流沙嗎?
不過现在也不是考虑這些的时候,林杞灵识展开,发现不远处就是沙漠的边缘,那边有一座小楼,亮起了灯光。
对天暗界完全不知道情况的林杞,决定先去那座小楼,打探一下天暗界的情况再說。
踏入元婴之后,林杞曾经领悟的闪现技能,更加的得心应手,一個闪现,他就来到了小楼前方。
春香阁。
這個名字让林杞短時間愣了愣神。
在這一片沙漠中,唯一有人的地方,居然是一座青楼?
哪怕你是一间客栈也說得過去,青楼···天暗界的勾栏事业,如此发达嗎?
吱呀一声,青楼的大门打开,从裡面飘出来一位很难形容的人。
他是飘出来的,身上缠绕的一根粉红色丝带,很明显是一根强大的法器,托着這人漂浮在半空中。
此人全身上下穿着很简单的衣服,光着上身,一個大大的肚子突出来,下身三角裤之中,也鼓鼓囊囊的。
林杞目光向上移,看到此人长相之后,哪怕他是元婴境大能,也沒有经受住考验,眼角一道鲜血流了出来。
世间怎么会有如此长相的人···
他不是普通人一般的长相,更不是如同地狱恶鬼一样的恐怖,就是那种让人很难形容的,看一眼就恨不得自挖双眼的那种长相。
“告辞!”
林杞双手一抱拳,转身就要离开。
“我是這座春香阁的老板,人称沙漠仙子。”
沙漠仙子一把拉住林杞,自我介绍完毕,问道,
“小老弟,是来玩的嗎?”
“我不是,我沒有,你别瞎說。”
林杞连连摆手,
“我是正经人。”
“正经人谁来這裡呀?”沙漠仙子笑嘻嘻道,
“不瞒您說,在這一带,沙舟只会在我這裡停留。而且沙舟的船票必须在我這裡购买,您要是想要去往离国,就只能在我這裡购买船票。”
离国?
林杞停下脚步,来都来了,不进去问点什么,总有些不甘心。
而且他口中的离国,让林杞很是好奇,不知道這個离国,与凡界的离国,有什么关系。
林杞转過身来,擦了擦眼角的鲜血:
“不好意思,刚才失礼了。”
“沒关系,所有第一次见到我的人,都是這种反应。我已经习惯了。”
沙漠仙子淡定的点点头,带着林杞向屋裡走去。
“我們這裡的门票分为三种,一种普通票,一种高等票,還有一种贵宾票,想要哪种,就看你口袋裡的钱,和你的本事了。”
“每种票都多少钱?”
“沒有价格。”沙漠仙子指着小楼的房间道,
“你看到這些房间了嗎?红色房间裡面住的我我們楼的姑娘们,绿色房间住的是我們楼的少爷们···”
“還有少爷?”
林杞下意识的问了一句,你们的生意做的真广泛啊。
“当然了,你不会以为想要去到离国的,就只有男人吧?或者是,那些男人,都喜歡女人吧?
“总之,船票都在他们手中。一楼是拿着普通船票的普通姑娘,二楼是拿着高等票的红馆人,三楼只有一位,我們這個春满楼的头牌姑娘。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根据自己口袋裡的钱,选一個房间进去,与姑娘谈好价格后,她们会给你一张船票。当然,若是你有其他需求,她们也会满足你的。
“或者,你功夫好的话,沒准那些姑娘们,能够免費给你一张门票呢。尤其是你這個长相,可真是這么多年以来,我所见過的最为英俊的。”
林杞愣住了,這种卖票方式,倒是少见啊。
就在這個时候,一楼的一個房间门打开,一個满身狰狞的大汉走出门来:
“小仙女,又有客人来了嗎?给我介绍過来吧···”
看到沙漠仙子的长相,大汉眼中喷出一股鲜血。
林杞愣住了,怎么连你自己的员工都受不了你的长相嗎?
“抱歉,我今日接不了客了。大姐,快给我上点药。”
大汉捂着眼睛,一边喊着一边向更裡面跑去。
虽然眼睛看不到,但他却沒有撞到任何东西。
這也太熟练了吧,你知不知道你给自己的员工带来了多大的困扰···林杞强忍着不让自己再去看沙漠仙子的相貌。
這时候,房间裡传出一個声音:
“小仙女,要沒什么事,你就快点走吧。我們要出来了。”
“什么小仙女,你见過有男的叫小仙女的嗎?我叫沙漠仙子!”
沙漠仙子沒好气的回答一句,转身离开回到自己房间去了。
等关门声传来,好几個房间的门打开,裡面走出形形色色的···
妖怪?
作为天暗界沙漠边缘生存的人,他们或多或少全都修行了一些法决。
此刻,這些人身上,全都生长着一颗颗骨牙,样子不能說难看,就是有些恐怖。
要是把他们放到林杞原来的世界去拍恐怖片,根本不需要化妆,也不需要有任何的剧情,就轮番播放他们的照片,也能把胆小的人给吓哭。
林杞终于明白沙漠仙子为何用這种方式卖票了,不說给他们钱要某些服务。
人们甚至会想着,多付一倍的价钱,不要某些服务。
不過那些人却不是這么想的,林杞的长相,哪怕沒有金丹灵性的加持,也算是比较能打的那种。
如今站在這一群妖魔鬼怪中间,所有人眼中都放出了光芒。
林杞此刻都已经开始考虑,男孩子出门在外,要如何保护自己了。
就在此时,楼顶上忽然传出一個声音:
“下面的公子,不如来我的房间如何?”
林杞抬起头来,一位长相在凡界不過是中等偏上,但在他先见识了小仙女,又被一群妖魔鬼怪缠身之后,再看過去就是美若天仙的女子,正遥遥对他招手呢。
见到春满楼的花魁說话,那一群妖魔鬼怪立时沒了声音。
花魁不止长相超越他们许多,就连修为也比他们强上不少。
美貌比不過,打也打不過,這些人只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将眼泪往肚子裡咽。
但還是有些人不肯死心,一位头上长角的大汉瓮声瓮气道:
“花衣,你先别着急,你怎么知道,他一定会喜歡你呢?”
花衣轻笑道:
“怎么,不喜歡我,還能喜歡你嗎?”
大汉点点头,做出一個健美先生的动作,对林杞道:
“這位公子,她们這种弱不禁风的弱女子有什么好的。像你這般人物,一定是喜歡我這种肌肉猛男吧?
“来,让我好好地怜惜你吧···”
“大可不必!”
林杞慌忙拒绝一句,一個闪现来到花衣旁边。
這一手让在场众人都是一惊,這是···仙法?
這人居然是能够使用仙法的大能,不是那些逃荒的普通人。
不過這裡虽然规矩古怪,总的来說也不算是黑店,见林杞選擇了花衣,也就不去争夺了。
再說,想争也争不過,林杞表露的這一手,让他们一下子感受到了自己与林杞的差距。
现在是,既打不過花衣,也打不過林杞,何必去触霉头呢。
人们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林杞也被花衣牵着手来到三层最大的那個房间。
花衣又瞟了两眼林杞的相貌,心中暗自开心。
难道這一次要财色兼收嗎?
不過她立即想到,以林杞這般长相,這般能力,自己或许配不上他。
如果他提出只要船票,不和自己共度春宵怎么办?
不,這样绝对不可以。
财可以不要,但色一定要收的。
她脚下轻轻在门口碰触一個机关,原本照明用的夜明珠全都被罩了起来,几個红色的蜡烛自动点燃,散发出阵阵香气。
“长夜漫漫,你先坐,我去拿酒。”
花衣露出一個妩媚的笑容,让林杞坐在一旁,自己转身去到屏风后面。
先从柜子裡拿出一瓶彩色花纹酒瓶装着的酒,打开盖子,装作闻酒的样子,在裡面放入几滴合欢液。
這是沙漠仙子花了大价钱弄到手的,一滴就能够让上古凶兽发情的猛药。
花衣想了想,又放了几滴,最后感觉還是有点少,狠狠心,一下子将所有的药都放了进去。
出门之前,她還将一枚米粒大小的丹药含在口中,這是比合欢液更加凶猛的丹药。
蜡烛之中有着淡淡的春药,酒裡有猛烈的春药,我嘴裡的丹药更是天暗界最强大的春药,只要一個吻,我就能把它送到你的嘴裡,我看你今日怎么逃出我的手心···
花衣把宽松的衣服又向下拉了拉,漏出半個浑圆,一步一摇的慢悠悠来到林杞身边。
为了让蜡烛中的药效多散发一些,她故意慢吞吞的走着,并且随时展示着自己的身段。
将酒放到桌子上,她倒了一杯酒,来到林杞身边的时候,她一個不稳,及其自然的跌到林杞怀裡。
“哎呀——”
一声娇滴滴的轻呼,眼看就要扑倒林杞身上时,她整個身子近乎是悬浮在了空中。
這是怎么回事···花衣眼中出现不可思议的神情。
林杞在一旁轻轻一挥手,花衣再次站稳了脚跟。
“走路千万要小心一些啊。”
林杞轻声說道。
花衣感受到身体能够再次行动,心中一惊,用法力隔空将人拖住,這并不是什么高明的手段。
她惊讶的是,林杞竟然把她给推开了···尤其是先经历了沙漠仙子,再经历了下面的妖魔鬼怪之后,自己在那些男人眼中,应该已经是万中无一的大美人了才对啊。
再加上蜡烛中的催情香,再怎么說,眼前的男人都不应该把自己推开才对啊。
花衣的目光落到了林杞身上···
在烛光的映射下,林杞身上呈现出了淡淡的光芒。
他真好看···花衣下意识的吞了一口口水。
咕咚——
嗯?
我刚刚是不是咽口水了?
花衣舌头在嘴裡搜寻半天后,终于发现口中的那枚丹药不见了。
要死了要死了,丹药被自己吃了,要是林杞不愿意,自己今夜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花衣大惊失色,這枚丹药女子吃下,可是比男人吃下的效果更胜一筹。
她目光坚定的看向林杞,事到如今,沒有撤退可言。
丹药药效虽猛,但发挥出来還需要一点時間,趁着這点時間,让林杞将整瓶酒都喝下去。
“来,咱们喝酒。”
花衣拿起酒杯,递给林杞。
林杞呐呐道:
“那個,我不太喜歡喝酒···”
“喝!”
花衣大吼一声,自己举杯干了,眼中冒火的盯着林杞。
林杞犹豫了一下,想到自己還需要从花衣這裡拿到船票,也需要从她口中打探一下天暗界的情况,不如,就陪她喝两杯吧。
反正酒裡的东西也不算是毒药,哪怕是毒药,对林杞也不可能有任何的效果。
举杯一饮而尽,還把杯底给花衣看了看。
花衣眼中出现满意的神情,给两人又倒一杯:
“再来。”
两人一杯接一杯,片刻间一壶酒全下了肚。
药效开始发作,花衣眼中越来越迷离,嘿嘿,這么好看的男人,终究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
在烛光之中,那一双眉眼,好似星辰一般闪亮。
天暗界中,什么时候出现過如此完美的男人?
花衣轻轻抬起一只手,去拿林杞手中的酒杯之时,两根手指无意间触碰到一起···
啊——
花衣忍不住面色绯红,呻吟了一声,整個身体开始无意识的颤抖起来···
林杞瞪大了眼睛在一旁看着,這是···
来了?
话說你吃的這些药,也太過分了吧,你以为你是犀牛嗎,吃那么多。
他看了一眼還拿在手中的酒杯,原来裡面,也是這种药。
似乎,今夜什么都问不了了。
他倒是有心用法力帮花衣梳理一下体内的药性,但是想要這么做的话,就得把法力度进花衣的体内。
此刻花衣已然是大雨倾盆,若是林杞再塞进去一些法力,怕是她会先受不了的。
要不,還是等明天再說吧,
于是,林杞默默离开房间,为了避免其他人发现,還顺手加了一道禁制。
···
第二天,天色大亮。
林杞特意多等了一会儿,才回到花衣的房间。
若是让她发现,自己发现她大雨倾盆的样子,怕是会有一些尴尬。
可是当他踏入房间的那一刻,整個人都有些不好了。
花衣躺在地上,浑身湿漉漉的,很明显是有些缺水了。
但她不止是缺水,她的手腕上被人划了一刀,流淌出好些鲜血,脸色发白,极不正常。
林杞設置的禁制是他刚刚进来时解除的,昨晚沒有被破坏,不可能有人能进得来才对。
难道,她是要自杀?
林杞连忙花衣扶起来:
“发生什么事了?”
花衣虚弱而又幽怨的看了他一眼。
你還有脸问发生什么事了。
昨晚要不是你自己跑了,還把我关在這裡,我何至于這样?
要不是我机智,采用放血的办法,把体内的药力全都混合在血液中逼出体外,今天你见到的就是我的尸体了···
当然,這些话她实在沒脸跟林杞說,只能无奈的說道:
“我昨晚中了毒,好在将毒混合进血液中,逼出了体外。”
林杞看着满地的鲜血,小心道:
“可是,你放的血液太多了,一般人早就死了吧?”
“放心,我修为還算不错,正好控制在了自己的极限。”花衣语气中带上了一丝骄傲,
“现在我不但将所有的毒都逼出体外,還完全沒有性命之忧。
“不過要是再失去一些血液的话,我恐怕会立刻死亡。”
林杞惊叹不已,虽然花衣的修为在他看来不算很高,但這一份对于内息的控制能力,绝对是万中无一的。
就在這個时候,房间门被一把推开,人還沒进来,两人就听到沙漠仙子的声音:
“花衣,昨天我听你喊了一宿,想必晚上過的很享受吧。”
花衣一听,心中怒火不禁升了起来,自己昨晚那叫享受嗎?
她一指进门来的沙漠仙女:
噗——
眼角一滴血泪喷涌而出,花衣扑通一声倒在了血泊中。
沙漠仙子愣了,半天后才說道:
“昨天晚上,你们那么激烈嗎?”
林杞强行让自己不去看他,闭着眼睛回答道:
“你不先来看看花衣嗎?”
“不必了,她已经沒有心跳了。”沙漠仙子语气中带着悲伤,
“沒想到,我這裡的花魁,居然死在了自己职业生涯的巅峰。
“花衣,你放心,我一定会将你风光大葬,并将你敬业的事迹传颂下去。”
他又转头对林杞說道:
“不管怎么說,她都是因为你而死,要不,你等她過了头七再走?”
林杞一脸黑线,怎么你们对生死看的這么淡嗎?
他挥挥手,一道法力打入花衣体内。
“啊···”
花衣发出一声呻吟,缓缓睁开了眼睛。
噗——
眼角又是一道鲜血飙出。
“啊!”
花衣发出一声尖叫,随后她发现自己居然沒事,
“我,我身上的伤都好了?”
沙漠仙子也愣住了,刚刚确实发现了花衣已经沒有了心跳。
当然,他手中也有些价值连城的丹药,也能够救下花衣,但他刚刚就是在犹豫,花衣值不值得他拿出這一枚丹药。
可是林杞,居然就這么无声无息的将她给救活了。
不止是救活了,還将她身上的伤也一并治好了。
他自问,就连自己身上那枚价值连城的丹药,都做不到如此的药效。
沒有用任何的丹药,就用身上的丹药,就能达到比丹药更加恐怖的效果,這是人能够做到的嗎?
眼前的這位,到底是什么人。
他现在才想起来,昨天晚上,林杞是独自一人来到的這裡。
无论从哪裡過来,這一路上的危险都是实实在在的。
若非真正的大神通者,绝不可能独自一人来到此处。
想到此处,沙漠仙子正色道:
“花衣,是這位先生救的你的性命。你把那张船票,送给他吧。”
花衣回過神来,对于沙漠仙子的话,她沒有任何反对。
经過昨晚,她已经知道林杞的实力,是自己這点深浅根本无法想象的到的。
她拿出一块镶嵌着金色纹路的贴牌,递给林杞:
“這是沙舟最高等的船票,今天上午沙舟就会出现。”
林杞点点头,转身离开了春满楼。
···
時間一点一点過去。
远处的沙漠之中,一艘船快速的奔袭而来、
林杞灵识探出去,整艘船长超過百米,高度超過十米。
船身下面,勾勒着一道道金色的符箓阵法,汇聚着天地间的灵气,拖着船快速向前。
這是,用炼器之法炼制的法器嗎?怎么系统给我的法决之中,沒有类似的功法···林杞想着,暗自在心中叫了几声系统。
系统自然是保持了一贯的优良传统,装死装的很彻底。
林杞身边一些要同他一起登上沙舟的人不禁赞叹道:
“這么大一艘沙舟,恐怕炼制时的耗费也是天价吧。不愧是离国,虽然建立只有短短几十年,却已经如此的强大了。”
“对呀,我還听說,只要进入离国,就在也不会有性命之虞了。离国之中,是禁止修行者吞噬普通人的。”
林杞在一旁听得有些惊讶,离国居然建立才几十年,莫非這個离国真的与萧焱或者李秀儿有关系嗎?
就在這個时候,沙舟缓缓停在這些人面前。
林杞目光扫過,瞳孔忽然一颤。
在沙舟上面,他发现了以为看年纪不過三十多岁,但眼角已经有了些许皱纹的女子。
而這個女子,居然给他一种及其熟悉的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