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回门(1) 作者:未知 大少爷要是有法子,又何必大海捞针一样地来打搅二少爷? 周儒铭心下犯难,低头道,“二少,老爷也后悔了,您跟我回去吧?” 那样冷漠狠绝的人,怎么可能会后悔!陈继饶不是沒领教過那人的手段,愤然拒绝道,“周伯,您不必多說了。我已经在景城娶了妻,她很好,我也在意她,现在只想和她安安心心地過日子。裴家,我是断不会 回去的!” “娶妻?那港城孙家的那位大小姐……”周儒铭不由呐呐开口问道,“当初你一走了之,大少爷不得已迎了她进门……” 陈继饶目光一愣,不過想起自個儿的媳妇,也觉释然,“当初与孙大小姐订婚,本来就是以裴家大少的名义下的帖,如今那人娶了孙小姐,那与我就更沒有半点干系了。” “可是二少,当初孙小姐中意的人是你……”周儒铭也是感叹造化弄人,当初多好的一对璧人,一别竟是七年,且已各自嫁娶了。“周伯,您不再說了!”陈继饶赫然打断他,“当年裴家有那样的地位自,我不敢居功,但至少也有我一半的功劳,我拿走裴家半数的财产并不为過。今日我還叫您一声‘周伯 ’也是看在往昔的情分上。” 当年他们父子二人让他那样沒有尊严地活着,他所做的只不過是为母亲讨回一個公道,他自认并不過分! 周儒铭见他如是一說,也知他一旦决定的事儿很难改变,来日方长,他七年都熬過来了,也不急于這一时。 他只好软下声儿来,“二少爷,你要是改变主意,以后大可以来找我。” 陈继饶沉默,淡漠的目光在屋裡逡巡,并未见到媳妇的身影,他只好欠身道,“既然俏俏不在,我就先走了。” 俏俏? 他倒记個有個叫“楚俏……”的病人,只是沒想到会是二少爷亲定的媳妇。 那丫头长得倒挺不错,只可惜手不利索,還不听劝,时好时坏。 更令他疑惑的事,周儒铭抬头說道,“那丫头還沒进门就推說沒钱治手,是拿描本去换钱再過来。二少,以你殷实的家底,她怎会落到如此境地?” 提及楚俏,陈继饶真是半点脾气都沒了,扭過头问他,“她的手還能不能治好?”周儒铭中医造诣颇深,脸色一下认真起来,“少夫人的手伤及筋骨,要想完全恢复如常,怕是难事。不過只要按时治疗,多加休养,想要不影响正常生活,倒不是什么难事 。不過在景城乡野之间,想要不提重物怕是难事,要不您带着少夫人回港城吧,港城医学发达,环境也好。”陈继饶竖起耳朵纹丝不动地听着,瞧着這老头身上那件马褂還不知多贵,也好意思收俏俏的钱,于是他沉冷出言,“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都要治好她的手,還有,俏俏的 药钱,你只管向我要。” 周儒铭摸了摸鼻子,倒也不敢管他要钱,“二少爷……” 陈继饶也沒心思搭理他,“行了,我也就是個当兵的,可不是什么裴家二少,俏俏听了容易多想,我也還想清静地過安生日子,‘二少爷’的名头,我可担不起。” 他說着转身骑着单车就走了。 在街头绕了几圈,他总算在街口找见了正在摆地摊的楚俏。 远远瞧着她纤瘦而倔强的背影,不忍心酸,几步走到她跟前,眼眸裡满是心疼。 楚俏還低头忙活着,只瞧见一個高大的影子,還沒仰头就问,“大哥您瞧瞧,這些描本都是我写的,您喜歡哪一册我算便宜点给……” 当男人莫测的面庞映入眼帘时,她再也說不下去,双手搅在一块,只觉得脸上分外难堪,不過转念一想,她不偷不抢,凭本事挣钱,也沒什么丢脸。 想通了,她也就不觉得拘谨了,甚至還笑得出来,“怎么不和大哥多聊几句?” 陈继饶走到她身侧,也蹲下身,不动声色地替她把描本摊开,“他忙着开会,說了事就回来寻你了。怎么不在周大夫那儿等我?” 楚俏那会儿也确是盼着他离开,好去设摊,她低下头,语气裡有几分萎靡,“怕你不高兴来着。” 陈继饶见她這般,哪裡還舍得数落,况且,想来她要是有法子,也不会走這一步,“既然知道我会不高兴,下次不许再熬夜描本了。”他生怕她觉得自己太霸道,补充道,“刚才我问了周大夫,你要是再疼得半夜睡不着,即便挣了钱买到药,那也是于事无补,反反复复只会拖延治疗時間。以后等你手好的 ,想怎么写都随你高兴,好么?” 他正說着,目光扫到迎面走来的朱秀芳,不由剑眉蹙起,顺手就把楚俏拉到身后,周遭的气场一下冷了下来。 朱秀芳早听秋兰說了楚俏不愿帮忙把棉花枕和肥皂捎带回来,有心教训她一顿,奈何找不到由头,偏偏她自個儿撞上来,那可怪不着谁了。她领着村民委员会的几個“三八红旗手……”,把摊口堵得严严实实,生怕楚俏把描本给收回去,拔高声音道,“楚俏,你這是私自设摊呀,要是搁以前可是要五花大绑游街 的,虽說這几年禁得不严,可上头還沒下文說可以私营摊口,亏你還念過高中呢,這不是明摆着想造反么?”上头是沒下文,可楚俏知道,不用几年眼下的局势会有天翻地覆地变化,地摊主還是头一批富起来的人。反倒是秋兰的父亲還沉浸在镇长的美梦中不愿醒来,带着几個守 旧的村民负照着老一套過日子。 都被亲自点名了,楚俏也不是犯怂的人,一脸愤慨地从男人身后走出来,被他一拉,她安抚一笑,低声道,“放心吧,她說不過我。” “‘造反’這么大的帽子,身子可别胡乱往别人头上扣,”转而又抬头說道,“在街角卖鸡蛋卖菜的不止我一個,婶子怎么单单只盯着我一人?”朱秀芳总不好說是为了替女儿出气,被她噎得說不出话来,于是眼神示意一旁的桂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