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岁月
至于天霞阁這边,也同样不轻松,首先是朱家嫡系子孙,晚辈中最让朱家长辈看好的朱成山战死,跟随他一起前往跃马溪的天霞阁弟子,也基本死伤殆尽,除了高华、薛岳和马腾這三個幸运儿以外。
至于朱成山等人的死因,天霞阁的高层们一直讳莫如深,各种版本的流言,在天霞阁的底层弟子中,不断流传,有說是被死去的宇文雄,用月轮教秘传给他护身的七绝巫煞杀死的朱成山等人;也有人說,朱成山等人是死在了一种不知名强大禁制之下;更有人說,朱成山等人是被高华那几個人,下黑手杀死的。
当然,最后一种說法,因为高华三人,当时不過养气境界的浅薄修为,而显得沒有了任何的說服力,故而在众多流言中,這個版本是最令人难以信服的一個,虽然它总是会被某些“有心人”时不时地提起来……
岁月就是把无情的杀猪刀,对于修士而言,更是如此,尤其是那些修为精深的大人物,十年、二十年的光阴,对于一個普通的凡人来說,可能就是人生最美好的青春年华,但是对于那些已经阴神有成,神气抱合,金丹大成的修士来說,這十年二十年,或许只是他们为了某些重要事情,而做出一些准备的時間。
……
……
“八個月后,就是太鸿老祖,正是开始破关晋升的时候了。你等千万要小心谨慎,不要在這等紧要关头出了纰漏,否则坏了大事,不用宗门长辈出手,某家就先取了尔等的性命!你们可听明白了?”
议事堂上,面容稍显几分苍老的青衣修士,对着這一二十年才进阶上来的通神修士们,沉声喝道。
這一二十年间,天霞阁将大量资源向下注入,收获颇丰,虽然和月轮教与天水堂的大战接连发生,但是天霞阁的总体实力,尤其是作为承前启后的中坚层次――通神修士這一块,却是有了比较显著的提升。
特别是在人数上,现在天霞阁拥有的通神修士,已经比开战前多出了三成還多。真可谓人才济济,英杰辈出。
“是!”在场众修士齐声应道。
“好了,你们各自手中都有事情要忙,我也就不多耽误你们,各自散去吧。”青衣修士把袍袖一挥,发出了散场的命令。
众通神修士闻言,起身行礼,各自鱼贯而出,就要返回自己的岗位。
就在這时,忽见那個青衣修士嘴皮子微微一动,众多通神修士中一個年轻男子,身形微微一顿,而后又行若无事起来,跟着大家走出了议事堂。
出了议事堂,這個年轻的通神修士,并沒有忙着返回自己的岗位,反倒是颇有几分闲情的在附近闲逛了起来。
几圈兜下来,那個年轻修士确定万无一失之后,猛地将身一闪,走到一個不起眼的院落中。
這裡是天霞阁一处储存给养气境界修士,练手用的炼器材料的仓库。平时除了那些奉命领取材料的养气修士之外,等闲根本不见一個人影。
再加之,這裡材料低廉之极,通神境界以上的修士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不会,所以天霞阁也只是简单地设立了一個守护禁制,连看守的人员都沒有派遣一個。
年轻修士进的小院来,顿时感受到那股熟悉之极的气机波动,他二话不說,反手往院门上一拍。
“嗡……”的一声,整個仓库小院法性灵光迸射,一座繁复精致的符文法阵悄然便将整個小院笼罩住了。
這座符文法阵幻、迷两道兼具,除非是魔劫中阶以上的修士,路经此地,而且還是要有意识地放出神意,仔细感应其中变化,否则的话,是根本看不出這座小院和之前有什么不同的。
启动幻迷法阵之后,年轻修士便急切地向小院后面冲去,绕過一道月洞门,年轻修士看见,有两個人影站在那裡,其中一個就是刚才给众多通神修士训话的青衣修士,不過和适才不同,此刻這位已经晋升多时的魔劫高手,在另外一個人身穿白袍的修士面前,显得毕恭毕敬,丝毫也看不出方才威风八面的摸样。
“晚辈孙儿朱云,参见七师叔租!”那個年轻修士,也就是当年为了妙真长生香和高华好好折腾過一番的朱家少爷――朱云,看见那個一脸风轻云淡的白袍修士,顿时激动不已,噗通一下,跪在到人家面行起了大礼。
“你就是云儿?快快起来,让我好好看看。”那個原本十分淡定的白袍修士,一见這面容酷似故人的朱云往他身前一跪,顿时也有了几分动容,伸手将朱云搀扶了起来。
经過這十几年的磨练,原本飞扬脱跳的朱云也沉稳了许多,纵然說不上脱胎换骨,也和以往是大大不同了。
這也是无可奈何的变化,毕竟他们朱家不比十几年前了,二十三年跃马溪一战,和他同辈的朱成山战死,连带死去的那近三十名天霞阁弟子,都是属于天霞阁世家派系的,朱家虽然是各個世家中最为强大的之一,但是也只是之一而已。
朱家鼎盛时期,各個世家自然以朱家马首是瞻,奉为领袖,可朱家一旦开始衰败,尤其是朱家的那位顶梁柱一样的老辈幺叔,在一次修炼中走火入魔,神魂俱灭之后,朱家的处境便陡然逆转起来!
不但,朱家以前诸般作为,被人拿出来說事,就连朱家家主,昔日的天霞阁掌门也被人联手哄了下去,這些联手的势力中,就不乏以前朱家的“铁杆”盟友……
世态炎凉,瞬息万变,由此可见一斑,好在朱家毕竟還有几個魔劫境界的修士撑在那裡,总算沒有一败涂地,但是再想像朱云以前那样作威作福是绝不可能了。
“七师叔祖,您老人家终于回来了,晚辈等人等的您好苦啊……”闲话說了沒有两句,那朱云眼圈一红,语调又低沉了下来,紧接着這位后退两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身着白袍的“七师叔祖”說道:“七师叔祖,晚辈請您老务必出手,为我朱家报仇雪恨哪!”說着,“砰砰”的接连磕起头来。
“傻孩子,你這是干什么?”白袍修士连忙伸手搀扶,对朱云說道:“我跟朱师兄交情莫逆,我在外面云游不知此事便罢,今日既然知道此事,我如何還能袖手旁顾?”
說道這裡,這個白袍修士抬起头,向着天霞阁的西北方向冷冷地說道:“天霞阁,毕竟是我宗门嫡系的根基,岂能容些刚加进来的小虫子,肆意妄为,作威作福!”
……
……
天霞阁,西北方,有一座新落成不久的“心意楼”。
新建筑,新气象,暂且不說這座新建筑是谁策划修建的,但看這裡川流不息的人群,便可知知道這裡必然是天霞阁的一個中心所在了。
“嘿嘿,许师叔刚才還真敢!‘若是坏了大事,不用宗门长辈出手,某家就先出手要了尔等的性命’,哼哼,他也不想想這二十几年来,到底是谁在经常坏事,他那辣手落在過谁的头上了,摆個花架子,吓唬谁呢?”
心意楼的二层,专供通神修士休憩的房间中,传来了马腾愤愤不平的声音。二十多年過去了,這位当年炼器坊学徒,如今也是精进神速,已经是通神初阶的水准,距离巅峰状态,也不過只是一步之遥了。
精进神速的也不止他一個,当日和高华一同冒险的薛岳,此刻也坐在這個房间,若是论及修为,恐怕還要稍稍胜過他一筹呢。
薛岳比起当年来,更是沉稳了许多,只见他微微地摇了摇头,說道:“话也不能這么說,眼下正是我天霞阁的关键时期,要是太鸿老祖真的出了什么闪失,我們天霞阁的下场恐怕未必会比朱家好多少吧?”
這倒并非虚言恫吓,要知道這二十多年過去了,除了天霞阁之外的另外两個顶尖宗门,变化也是不小。
首先,是在跃马溪一战中,让天霞阁狠狠算计了一把的月轮教,在最初的十年颓势之后,竟然石破惊天的宣布了一個消息,就是月轮教的教主成功降服了一头上古异兽“啸月犀”。
不過,按照常理說,能够存活到现在的“啸月犀”都应该是相当于重萌境界的修士了,但是月轮教的這头“啸月犀”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只是相当于一個抱合上阶修士的水准。不過,有幸观看過那头“啸月犀”的中立人士,都纷纷断言,那头“啸月犀”只是一时的元气损耗,如果善加调养,過個一二十年還是能有重萌境界的水准的。
其次,是三大门派中相对低调的天水堂,這個精擅巫道神通的门派,从十年前,在其总部上方就有莫名的烟云笼罩,十年下来,愈演愈烈,无名烟云甚至已经扩散到了方圆百裡的范围内。
有一些修为高深,神意敏锐的散修,偶然路過天水堂的宗门驻地时,都会感觉到有一股无形压力,从烟云中释放出来,令他们不寒而栗,不得不加速离开那裡。
:https://www.zibq.cc。:https://m.zibq.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