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7 作者:一浊 “我也认识?”张氏糊涂了,她一個女人,出村子的时候都少,在羊草沟就更别提有啥认识人了。 “姨娘可還记得当年韩氏给我提過的那個王家人?”当时韩氏說的天花乱坠,实则是收了王家的银子,就是想把她卖了。 柳苗這样一說,张氏恍然,指着那人消失的背影就问,“就是那人?”看着都四十多岁了。 柳苗点头,刚刚看到的可不就是王远威。当初韩氏差点把自己卖给他,后来林元浩不在家,這人還调戏過自己。 沒想到居然是他来买落胎的药,难不成是祸害了哪家的女人? 柳苗眉头微蹙,這個时代沒有那么好的技术,那落胎的药吃不好是要吃出人命的。這王远威本就沒有媳妇,按理說跟人有了孩子娶了過门就是,他又沒有儿子,正是需要個孩子的时候。竟然来买這种药,显然那女人是個不可能嫁给他的。 哎,真是作孽啊! 柳苗也沒多想,王远威祸害谁跟她都沒啥关系了。 五人一路走,跟街坊邻居打着招呼,迎面一辆马车過来,是老陈的。 老陈一看到他们就赶紧停下车,“柳大夫,這事儿闹得,是老陈出来晚了,老爷、夫人早就交代来接……” “陈叔,是我們自己想走走的。”柳苗就笑道。老陈這人可沒少帮他们忙,咋好意思让人家自责。“陈叔,這也沒几步道,我們走走就過去了,就不上车了。”這眼瞅着就到柳家了,他们上车老陈又得拿凳子啥的,太麻烦。 “這哪成啊?”老陈就急了。還是小安理解柳苗,摆摆手,“沒事儿,我們走走就到了,你先回吧。” 少爷都发话了,老陈也沒再纠结,当即赶了车先回去了。他得给老爷、夫人报個信。 柳苗到了柳家,柳夫人就迎了出来。 “沒想到你们那边這么早,是我派人去的晚了,妹子可别介意。”热络的拉了柳苗的手。又给张氏行礼,“我跟苗儿妹子一样叫声姨娘,你可别怪我把您叫老了。“一句玩笑很容易拉近了女人间的距离。 张氏就拉着柳夫人的手。“你這孩子,瞧這嘴甜的,我都一把年纪了,难道還怕你们叫老不成?”难得也开了一句玩笑。 “鸿儿给伯母請安。”童继鸿小朋友中规中矩的,那小模样逗的柳夫人开怀大笑。伸手一把抱起小家伙,从怀裡掏出個项圈挂在他脖子上。“鸿儿這么乖,喏,這個是伯母给鸿儿的见面礼。”本该昨天就给的,可惜昨儿一来有童夫人在,两人第一次见面就显得太過刻意了。柳苗今儿上门。柳夫人再拿出礼物,就是谁都挑不出啥来。 柳苗一看那项圈上的白玉,竟是上好的和田羊脂玉。顿时了然。 柳家這是借机示好童升呢。 “鸿儿,還不谢谢伯母。”既然柳家有心,柳苗也不介意帮衬一下。柳家和他们走得近,又是救命恩人,也本该如此互相帮衬。 “谢谢伯母。”鸿儿本来還迟疑。一听姑姑应了,就高兴的道。 “那鸿儿怎么谢呢?”柳夫人难得看到這么大的孩子。就逗他道。 鸿儿歪着脖子想了一下,勾着柳夫人的脖子“吧嗒”亲了一下,“鸿儿這样好不好?”眯着眼睛可爱极了。 “好,好。”柳夫人不住的笑。 柳苗也跟着笑弯了眼睛,鸿儿這孩子可真招人稀罕。 小安一看大家伙都在大门口,就笑道:“姨母,咱们有话进门說吧,您就是稀罕鸿儿也该让他进门不是。”一句话惹得大家哈哈大笑,柳夫人嗔怪道:“愈发沒规矩了,瞧你师傅在這,也不怕你师傅罚你。”赶紧做了個請的姿势往院裡让人。 大家都是相熟的,柳苗就假作生气的道:“嫂子,你這么說可就让我多心了,难不成是记挂上次我罚了小安的事儿?” “你這丫头!”柳夫人失笑摇头,“小安這孩子从小就有主意,在我面前又故作乖巧,我是巴不得有人帮我管教他呢,你罚他啊,我高兴還来不及呢,可不是记挂着。”柳夫人就道:“一会儿到嫂子那选两件好东西,就当是给妹子的谢礼。” “我可不会客气。”柳苗就做出一副贪财的模样嘿嘿笑道。 两家走得近,如今又要一起做生意,柳苗自然不会太過矫情。一件东西也不過十几二十几两银子,她不差,柳家就更不会在乎。 “就怕你不要呢。”柳夫人也笑道。 “怎么会?”柳苗夸张的道:“有便宜還不占,我又不是那傻子!”說的像是自己多贪财似的。 小安却苦着脸,“姨母,师傅,哪有你们這样的,這不是欺负我嗎,小安好可怜。”竟然学鸿儿撒娇。 两人愕然,对视一眼突然哈哈大笑。 “妹子啊,我這個外甥還得交给你们两口子我才放心,瞅瞅這促狭的性子,连我都敢捉弄,你们可千万别手软,狠狠的罚他,這小子皮实着呢。” 柳夫人這样大度信任,让柳苗不自觉的又多了一分好感,为此也就走的更近了。 一路上大家伙說說笑笑,就到了大厅。 柳徇天和林元浩却不见人影,柳夫人遣散了周围伺候的人,小声对柳苗道:“林兄弟過来两人就又去了书房,說是商量去北边的事儿,我也沒去打扰,要不咱们再等等?”這請人吃饭,哪有主人家不在這的,不過好在林元浩也在那书房,就显得不是那么過分了。 柳苗点点头,“他们說的是正事儿,无妨,咱们等等。” 正說着话呢,柳徇天和林元浩相继過来。 “弟妹,招待不周,可是怠慢了。”柳徇天抱拳笑道。 “柳大哥說的哪裡话。”柳苗赶紧站起来回礼,“柳大哥再這样說,我們两口子可不敢登门了呢。” 大家伙說說笑笑的坐定,柳夫人就张罗着摆菜。 席上大家也沒有那食不言的规矩,反而热热闹闹的唠嗑。 柳苗挨着林元浩坐了,就询问的看着他,想知道那件事儿商量的怎样了。 林元浩犹豫一下,低声道:“怕是有些来头,還不确定,待柳大哥再打探打探。” 那边柳徇天两口子也在窃窃私语,說的也是這件事儿。 张氏一看两家人這是有事儿要商量,所以吃饱了就說要去客厅休息休息。 柳夫人赶紧安排了人服侍,张氏也沒客气,就抱走了童继鸿。 小安也有眼色的出去守着,大厅裡只剩下四人,旁边的下人也都遣散了。 還是林元浩先开的口,“柳大哥怀疑那人是边境的大胡子头张雷,却不敢肯定。” “胡子?”柳苗蹙眉,咋他们家好像跟胡子都挺有缘的。 柳徇天也点点头,“這個张雷如果真是那人,却不可小觑。他可不是简单的胡子。在边境那边跺跺脚都是要颤三颤的人物。据說這张雷本是官兵,因为一次战役失败死了不少兄弟,心灰意懒之下就落草为寇了,后来就拉起一伙人,专门劫掠突厥的富户,一点一点居然也让他壮大了,现在他在边境那边正经生意就不少,咱们辽东府也不知道多少生意明裡、暗裡是他的…….接济了不少死在战场上那些士兵的家人,也是個义匪,名声极好,从不祸害咱们大乾朝的普通百姓?” 居然還有這样的胡子,柳苗和林元浩对视一眼。 怪不得官府一直纵容,感情他的存在還能牵制突厥人。 “如果此人真是张雷,咱们這次北边之行或许可以用到此人。”柳徇天沉思道:“不過在這之前我們要先打探打探才成。” “慢着!”柳苗突然觉察出不对劲。 “如果那人真是柳大哥你们說的那人,我們怕是弄巧成拙了。”柳苗就把下午让小五子跟梢的事儿說了,末了道:“如果此人正是那张雷,他带着夫人来我們這边待产,又岂会孤身前往,身边肯定有不少暗桩,只是咱们沒发现罢了。”他们家现在不過稍微有了银钱,出门都带着下人,更何况人家那样的大土匪。 這样一想柳苗就觉得下午的行为太過幼稚,怕柳徇天他们想不开,就又道:“我不建议咱们打探他,相反,這样的人,莫不如开门见山,能成自然好,不成也不会平白得罪了人家。”北边的大胡子啊,想想势力就不会小了,又是见過血的人,這种人,自然义气为重,却也是杀人不眨眼的,柳苗可不想得罪他。 林元浩脸色变幻不定,显然拿不准主意。 柳夫人似懂非懂,一副茫然。 “可要不是咱们說那人呢?”柳徇天迟疑道。 “這個也不难,不是咱们也沒有损失,总比這样偷偷摸摸的好。”柳苗建议道。 柳苗這样一說,柳徇天和林元浩对视一眼,两人都明白過来。 事情其实很浅显易懂,柳徇天他们之所以沒想到,一来是出于稳妥起见,怕误会了;二来也是当局者迷,沒有她這個“外人”看的清楚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