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手而归 作者:未知 圆儿站在窗口,看着马车渐渐远去,成了個小黑点儿,消失在远处,。 沉香在后头拍了拍圆儿的肩膀,圆儿回头,圆滚滚的眼睛肿的跟核桃那么大,沉香沉默片刻,试探道: “你若是当真舍不得,咱们可以……”想想法子。 有沈敬重的交代在前,沉香說這话十分有底气。 左右陈家父母不是嫌圆儿沒家势,等沈家复起,到时候圆儿的身份自然水涨船高,配给陈家实在绰绰有余,且 陈家還是高攀了呢! 圆儿明白沉香未竟之语,摇了摇头,笑了笑,道: “不用了,我跟他沒缘分,陈家父母看不上我,就是我搬了個金山银山,后头再有靠山,他们该是看不上還是看不上,說什么舍不得……是有一点儿,可也不是過不去,只是到底這几年他一片真心……哎,算了,到底是……唉,往后我与他再沒干系了。” 沉香十分赞同圆儿這话,到底是自己妹子,就是個明白人, “你心裡清楚就好,我就怕你难受,不過,长痛不如短痛,有些事男人不清楚,后宅裡头的事儿,哪儿就是凭他一個喜歡就能成的,說到底陈家還是他父母当家,后院裡头又有個姨表亲的表妹做贵妾,陈家母自然偏心着她,人家姨甥儿两個联手,面上光鲜,底下弄些個小龌龊,吃了暗亏,還能叫人有苦說不出,這些個隐晦法子,咱们都是知道的,可外头男人可是不怎么清楚,闹腾的时日长了,男人也会烦了得,多少情分也禁不住這個,不是?” 沉香拉着圆儿离窗子远了些,现在是早上,凉气重了些,两人坐在炕上,沉香笑着,道: “你且看着吧,陈家消停不了,他家裡纳妾原是为着两手打算,也是想着给你個下马威,可咱们不吃他们那一套,哼哼……未娶妻先纳妾,就沒见過那個有规矩的人家這么干的,還是姨家表妹,這牵扯不断的联系,更是难办,陈家往后要娶媳妇儿也不知该怎么個艰难,好人家的闺女,哪個愿意受這份折辱的,便是嫁過去,有這么一尊尊贵的贵妾坐镇后院,是拿她当妾室看待,還是当表妹供着?当平常的妾室,陈家太太肯定不愿意,可若是当表妹?就沒有這样的规矩,正室太太能容得下這個,吃得了這份委屈才怪。“ 最后,沉香啧啧下了决断, “且看着吧,陈家這是拿起石头砸了自個儿的脚,烫手栗子握在自個儿手裡,往后的事儿有的敲呢!” 還不知因着這一茬得要闹多少笑话,也让陈凌走不知多少弯路。 陈家父母想着拿捏圆儿,最后這苦果可得叫他儿子尽数吃下。 說实话,沉香還真想看看陈家父母知道后,脸色如何好看。 圆儿瞅着沉香口若悬河,一脸的盼着欺负她的人倒霉的模样儿,心裡头暖洋洋的,面上哀伤也渐渐消失了,有人這么护着她,她還有什么可难受的。 为着個不拿她当回事儿的人家,实在是不值得。 看着圆儿露出笑意,沉香暗暗松了口气,呼——不枉她费劲巴拉的說了這么好些,不過,若是陈家倒霉能让圆儿好過一些,她還是乐意看陈家倒霉的不是? 远近亲疏,就是這么個意思了! ##################################################### 临到天黑时候,陈凌总算赶到家门口。 陈家大门外头,看着马车停下,立在门边儿的管家忙堆起一脸笑意,上前接過车夫的缰绳,一边儿笑着冲下了马车的陈凌道: “少爷回来了,這时候還沒用饭吧。小的這就吩咐厨房去,少爷先进屋歇一会儿,這一路的可是辛苦少爷了。” 陈凌闷着头,默不作声的一路往裡大步而去。 管家探着脑袋见少爷人影瞧不见了,這才回头,一下子窜到车帘子边儿上,满眼兴奋的往裡头探看。 往常少爷出去一趟,回来车裡都是塞的满满当当的,就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老爷太太也是可是稀罕的紧,這不,有人禀报說是见少爷进了城门,他得了信儿就赶紧来门口等着了。 太太可是吩咐了,那個什么子的雪狐皮子,可是千金难买的好东西,正好用来送给表姑娘做條披肩,可是气派的很。還有,還有什么……野山参,用来送那個贾大人,最是体面不過。 总之,這些东西,可都是要紧的很。 脑袋裡万千念头一转而過,掀开帘子往裡一瞧,管家顿时愣住了,眼睛不信的又往裡头探了探,用劲儿四下裡都瞧了一遍儿。 沒有——什么都沒有…… 缩回身子,管家阴下脸,车裡头空荡荡的,什么皮子,人参? 统统都沒有—— 恨恨的把缰绳甩到一旁呆立着的车夫手裡,管家冷声交代。 “愣着做什么,赶紧把车子弄进去。” 背着手走到门口,指着门边一個门房,管家漫不经心的交代,道: “你,就是你,去,给厨房交代一声,少爷還饿着呢,让他们动作麻利着点儿。” 說完,自個儿快步的往裡头奔去。 他得去回禀老爷太太,少爷這回什么都沒带回来。 看来那女人……那女人,真是不识好歹! 要不是看在她手头還算大方的面上儿,背后又有些根基,老爷太太能应了這门亲事? 委屈了少爷,表姑娘不說? 這门亲事就是陈家都是委屈的不得了。 那女人也就是這么点儿子东西還算是能让人看得上眼,可如今倒好。 管家眯着眼,脚步飞快。 看来是表姑娘进门的事儿,让那女人知道了,立马就翻脸不认人了,连着东西都扣下不给…… 简直登不了台面! 怪道太太不松口,盘算着让表姑娘掌管着少爷的后宅,如此看来,太太当真是先见之明。 那女人……就這么点儿子心胸,這是容不下表姑娘? 妒妇! 太太能饶的了她才怪! 一想到,往常自己扣下来的东西都飞走了,管家心裡呕的很,又急又恨,恨不得太太立马知道,狠狠地给那女人一個教训。 到了后院,见了太太,添油加醋的把空车加上自個儿猜的全都說了個干净。 陈家太太听了,果然气的脸色都变了。 她正盼着那车子东西呢!都是有用的,按着往常的份例,她都是早早安排妥当得,都得用在要紧的地方,過几日正是知府的花会,她早就给知府太太通過气儿的,如今车子空着回来,她可怎么想知府太太交代。 陈家太太盯着管家,冷声问道: “两個车子都沒有?” 知道儿子要去那儿,她特意叫人准备了两辆宽大的车子,知道儿子回;来时候,车子必得是满满当当的。 管家躬身回道: “小的看過了,都沒有,一样都沒有。” 陈家太太眯着眼,气急的一拍桌子,恨声道: “不知好歹的东西。” 管家垂头,太太骂的肯定是那個女人。 想着拿這些东西给太太添堵,那女人也真是沒脑子,也不想想,若是惹得婆婆不喜,她进门之后的日子可怎么過。 少爷一個大男人,总不能成日在宅院裡护着她? 况且,少爷,也斗不過太太不是? 不然,表姑娘怎么能进门? 說是贵妾,可谁不知道表姑娘是八台轿子,从正门进来的,說是姨娘,可若是太太不当她是姨娘,谁又敢轻视表姑娘? 也只有少爷,不懂這裡头的道道儿。 好半响,陈家太太平息了怒气,冷声挥手道: “你下去吧。” “是!” 管家退到门口,正好碰上进门的表姑娘,躬身行了個礼,這才赶紧推出去。 表姑娘娘家姓王,进了门之后,院子裡的人私下都得称一声“少奶奶!” 陈家太太知道這事儿,却是睁只眼闭只眼。 小王氏端着托盘,见陈家太太脸色不好,将托盘放在桌上,边儿笑着开口,道: “姨母,這是怎么啦?可是谁惹您生气了?您给我說,我去给您出气。” 陈家太太见着自家外甥女儿,脸色好了许多,闻言却是冷哼一声,道: “哼,還能有谁?除了那個眼皮子浅的女人,再找不出第二個来。”| 小王氏闻言,自然知道說的是哪個,不由心中一喜,面上却带着些担忧的问道: “可是哪位圆儿姑娘?她做什么惹得姨母不快?不管如何,便是看在表哥的面上儿,姨母就宽恕了圆儿姑娘吧。” 几句话的功夫,什么都不问,却是给圆儿定了罪名,坐实了去。 陈家太太感慨的看着小王氏,怜爱的道: “你呀,就是心软,凌儿也是,你這么好的姑娘,他不知道珍惜,偏把那些個不知四六的玩意儿放在心上。” 小王氏眼眸一闪,却是轻笑着,并不言语。 陈家太太却是满肚子的郁闷,对着自己外甥儿,自然不用隐瞒, “你不知道,那女人是個善妒的,這回凌儿去,她竟然让凌儿空着手回来,往常哪有這样的?端是不知好歹的东西,定是知道你进门的事儿,给凌儿耍性子,好让咱们家吃她個下马威呢?” 小王氏眼睛动了动,面上却是一派的茫然,有些不知所措的开口,看着陈家太太,道: “這可怎么好?表哥可不得吃了圆儿姑娘的委屈,這可怎么好?不然,不然,我去给圆儿姑娘解释解释,您看可好?好叫圆儿姑娘知道,表哥喜歡的是她,是我厚着脸皮进门……” 低头揉着衣角,小王氏低着声音,很是失落。 陈家太太闻言,脸色一变,冷然的开口道: “想都别想,她是個什么东西,若不是看在……咱们家的门也是她能进的,不過就是個丫头罢了,真儿你且安心。” 一转脸,对着小王氏,和蔼慈爱,拉着她的手,温和的笑着道: “這事儿原本就是委屈了你,姨母心裡有数,本来姨母是想让你当正房太太的,无奈你表哥是個混的,不過你放心,有姨母在,必然不会亏待了你。你且看着,那女人——成不了气候。” 小王氏娇羞不语,低头不依,“姨母——’ 陈家太太轻笑,“瞧你,這就害羞了。你放心,你表哥的心迟早都要回到你身上,耐心的些,姨母不会害你的。” “是~~——” 门外头一道身影僵直的立着,半晌,默默的走开,好似从裡无人站在那裡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