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第一百四十章
樊太医借着油灯的火,就近打量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婴儿,嘴裡忍不住嘀咕,“怎么会是双胎呢。”
第二個孩子明显胎裡不足,又在肚子裡闷得太久,出生以后浑身发紫,险些一口气沒喘上来,還是李太医把孩子救回来的。
李太医向来是替娘娘皇子接生的,经验老道,也是多亏樊太医思虑周全把人叫来。
在李太医一通忙碌下,陆家小公子总算活了下来,身上开始恢复些许气色,却還是令陆家上下提心吊胆。
用两位太医的话說,陆家小公子能活着生下来,已经是一大奇迹。
“小公子脉象羸弱,不怪樊老沒看出来,只是這孩子也顽强,居然熬過来了。”李太医双目盯着過分弱小的婴儿,不禁陷入沉思。
這孩子能活下来的确不可思议,更何况還是双胎的情况下,换了别人說不定早在怀孕初期就流产了,即使留住了,孕妇肯定是要数月保胎的。
可樊太医却說陆夫人脉象稳固,這几月能吃能睡,沒有半点不适流产的症状。
奇怪,真是奇怪。
陆夫人生大宝时沒费多少力气,反而被二宝折腾得精疲力竭,一直昏睡到第二天才清醒。
当她醒来听李嬷嬷重复太医的话,心裡更是一阵后怕,“小宝的状况竟然這样危险。”
元宛看向小床裡,搂在一起睡得安稳的两個儿子,脸上的惊恐又慢慢被欢喜填满。
听說大宝自己睡觉就闹腾,只有跟弟弟睡才会這么乖巧安静。小宝窝在哥哥怀裡,似乎也觉得安心,那张脆弱的小脸蛋十分恬静。
明明是同时出生的两個孩子,体型却相差一倍不止,叫人看了唏嘘又心疼。
太医說這两個孩子,本该生不下来的,元宛却觉得奇怪,“我竟半点都沒察觉。”
李嬷嬷倒是想起许久前,少君交给她的那几张平安符,這件事她后来也告诉過夫人的。
“听說昨天傍晚,少君回来后第一時間就是到您房间把符纸烧了,夫人,您說会不会跟平安符有关。”李嬷嬷狐疑道,但心裡其实已经认定了。
元宛听着也觉得极有道理,正巧李嬷嬷刚說完,陆靳翀与齐玥便从门外进来,她也立即询问了符纸的事情。
“齐玥来得正好,娘正想问你,之前你给李嬷嬷那些平安符是从哪来的?”
陆夫人虽然知道齐玥通晓风水八字,但他這么年轻,怎么也无法将平安符与齐玥联系到一起,只当他从哪得来的。
陆靳翀闻言看了一眼齐玥,拉着他在床边的方凳入座,却沒打算替齐玥回答這個問題。
而齐玥则沉默片刻,才温言回道,“那些平安符其实是跟一位先生买的,怎么了?”
他最终沒有說实话,最近国公府风头正盛,最好不要再有什么传闻流出,免得招有心人非议。
再者齐玥记得陆靳翀曾說過,身为陆家人,他的一切资产早已被人登记在案,一旦出现流动立即会被人盯上。
齐玥還有很多事情想做,首先就得准备一個掩人耳目的身份。
果然与他想的一般,陆夫人听了立马追问,“是哪位先生,方便跟娘透露嗎?”
元宛把刚才李嬷嬷的猜测說了出来,她是想准备些厚礼去感谢对方的。
她思来想去的确是从那些平安符出现以后,她的身体才开始好转的,只是从前毫不知情,直到孩子出生方知凶险。
齐玥抿唇說道,“他叫长青居士,只是暂住京都,我也不确定他离开沒有。”
齐玥不擅长說谎,特别是在陆夫人這样如娘亲一般的人跟前,說完耳根
已经不觉红了。
一直在旁边饶有兴致看戏的陆靳翀,在听到他說出的名字时,眉梢却忍不住轻挑了挑。
“长青居士。”陆靳翀在心裡反复嚼着。
前世他不止一次听過這個名字,据說此人能掐会算,道行高深,不少人一掷千金,只为求得一张平安符,或者請他卜一次卦。
但可惜他神出鬼沒,想要见一面都极为困难。
而陆靳翀之所以听過,是因为身边某位副将手中就有一张平安符,奉若至宝成日跟他显摆,甚至将這位长青居士吹得神乎其神,宛如金仙转世。
可惜那时候的陆靳翀,最是厌恶這些莫须有的东西,每次都恨不得给他撕了,却沒想到传闻中的人居然就在眼前。
难怪前世齐玥财力雄厚,能送来一批又一批的粮食,想到這裡陆靳翀深吸一口气,才让自己继续保持淡定。
這边齐玥也在陆夫人的连连追问下,给长青居士塑造了一個身份跟临时居住的地址,那是林家名下一间空院,看来回头得让夜骁帮忙布置下了。
陆靳翀仿佛猜到他的想法,笑眯了眼看向齐玥,脸上就差写着“夫人快来求我”几個大字了。
齐玥一看他這副五行欠揍的模样,就想起早上沐浴时身上那些干涸的墨迹,恼羞成怒的往陆靳翀脚上重重踩了下去。
都怪陆靳翀胡闹,害他昨夜顶着一身羞耻的情诗,在父亲与太医面前晃了那么久,幸好沒被看见什么。
陆靳翀感觉脚趾一阵钝痛,冷不丁倒吸一口凉气,有些哀怨的看向齐玥。
“夫人学聪明了,又是掐腰肉又是踩脚趾,以后我的日子怕是越来越不好混。”陆靳翀說着還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娘,夫人欺负我,您得帮我做主。”
齐玥也是沒想到陆靳翀這么沒脸沒皮,居然当面跟陆夫人告状,整张脸都涨得通红。
陆夫人瞧瞧這個又瞅瞅那個,虽然不知道两人在闹什么别扭,但還是被他们斗气的模样逗笑了。
见成功转移娘的注意,陆靳翀也跟着笑了笑,以他娘的精明,再聊几句齐玥恐怕就露馅了。
…
国公府喜添两位公子的消息,随着清晨的秋风传了出去,京都好些人都知道了,由于請了两位太医,身在后宫的慧贵妃,還沒等人通报便知晓此事。
上次皇上原本已经准她出宫一趟,好与爹娘弟弟团聚,奈何碰上皇后离宫,前去大高玄殿祈福,打理后宫的重担一下压到她的身上,這才不得不暂缓。
经過两個月的适应,如今后宫一切如常,陆媃连忙向皇上請了恩典,出宫回娘家探望。
庆康帝這次倒也爽快,直接就准了。
慧贵妃是如今后宫裡,除了皇后以外身份地位最高的嫔妃,甚至相比母族戴罪的皇后,娘家地位日渐高涨的她,已经有了稳压一头之势。
她的一举一动都备受瞩目,也正因如此,两個月来她都隐忍着不回国公府,就是不想给陆家招来麻烦。
但今日国公府添新丁,她多了两個亲弟弟,如此喜事怎能不来瞧瞧呢。
距离上次看见陆靳翀已快一年,爹娘更是许多年未见,瞧见鬓间已有银丝的父亲,陆媃经不住红了眼眶。
国公爷脸上還算平静,只是紧绷的下颚多少出卖了他的情绪,但他仍旧顾着礼数,“贵妃娘娘,六皇子快請。”
這句话惊了陆媃,将她从遥远的记忆裡唤了回来,她脸上换上得体的笑容,在宫人与亲人的簇拥下踏入這個曾是她最熟悉的家。
…
“母妃,這是小舅舅?”六皇子指着襁褓裡的婴儿惊呼,肉乎乎的包子脸都快皱到一起。
早上得知他多了两個小舅舅,萧启皓還暗暗窃喜,以为他又多了两個
玩伴,可眼下的一幕似乎与想象的不太一样。
毕竟能当他舅舅,怎么說個子也得比他高吧,结果来了一看,居然是個生活不能自理的小娃娃,就這,舅舅。
“嗯,以后皓儿要好好保护舅舅们,知道嗎?”慧妃娘娘手裡抱着大宝,满脸温柔的笑道。
萧启皓眼角抽了抽,心裡仍抱着一丝希望,“不是說我多了两個小舅舅嗎?另一個呢?”
這個舅舅是不能陪他玩了,他想另一個总可以吧,抱着這样的心态,当他看到屋裡另一個更小的娃娃时,萧启皓内心是崩溃的。
不過眼前睡在竹篮裡的小娃娃,只有初生小狗大小,浑身粉粉嫩嫩,像是易碎的琉璃一般,萧启皓一下就心软了。
“保护舅舅倒也不是不行,不過你得快点长大,陪本皇子玩。”萧启皓煞有介事的說道。
六皇子也不過是個大孩子,稚言稚语把屋裡的丫鬟逗得轻笑不止。
“对了,舅舅们叫什么?”萧启皓自言自语片刻,才想起還不知道两位舅舅如何称呼。
见陆靳翀跟齐玥站在身后,陆媃也很是好奇的问,“两個孩子名字想好了嗎?”
陆靳翀跟齐玥对视一眼,最后還是由陆靳翀回答,“大名還沒有,小名倒是起了。”
在陆媃询问的目光下,陆靳翀轻咳一声才接着道,“齐玥說小宝身子虚,最好起個好养活一点的名字,所以娘亲就给起了。”
“嗯?”听弟弟這么一說,陆媃越发感到好奇了。
這种說法她倒是听說過,乡下人家就喜歡给孩子起個轻贱些的名字,如此猪或狗好养活,就是不知道娘亲会给這两個粉嫩的弟弟起個什么样的。
陆靳翀脸色不大自然,指了指她怀裡的大宝又指了指竹篮裡的小宝,“铁蛋,狗蛋。”
娘說了兄弟不能厚此薄彼,就得整整齐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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