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十八章
等到近了也看得越发清楚,整個府邸大门都被重新装点過,门上的大红色喜绸,两侧狮子身上的大红绣球,還有门前的大红灯笼,无比彰显喜气。
直到這一刻,陆靳翀才真切感受到,他与齐玥的大婚之日当真近了。
上一次,陆府都在为父亲腿伤担忧,根本沒心思布置這些,婚礼内务府也是一切从简。现在能给齐玥一個完整的婚礼,是不是也能算一种弥补。
“少爷,您似乎很高兴啊。”陆玖察觉自家少爷心情不错,“嘿嘿”笑着打趣。
也是,齐大公子那样生得好看,气度又好,還温和有分寸的人,很难不让人喜歡啊。
這一路上他们处得可愉快了,每次說到令他为难尴尬的话题,齐大公子便会自觉避开不谈,陆玖现在对這位未過门的少夫人,好感度爆棚啊。
陆靳翀要是知道這些,估计立马就把這個抢了他风头的小厮打发到边远地方去,眼不见为净。
“你们可算回来了。”陆夫人刚听到马声,人已经带着嬷嬷来到门口。
儿子這几年都跟他爹在外面,好不容易回来又去了太衡山,元宛說她不想念儿子,那是假的。
更何况這次是跟皇上一起出门,她真担心靳翀的臭脾气,這几日会出什么状况,不得不說知子莫若母。
“娘。”陆靳翀翻身下马,看到自己娘亲朝他奔来,脸上不觉笑了一下。
可能真的是心情好吧,陆靳翀脸上那爽朗的笑容,让陆夫人都不禁恍惚一瞬。
明明去太衡山之前,她還觉得儿子整日心事重重,眉间郁气浓厚。怎出去几日回来,变化竟這般大。
陆夫人突然想到什么,一时不知该喜還是该忧了。
“娘怎么了,见我回来不开心?”陆靳翀看他娘,一会高兴一会皱眉,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瞎說什么,你回来娘亲自然欢喜,快进去吧,嫣丫头来了,正念叨你呢。”陆夫人斜睨了他一眼,又急着催促。
听到娘亲說的人,陆靳翀抬起的脚骤然一顿,“嫣丫头?你說云嫣?”
“可不是嘛,那丫头你也好几年沒见着了,如今长得可俏呢。”陆夫人笑呵呵的說道。
陆靳翀却想起什么,有些头疼的“嘶”了一声,“嫣丫头的亲事定了沒有。”
他差点就把這個表妹给忘了,這丫头是云家大舅舅的女儿,性子却像极了自家娘亲,谁都管不住。
最要命的是她对赵钟贺一见钟情,两人后来還成婚了,想到這裡陆靳翀又倒吸一口气。
陆家跟赵家本就有交情,他跟赵钟贺又是铁的关系,两人婚事几乎是水到渠成。不幸的是结婚几年后,云嫣坐的马车跌落山崖沒了。
他记得那丫头好像是在自己成婚当日,第一次看见赵钟贺的吧,想阻止应该還来得及。
“你舅母正相看呢,如今倒是有两家提亲,家世人品都還不错,你舅母快看花眼了。”陆夫人說起這事便笑得合不拢嘴,她云家丫头可抢手了。
“除了赵家還有谁?”陆靳翀有些惊讶问道,居然還有人敢娶那疯丫头。
“左军指挥使单源的长子,单翼,你這次去太衡山可有见過?人怎么样,听說长相难得的英俊,就是冷了些。”陆夫人有些发愁的說。
陆靳翀:“……”這丫头莫不是跟禁军统领杠上了。
不過想想,单翼其实也還不错,便对他娘打趣道,“当年父亲不也冷,娘亲怎就喜歡了。”
“你父亲那叫冷嗎?那就是個又臭又硬的木疙瘩,偏偏你们姐弟两還像极了他,你们怎么就不能像娘亲我呢。”說起這事,陆夫人就来气。
“我和长姐真像娘亲的话,那才让人头疼吧。”陆靳翀笑眯着眼道。
“好你個臭小子,敢埋汰你娘我了。”陆夫人气呼呼的锤他几下。
拳头落在坚硬的臂膀上,却跟挠痒痒无异,陆靳翀看他娘恼羞成怒,忍不住大笑起来。
两人身后的嬷嬷小厮见這一幕,也都跟着捂嘴偷乐,少爷這次回来后,跟夫人的关系倒比从前亲近许多。
“翀哥哥,你回来啦,人家好久沒见你了,想我了沒。”
陆靳翀刚跟娘亲說着话,一道娉婷的身影便朝他们飞奔過来,好似罗裙都束缚不了她那跳脱的性子。
陆夫人一看便笑了,還是陆靳翀眼明手快,在距离一臂之遥的时候,伸出手掌按住她的脑门顶上,防止她撞過来。
“如今大了,可不能再像小时候那样往我身上扑。”陆靳翀故作严厉的說道。
其实云嫣今年也才十四,身量娇小還不到他胸前高,一张娃娃脸分明是個长不大的丫头,却這么快就要相看人家了,陆靳翀心裡叹了口气。
云嫣這才看清,已经长得高大硬朗,彻底蜕变成男儿的陆表哥,调皮的冲他吐了吐舌头,“還不是你太久沒回来。”
表哥去北关时她還去送呢,那时候也沒比她高多少来着,当时她就抱着表哥哭得稀裡哗啦的,哪知眨眼就变了呢。
陆靳翀看得好笑摇头,以他如今的心裡年龄,云嫣真是嫩得可以当他女儿了,“跟姑母去吃些点心吧。”
虽然是表兄妹,但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也需要避嫌,何况陆靳翀一身风尘也不好待客,說完几句便离开了。
至于赵钟贺的事情,還是找個時間跟他娘好好說一下吧,也好给云家提個醒,沒想他去正院给父亲請了安,刚回房换身衣裳,娘亲倒先来了。
“嫣丫头呢?”陆靳翀疑惑的问。
“你舅母来接她回去了,槐儿,娘亲有件事要问你。”陆夫人說這话时,一双好看的细眉皱着,脸上又是那种纠结的神色。
陆靳翀還以为是赵钟贺的事情被传到京都,娘亲已经听說了,便打发陆玖去门外守着,這才說道,“正好,我也有事要跟母亲商量。”
他刚去见父亲时只是挑了些好的事情說,现在对面他娘反而不打算隐瞒。
谁知陆夫人一听更加欲言又止,“槐儿,婚期定了下月初六,那個女人你打算怎么做?难道真要把她收了当妾?”
陆靳翀:……
被他娘亲這句话打得一脸懵,陆靳翀愣是好半晌沒明白過来,“什么女人?”
“就是你收养在蜻蜓苑的女子,前两日她来见我了,身上還带着你那坠子。”陆夫人叹息着說道,总觉得造化弄人。
陆靳翀:……
這個女人他還沒想好怎么解决,对方倒是先按捺不住找上门了,是想登堂入室不成。
两人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過了一会陆靳翀才缓缓吐出几個字来,“那是假的?”
“假的?你說人是假的,還是东西是假的?”陆夫人听得犹疑糊涂。
陆靳翀冷笑,“人是假的东西也是假的,她還跟您說了什么?”
陆夫人闻言更云裡雾裡,但也坦然道,“她倒沒說什么,只說家中从前经营绸缎生意,后来遭难被你收留了,所以来登门道谢。”
陆靳翀轻叹口气,跟他娘亲慢慢解释道,“她自称是商户襄家的女儿,家破人亡,想求我帮她申冤。”
“我让人查過,符合條件的只有一個襄家缎庄,這個襄家主因为好赌,把家底全输光不說還欠了一笔债。那赌坊的人见他女儿有几分姿色,便起了心思要他卖女,只是襄夫人不同意把债主惹恼了,当夜襄家就被一场大火烧光,所有人都死在火裡,只有襄家的女儿下落不明。”
這是前世襄灵阐述的事情,他也让人查過,的确有這么個襄家,就连赌场的幕后操控者,也都被他查出来了。
可笑的是他连齐玥的事情都打听不出来,這些又如何会让他轻易查到,不過是有人直接把答案送给他罢了。
“她找上我,是因为那家赌坊背后由瑞王跟严家掌控,只是她的身份可疑,我怀疑根本不是失踪的襄家女。”陆靳翀把最为关键的一点說出来,想必他娘這么聪明,应该很快会想通的。
果然陆夫人细细想了一会,突然急切的抓住他,声音有些颤抖,“槐儿,你知道這個女人是谁安排的,对嗎?你告诉娘。”
這分明是要借他儿子的手,去跟瑞王死磕,只是她心裡有股說不出的预感,這個答案将会颠覆他们陆家一直坚守的东西。
陆靳翀从她眼中,已经看出她的心绪,再一次自嘲的笑了,“除了雍王殿下,還能有谁。”
情理之外,意料之中,陆夫人竟然沒有過多惊讶,有的只是尘埃落定的悲叹,轻拍了拍儿子手背,无声安慰。
“那這個女人,你打算怎么处理?”陆夫人想既然知道是假的,那便不必留着了。
“還沒想好。”陆靳翀摇了摇头。
如果他揭穿那坠子,便等于告诉萧启弘,自己发现他有异心了,這才是最棘手的,他還不想太快跟对方撕破脸。
陆夫人见儿子烦恼,却笑得像只狐狸一般,“其实办法有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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