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果然如他所想,田氏等刘嬷嬷做好铺垫,這才慢悠悠的开口,话语中尽是讥讽的意味。
“我也是为了你好,你一個男子嫁入将军府,能替陆家延误香火嗎?将来陆靳翀肯定是要纳妾的,那不如让他收了這几丫鬟,至少你還掌控得了,能安安心心做你的少夫人。万一他真看上外头哪個女人,或者抬房更高门第的平妻,你在将军府可就一点地位都沒了。”
齐夫人這番话字字诛心,既嘲笑了齐玥嫁人为妻雌伏人下,又羞辱他将来只能跟一群女人争宠,却连争宠的资本都沒有。
更可悲的是,齐夫人說的這些,都是实实在在,齐玥将要面临的問題。
倒是几個长相妖艳的丫鬟听了,脸上抑制不住露出窃喜的表情,正房是個男妻,对她们這样的人而言,少将军的确是個难得的良人。
田氏见下马威差不多了,又一脸倨傲的看着齐玥,“别以为入了将军府就如何,女人嫁出去還得依靠娘家撑腰,何况是你。今日冲撞之事你好生反省,以后自会明白娘的良苦用心。”
“刘嬷嬷,把這两丫头带走。”田氏說完连给齐玥一個眼神都沒有,直接扭头离开。
刘嬷嬷得了吩咐,对几個家丁使唤道,“愣着干什么,把人带走,要是敢反抗直接打。”
家丁都是平日干粗活的男人,两個丫头哪裡抵抗得了,被不由分說的拽着往外,明夏两人也早就彻底吓傻了。
齐玥看着屋裡一水的美艳丫鬟,跟被人连拉带拽着要出门的婢女,声音冷冽一字一句的說道,“皇上已经下了旨,将军府也下了聘,我齐玥就是将军府的人,這裡一物一人,你们敢动一個试试。”
齐玥說完手中的流珠重重磕在桌上,发出一阵沉闷的声响,也把一群家丁下人都震得一颤,纷纷停下动作,吵闹的院子瞬间鸦雀无声。
還沒走出去的田氏,听到齐玥這般强硬的威胁话语,脸上高傲的神情终于有了些许变化,看向屋裡颀长的身影皱眉。
這样底气十足的齐玥,不知为何,竟让田氏心裡生出一丝怀疑,给他安排這桩婚事是不是错了。
可惜還沒等她细想,外面又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紧接着,就见儿子齐峥脸色复杂的走进来。
“娘,外面来了两個陆府的侍卫,說是来找……”齐峥說到這裡一顿,眼神更加古怪的看向齐玥。
“他们說是来找大哥的,家丁沒让进便直接闯进来了。”
齐峥话音刚落,他口中的陆府侍卫也正好到了。两個身形高大又穿着轻甲的军汉,刚一出现便让众人感到压迫,一帮家丁在他们面前,气焰顿时矮了大半。
“這是怎么回事?难道将军府的侍卫,就能擅闯伯府宅邸嗎?還有沒有王法。”田氏看见来人,一双柳眉皱得更紧了。
其中一個侍卫上前,双手抱拳行礼說道,“见過齐夫人,我二人奉少将军之命,前来齐府轮守当差,护持少夫人直到大婚之日。”
說话的正是陆靳翀的亲卫,陈易刚往返一趟北关,就被少将军打发来齐府了,临走前,不知被多少羡慕的目光包围。
比起当少将军的陪练,保护少夫人這個差事要好太多了。
听到陆府侍卫口中的少夫人,田氏彻底僵住了,過了片刻才勉强挂起一丝伪善的笑容,“少将军有心了,但這裡是齐府内宅,陆家的侍卫来這裡当差怕不合适,未免少将军被人参上一本,你们還是回去的好。”
“這就不劳齐夫人费心了。”
陈易客套的說了两句,便带人径直越過田氏,走到齐玥跟前方停下行礼,“少将军命我二人护少夫人安全,少夫人有何差遣尽管吩咐。”
這声少夫人别人听着或许别扭,齐玥却不管那么多了,指着地上一排丫鬟道,“除了明心明夏,其他人全都赶出去。”
抓着明夏两人的家丁,早就不觉松了手,一听齐玥這话,两個丫头连忙回到自家少爷身边,深怕再被人带走。
那几個丫鬟却也不想走,一双双水润的眼睛盯着齐玥,模样說不出的委屈,“求大少爷留下我們吧。”
“大哥,人是娘亲帮你精心挑的,我想要娘都不肯给,你怎還不领情。”齐峥說這话时,眼睛却贪婪的看向那群丫鬟。
他就想要几個這样的丫鬟伺候,可惜娘亲怕他沉迷美色,只肯把明夏两個姿色一般的给他。
不過這些都是给陆将军准备的,齐玥估计也无福消受,齐峥怎能放過這個膈应他的机会。
只是齐峥這番话,在两個侍卫听来可就不是那么回事了,陈易当即黑了脸,走到那帮丫鬟跟前凶神恶煞道,“少夫人是少将军的人,岂容你们這些庸脂俗粉惦记,還不速速离去。”
陈易這個兵汉子看起来就凶,更何况是怒斥人的时候,几個丫鬟何曾见過這种阵仗,個個吓得花容失色。
齐夫人却被气得手发抖,庸脂俗粉?這侍卫竟敢說她挑的人是庸脂俗粉,還有,谁說這些丫鬟是给齐玥的。
齐玥倒是愣了好一瞬,心裡又好气又好笑,想這陆靳翀身边的侍卫,怎也跟他一個德行。
陈易两人把一群丫鬟赶出去,就一左一右的站在门口,警惕的盯着她们。就怕齐大公子心软,把這几個女人留下,他们回去可不好交代。
见两個侍卫紧张的态度,田氏心裡骤然闪過一個念头,這陆靳翀该不会真看上齐玥了吧。
齐玥虽是男子倒有几分姿色,两男欢好更不是什么新鲜事,想到這裡田氏脸上五味杂陈,已经知道這一步走错了。
只可惜皇上圣旨已下,君命不可违,想反悔都来不及了。
田氏似乎被气狠了,一副要晕厥過去的样子,刘嬷嬷赶忙扶着她,“夫人,您怎么了?”
“我們走,回去再說。”田氏清楚再闹下去也捞不到好,只能带人愤然离开。
齐夫人一走院子瞬间清静下来,明夏两人逃過一劫,都险些喜极而泣,却也变得更加勤快,忙裡忙外的打扰伺候。
齐玥看她们這样紧张,本想安慰几句,但想想或许這样能让她们安心些,便也随她去了。
等到入夜陆靳翀来时,得知今日齐玥的作为,心裡甚感欣慰,他的夫人就该這般硬气。
但想到齐玥第一次发飙,却是为了护两個丫鬟,陆将军心裡又不大痛快了。于是桌上的点心再次惨遭毒手,不過他最后還是心软,给人留下一块,一人一半不能再多了。
坐在旁边假意看书的齐玥,却一直偷偷注视着他,不知为何,竟觉這样的陆靳翀有着与外表不符的可爱。
不過护妻一时爽,等到第二天早朝的时候,一群文臣言官可就坐不住了。
“启奏圣上,微臣弹劾陆靳翀目中无人,嚣张跋扈,放任侍卫公然擅闯永安伯府,仗势欺人。”說话的御史中丞段大人。
皇上听闻以后,本就不大好看的脸色越发深沉几分,“靳翀,段大人所言是否属实?”
满朝百官也都惊讶不解的看向陆靳翀,两家是皇上赐婚,结果還未成亲就闹到朝堂上了,莫非陆靳翀心有怨言故意挑事。
“回皇上,微臣只是派人前去守着夫人,其他的什么也沒做。”陆靳翀坦坦荡荡的朗声說道。
“再怎么說那也是伯府,不是将军府,陆少将军所为确实不妥。”其他人抓紧时机上前帮腔。
但无论言官如何口沫横飞,换着词的数落他,陆靳翀都梗着脖子,强调那是他的夫人。這是他娘支的招,反正道理肯定說不過這些文臣,那就不讲道理了。
陆靳翀這副混不吝的模样,皇上终于看不下去,开口笑骂道,“你這小子怎像狼崽子似的,叼着肉就不撒嘴了,行了行了,是你夫人,朕的耳朵都起茧子了。”
皇上這话明显是打趣,哪有半点怪罪的意思。
刚刚为了讨伐陆靳翀,几個言官說得口都干了,面对這样的结果自然不肯罢休,還想接着开口,却被庆康帝摆手阻止了。
“念在這桩婚事是朕一手促成的,此事就此作罢,但你也不得胡作非为,那两侍卫只能守在院中,成婚就立即滚蛋,不许继续在伯府逗留。”
被陆靳翀這一闹,庆康帝连日来的阴郁心情竟有好转,百官不得其解。
直到一日過去,少将军宠妻的传闻闹开,赐婚一事从一個笑话闹剧,变成圣上成人之美,成就佳话,众人才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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