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你還知道回来?知不知道昨晚府裡出事了?”
田氏见儿子衣衫紧皱,還沾满了胭脂风尘的模样,不用想就能猜到他昨夜去哪了,顿时恨铁不成钢的說道。
被亲娘怒斥齐峥却也不急,反而嬉皮笑脸的說道,“娘您先别急着骂,知道我昨晚跟谁一起喝酒嗎?”
“谁?”田氏皱了皱眉,暂时按捺下怒火问。
“兵部侍郎严大人的儿子。”齐峥一脸得意的說道。
這個严宇城向来眼高于顶,从前沒少给他闭门羹吃,昨夜才好不容易找着机会搭上线的。
“严宇城?”田氏听是這個人,脸色稍稍好看一些。
严宇城虽然是個京都纨绔,背后却不止一個兵部侍郎這么简单,而是丞相跟三皇子。
這人有权有势,手裡還有一堆能生钱的买卖,就看严宇城身边那群世家公子,哪個不是跟他混得风生水起。
如果儿子真能搭上他,跟严宇城合伙做点什么,伯府以后的开销也不用愁了,更重要的是,還能以此巩固跟瑞王府的关系。
“怎么样娘,我是不是很有远见。”齐峥笑得满脸邀功。
昨晚为了跟严宇城說上话,他在醉梦楼可是撒下大把银子,等把娘哄高兴了,還得跟她报销回来才行。
不過還别說,严宇城那帮人是真会玩,昨晚可让他大开了眼界。想想以后跟着他们夜夜笙歌,那才是人生乐事,他娘還不能拦着,齐峥越想心裡越得意。
田氏虽觉得不错,可此刻却也沒什么心情,揉了揉额头說道,“昨夜府裡烧着了,你知道嗎?”
“回来的路上有听到消息,是哪個院着火了?”齐峥有些不以为然,反正烧了重新修整一番便是。
“是你爹的库房,如今伯府大半家当都沒了,也就你還有心思在外头厮混。”田氏有气无力的說道。
她如今是越来越后悔,早知道就该把齐玥暗中处理了,而不是這样把人放出去,总觉得以后会是個麻烦,就比如昨晚這场大火。
“娘你說库房?”齐峥听闻大惊失色,這才知道事情严重了。
沒了齐玥不能再指望林家送银钱来,伯府今后所有开销,都只能靠他爹库房的积蓄,昨夜竟然烧了。
那以后府裡哪還有银钱可花用,他還想着今夜继续去醉梦楼逍遥快活呢。
齐峥的好心情被這個消息瞬间扑灭,咬牙切齿道,“府裡养了那么多下人都是干什么吃的,着火了也沒发现嗎?這事娘报官了沒有?可有查出什么原因?”
“官府的人已经来過了,只是库房裡被烧毁严重,他们暂时也查问不出什么。”田氏越想头越痛。
“该不会是沒认真查吧,要不娘亲给我点银两,我去找严少出面帮忙打点一下,說不定能叫他们上心些,快些找到真凶。”齐峥提议道。
田氏却摆了摆手,“严宇城這個人哪是那么好請动的,府裡剩的银子還得省着花用,如今当务之急,是赶快去衙门把庄子跟铺子的地契补办齐了。”
趁丈夫還沒下朝回来,先让儿子去把事情办了,等地契到了她手裡,齐铭文想要就得找她商量。
现在府裡好几個小妾,以后开销肯定越来越紧,她得给自己和儿子留点东西。
“娘亲說的是,我即刻往衙门走一趟,不過要让這些人干活,银两還是少不了。”齐峥有些为难的看着她道。
田氏也知道规矩,让刘嬷嬷到自己私库拿了些银两出来给齐峥。她本来就那点嫁妆,之前为了脸面還给齐玥贴了一些,剩下的都得用在刀刃上了。
只是等齐峥到了衙门,钱也花了关系也打点好了,却被告知那些田庄与店铺,全是登基在林家名下的,還得让林家老爷写下买卖契约才行。
這下齐峥的脸色难看得彻底,又不能冲衙门的人发火,转头怒气冲冲的杀到林府,结果却被林俊豪一顿太极打了回去。
“林家人怎么說?”田氏看儿子空手而归,修得精致的柳眉险些拧在一起。
“林俊豪說林家老爷出门谈生意去了,得等他回来再說。”齐峥一想到林俊豪那副狡猾又惺惺作态的嘴脸,让他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心裡就憋屈得厉害。
田氏哪裡不知,林家這是在拖延時間,气得浑身发抖,“果然是那個小贱人在搞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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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臣携内子齐玥,参见皇上,谢皇上隆恩。”
庆康帝刚下早朝,就看到等在御书房门外的两人,脸上开怀笑道,“免礼,平身吧。”
陆靳翀与齐玥同谢恩起身,庆康帝打量着二人,见永安伯长子眉清目朗,举止端庄,這才满意的笑了。
“你们两個来得倒早,跟朕进来吧。”
陆靳翀道了一声“是”,携齐玥跟随在后走进御书房。
庆康帝在雕龙榻上坐下,眼睛却又看向齐玥,脸上笑容多了几分深意,“齐伯府长子倒是不俗,若不是许给靳翀,定是伯府世子的不二人选,朕也不能亏待了你,你想要什么都能与朕提。”
听到皇上特地向他问话,齐玥连忙行礼回道,“圣上谬赞,下臣愧不敢当,当初进宫与少将军相见,乃下臣之幸,這桩婚事下臣已经心满意足,不敢再有其他奢求。”
上次被召进宫时,齐玥也沒机会见到皇上,這還是他第一次面圣,心裡不免有些紧张。只是他习惯了伪装淡定,這才不易让人察觉罢了。
庆康帝听到他的回答,神情這才稍有缓和,语气也从深沉变为调侃,“哦,当真如此嗎?”
“下臣以前便常听人說起少将军,早已心生仰慕,所以当父亲询问时,不曾犹豫便答应了,所幸少将军亦不嫌弃,一直待下臣很好。”齐玥声音清润,语调平缓的說道。
身为男儿却偷偷心悦另一個男子,這种话从齐玥口中說出来,竟是那样自然又顺理成章,不会叫人生出不适。
可陆靳翀的心情却不住下沉,为了不让皇上多心,齐玥竟要如此贬低自己。
庆康帝听了以后倒是想起,秋狝时這二人就经常腻歪在一起,看稚子们玩蹴鞠,顿时信了几分,“那你沒想過当世子嗎?”
“回皇上,爵位乃祖上荣耀,传给齐家儿孙是为了铭记祖宗才德与皇恩浩荡,下臣早已谨记在心,当不当世子也无差别。”齐玥谦卑的回答道。
皇上见他应对从容,倒是对這個伯府长子有些赞赏,“别跪着了,赐座。”
“谢皇上。”齐玥知道這关過了,心裡暗松口气。
陆靳翀看他跪了這么一会,早就心疼了,此时也伸手牵了齐玥一把。
庆康帝将两人举动看在眼裡,這般亲密不似作假,笑着打趣,“你倒是会疼人。”
“让皇上见笑了。”陆靳翀看了齐玥一眼,才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
庆康帝叹了口气,难得說了一句心裡话,“你们不怨朕便好,刚才朕說的话依旧有效,今后想要什么尽管跟朕提,定不会亏待你们二人。”
“皇上言重了,齐玥很好,這或许就是天赐良缘吧。”陆靳翀說這话时,倒是发自内心的。
庆康帝听了這才释然,又想到昨夜本是要带慧妃去喝喜酒的,结果因为珍贵妃身体抱恙,让她错過弟弟的婚宴,心裡觉得亏欠。
“昨日朕有事耽误,慧妃也沒能前去观礼,待会你们去一趟昭华宫中,与你长姐好好聚聚,也让她见一见弟媳。”
听到皇上竟然松口,让他去后宫与长姐相聚,陆靳翀心裡讶异,赶忙起身谢恩。
齐玥见他得偿所愿,眼裡也多了几分笑意。
之后两人又陪皇上在御书房裡聊了一会,既沒有提到朝政,更新提到边疆之事,只是纯属唠唠家常。
直到陆靳翀两人准备离开时,庆康帝才突然說了一句,“昨夜永安伯府走水,你们可知晓了?”
陆靳翀听到這话心裡终于明白,皇上這是在怀疑他,或者說怀疑齐玥,所以刚刚那番就是为了试探,還好齐玥答得滴水不漏。
和齐玥对视一眼,陆靳翀才开口說道,“回皇上,微臣今早给爹娘敬了茶便直接入宫,倒還不曾听到消息,不知岳丈与岳母如何了?”
庆康帝沒看出什么,這才摆了摆手,“应当沒什么大碍。”
…
从御书房裡出来,又有宫人领着他们前去昭华宫,宫裡人多嘴杂,陆靳翀与齐玥两人一路无言,谁都沒有提到伯府失火的事。
等走到昭华宫外院,宫人才开口說道,“陆少将军先在此等候片刻,容奴才进去通报一声。”
“有劳公公了。”陆靳翀颔首。
宫人走后齐玥的目光却落在满院花卉裡,忍不住看得有些出神,直到陆靳翀唤了几声,他才终于听见。
“怎么了?”齐玥方才沒听清他說了什么。
“怎看得如此失神,喜歡這裡的花嗎?若是喜歡回去把院子也种上。”陆靳翀好笑的說道。
“沒有,我就随便看看。”齐玥垂下眉眼,抿了抿唇說道。
正好這时宫人出来通传,說慧妃娘娘請他们入内,陆靳翀转移了视线,倒沒注意齐玥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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