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胭脂水粉,两位公子要买点胭脂嗎?送给心仪的姑娘最合适。”
“卖凉粉凉面,好吃的凉粉。”
“客官进来瞧瞧,今天有新到的蜀锦。”
京都作为大庆皇城首都,坐拥四关背靠太衡山岭,既可守又可纵观天下。如此天时地利又交通发达之处,自然是商业繁华人口密集。
临近午时,京都东市依旧人头攒动热闹非凡,街边小贩茶楼饭馆,吆喝的声音此起彼伏。
“陈家丫头,今天什么日子,看你买了這么多东西。”
“今日大哥要回来吃饭,便准备丰盛些。”
“這陈生可真是出息了,打了那么一头熊回来,還升官发财了,是该多买点好的慰劳慰劳。”
“有這么好的儿女,陈家老头也该知足了。”
陆靳翀听到附近這番对话,顿时想起一個人来,惊讶陈生那個大块头,竟然有個娇俏玲珑的妹妹,便不自觉多看了两眼。
齐玥也注意到人群裡,身着粉裙头扎双鬓的女孩,忍不住笑了,“那伙夫的妹妹长得倒可爱。”
秋狝圣上亲临观台那一日,齐玥也在场,亦是知晓陈生的事情。
陆靳翀闻言却皱着眉头挡住齐玥的视线,“你已经是有夫之人,不许乱看。”
他的身形本就比齐玥高大,上前一步便把人轻松遮住了。
齐玥沒料到他会這般幼稚,当即好气又好笑,忍不住小声埋怨一句,“就许你自己看,我看一眼不行。”
“不行。”陆靳翀执拗起来,完全不讲想道理。
齐玥拿他沒办法,只能无奈摇头,不過這個插曲并沒有影响两人,很快他们便找了一家酒楼,一起坐在包间用膳。
其实从齐府出来,齐玥以为马车会直接回将军府的,结果却被陆靳翀带到东市瞎逛。
齐玥以前不喜出门,更不喜歡到热闹的人堆裡头,不過今日有陆靳翀在,倒是逛得颇有乐趣,心情也逐渐好了些。
“這家酒楼看着平平无奇,膳食倒做得不错。”陆靳翀边說,一边给齐玥夹菜。
他们如今置身的酒楼,還是上次意外碰面的地方,当时他就在窗外的后巷,被一個女人拦住马车,而齐玥便在這個包间裡。
“這裡的大厨是外公从江南請来的,做的都是地道的扬州美膳,与京都的膳食不太一样,但别有风味。”齐玥与他解释道。
陆靳翀赞同的点了点头,他对食物向来沒有過多追求,只要能填饱肚子即可,不過這酒楼裡的膳食,還是能够叫他尝出美味的。
“看来你外公对江南挺熟悉的。”陆靳翀想起齐玥那個师傅,也是林家老爷从江南找来的,這才好奇问了一句。
“林家的生意主要都在江南一带,還是后来娘亲嫁入齐府,林家才渐渐把产业转到京都。本以为有個伯爷关照,却沒想到娘亲走得早。”齐玥淡淡的說道。
提起那個被他害死的女人,他脸上的神色不由多了几分沉闷,齐铭文总說自己噬母而生,是個灾星,或许是吧。
如果沒有他,田氏哪裡有登堂入室的机会,可惜当时,林家已经和齐铭文绑在一條船上,加上他的关系,只能继续做与虎谋皮的事。
“那不是你的错,别多想。”陆靳翀敏锐察觉到齐玥的心绪,握住他的手宽慰。
早在齐府给林氏牌位奉香时,他便感觉到齐玥的异样,想到他的出生意味着什么,陆靳翀不忍他难過,這才带人出来逛街散心,沒想又不小心提到了。
“嗯。”齐玥抿着唇点头,這么多年過去早就习惯了。
“岳母身边的下人可都還在?”陆靳翀突然问道。
“不在了。”齐玥摇了摇头,从他记事起身边都是田氏的人,只有明心跟明夏是外公给他找的。
陆靳翀听闻也不再继续问了,又给齐玥盛了一碗汤,“快吃吧,要凉了。”
今日看齐铭文的反应,分明是心裡有鬼,陆靳翀总觉得林氏的死与他有关。說不定真被自己娘亲猜中了,那齐铭文就是另一個潘美。
想到這裡,陆靳翀突然不想让齐铭文继续躺着,得先把人治好才能问出真相,也好解了齐玥的心结。
陆靳翀刚在心裡盘算,却突然听见窗外有异响,竟像是女子呼救的声音。
齐玥看他突然起身走向窗户,心裡還一阵莫名,但很快也听到动静了。
等窗户打开,果真看见一道粉色的身影正跌跌撞撞,往他们這边方向奔来,身后還有两個面相凶恶的男人追赶。那姑娘神色慌张,手裡的东西掉了一地也无暇去捡。
這女子正是方才在街上时,偶然看见的陈家女,也就是陈生的妹妹。陆靳翀還发现,追着她的两個男人都是严宇城钱庄的人,顿时脸色稍沉。
“快来人,救命啊。”
“這小娘们跑得倒挺快。”
“你逃不掉的,還是乖乖跟我們回去。”
身着裙襦的姑娘,怎跑得過這两個体壮的汉子,很快就被一前一后堵住了去路。
“来人啊,有人强抢民女啊。”女孩被追上以后,再也顾不得矜持,放开声音呼救。
很快附近窗户也有人探出头来,喝住那两個似歹徒的男人。
“你们两個是什么人,再不放开那姑娘,我們可就报官了。”
“這裡可是京都,光天化日你们胆子也太大了,還不速速离去。”
好几個人帮忙开腔,以为那歹徒见了人便会主动离开。
谁知那两男人却不仅不收手,反而拿出一张纸契满脸嚣张道,“他家欠了银钱,已经把人卖给我們了,有人想多管闲事,那就先替這娘们還钱。”
果然他话刚說完,方才還伸张正义的人纷纷噤了声,還有几個已经退了回去,显然不想再插手。
既然是被家人卖掉的,卖身契都在人家手裡了,谁会想当冤大头。
“你骗人,不可能。”女子瞪着双眼看向那张卖身契,神色满是惊恐与慌乱。
齐玥看到這裡皱了皱眉,刚刚才见這女孩为兄长回来,特地买了一篮子菜,怎才转眼功夫便被家人卖了。
眼看那两打手已经要将女孩带走,齐玥不忍想让陆靳翀帮忙救人。
不過不等他說,陆靳翀已经从二楼窗户一跃而下,一脚就把两個歹徒踹翻在地。
变故来得太快,两個打手都沒看清什么,便觉胸腔被一记重击,骨头好似要断裂开来一般,痛得躺在地上打滚,许久才缓過劲来。
“是哪個不长眼的,竟然敢打老子,知道我們是谁嗎。”
“敢跟我們六合钱庄過不去,老子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两人威胁的话语刚落,手臂就被陆靳翀一手一個反掰着,又是疼得一阵叫唤,但手上疼痛不减反增,险些就要被人掰断。
這下两人才知道怕了,连声讨饶,“好汉饶命好汉饶命,這姑娘欠了银钱,我們只是想把她带回去,好打发去做奴婢。”
“那你们倒是說說,這姑娘如何欠你们银钱。”
陆靳翀刚问完话,又有一個人快步往這边跑来,嘴裡還大声嚷嚷道,“大妹子,大妹子,大哥来了,别怕。”
刚被眼前一幕吓懵的女孩,见到来人之后,因害怕而生出的泪水终于抑制不住,猛扑进那人的怀裡哭道,“大哥,救救我,不要把我卖掉。”
“王八蛋,谁敢把你卖了?”陈生一见妹子的眼泪,气得痛骂一句。
那两個被人制住的打手连忙开口說道,“陈百户,你们父亲欠了钱庄六百两,已经在卖身契上按了手印,就算你现在是官身,但欠债還钱天经地义。”
“你要么拿出六百两替你妹赎身,要么就让我們把人带走。”
陈生已经注意到逮着两個打手的男人,心裡有些惊讶,但听见两人說的六百两,脸色又瞬间暗沉下来。
“老头沒這個本事欠六百两,分明是你们黑钱庄的利息。”陈生咬牙切齿說道。
陈家妹子听见六百两,一张脸也变得煞白,以她大哥百户的俸禄,多少年也凑不出這個数来,顿时有种心如死灰。
两個钱庄的人却你一句我一句,对几人警告道,“我們开钱庄的又不是活菩萨,還能白白借人银钱不成,利息那也是事先說好還签了约书的,你们是想赖账不成。”
“陈百户你可想清楚了,要是闹到官府,也是你们吃亏,到时候进了牢狱别怪我沒提醒你。”
“還有你這個多管闲事的家伙,再不放手我們可就不客气了,等官府的人来,非让你吃衙棍不可。”
陆靳翀见這两人竟如此嚣张狂妄,一双眼眸不禁微眯起来,手上的力道又加了几分,当即一声咔嚓声响,两人除了痛呼再发不出半点声音。
說曹操曹操到,两人嘴裡才刚說到官府,便已经有人报官带着一帮衙役過来,只是报官的却是钱庄裡的管事。
“差爷,就是這個人闹事,還打了我們六合钱庄的人。”钱庄管事一到,立即指着陆靳翀向衙门的人状告。
那两個人正好還在陆靳翀手裡,此时已经被折磨得冷汗直下,一张脸都扭曲起来,见到衙役也都急着张口求救。
陈家小妹一脸绝望,她今日怕是在劫难逃,還要连累大哥与這個出手相帮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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