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御赐府邸不能大修大改,齐玥也只是把池塘改成花圃,亦或者将几扇圆形拱门改成方形,在诸如此类的细节上下手。
可尽管如此,随着他的修改地圖与原貌也发生了极大变化,等府邸的图纸完工,陆靳翀也已经离开两日了。
“少君,外面下雪了,我在房裡烧好炭盆,您早些回去吧。”陆玖在书房外敲了两下說道。
“下雪了?”齐玥一听有些怔愣,难怪突然冷了不少。
陆靳翀這次计划的确周密,就连初雪也都被他算进去了,只是不知道永关道那边下了沒有。
齐玥放下笔后,目光却不经意间触碰到案桌角落,那本一直未敢翻开的蓝皮画本,脸上神色变得有些复杂。
但再三挣扎后,還是退下手裡的流珠,捡起画本回卧房去了。
……
因這两年黑狼寨凶横霸道,经過关永道的商队日渐稀少,加上最近许多地方都开始下雪,道上更是难得才见车队出现。
黑狼寨的山匪却依旧活跃在山中,今日就有一支队伍,倒霉的被山匪盯上。
只听一阵喊杀声后,将近三十個凶神恶煞的劫匪突然冒出来,把运货队伍的管事父子与一群下人全部挟持,众人被刀架在脖上,吓得浑身发抖。
老管事声音颤抖的說道。“饶命,几位好汉饶命,看上什么尽管取走就是,千万不要伤人。”
一群山匪却“哈哈”大笑,领头更是露出一口锯齿黄牙,满脸鄙夷的啐了一口,“還用得着你個老东西教我做事,這些货都是老子的,至于你们嘛。”
說完山匪领头转着手裡的刀,又挨個指向商队的人,像是在考虑要先从哪個下手,其他山匪也都跟着兴奋起哄,仿佛這在他们眼裡不是人命,只是一场游戏罢了。
老管事见那把刀最后停在自己儿子面前,刀口闪着寒光還隐约有干涸的血迹,当即吓得双腿发软,连忙掏出身上的现银求饶。
“好汉,东西都给你们,我身上的银两也都给你们,高抬贵手,高抬贵手。”
被刀指着的年轻人,已经吓得脸色刷白,一句话也說不出来了,旁边十几個下人都低垂着眼,谁都不敢抬头去看。
山匪拿了银两清点完,却越发愤怒不满,“就二十几两?打发叫花呢?”
老管事看匪徒還不肯善了,面上有些急色,早知道這么危险,他說什么也不接這活了。
却在這时远处山道传来铃铛声响,转移了山匪的注意,“老大,這是又有商队来了嗎?看来今天還能再干一票。”
“好像只有一辆马车的声音,应该不是商队。”
“马车更好啊,說不定還是只肥羊呢。”
山匪你一句我一句,已经顾不得眼前這個穷管事。商队的人如蒙大赦,老管事货也不敢要了,带着一帮下人赶紧逃命。
铃铛声越来越近,山匪已经磨刀霍霍就等着对方露脸,好狠狠宰上一刀,却不料出现的情景,与他们想象的相差甚远。
虽然来的确是一辆马车,但马身后拉的木板竟连车厢都沒有,上面坐着几人看起来也十分寒碜,完全不像有银钱的样子。
马车晃晃悠悠走到一群山匪近前,不仅沒有跑反而停了下来。
车上一個浑身是伤,半张脸還包扎着白布的男人,因重伤刚愈而声音沙哑,“你们是哪個队的?”
另外几個同车的人,看向被山匪劫下的几车货物,脸上都露出贪婪兴奋的神色。
领头的山匪皱着眉头,打量一番說话的男人,在看到他左脸上眼熟的刀疤后,才转而笑得献媚,“我們是十三小队的,蛇七头领怎么搞得一身伤回来。”
山寨有数百号人,头领不认得底下的小喽啰也很正常,這小领队沒有多想就自报家门了。
被叫蛇七的男人一脸晦气的說,“别提了,能回来已经是白捡一條命了。”
领队也不敢多问,只将目光扫向其他几人,发现车上三個皮肤黝黑的男人都是生面孔,应该不是他们黑狼寨的。
“头领,這几個是从哪来的?”這山匪领队說话时,眼神還有些鄙夷。
看這三人身上破烂的粗布,就知道是从穷山沟裡出来的,不過其中一個长得倒挺高大壮硕。
蛇七指着几人随口說道,“這几個是从小山寨出来的,老子刚收的小弟,别废话了,先把东西弄回去。”
领队闻言看向几车货物,也忍不住笑了,今天劫的這個商队是做酒水买卖的,除了几筐碳火之外其他全是酒坛子,看得人酒瘾都犯了。
這种东西寨主不要,向来都是弟兄们自己分食的。
“你们三個也去帮忙。”蛇七坐在马车上,颐指气使的指挥三人干活。
几個男人也沒說什么,跳下马车就老老实实的上去帮忙。
一行人拉着车,扛着货,浩浩荡荡的进山了,关永道一带這两日也开始下雪,山上泥土混着冰渣越发难行。
走到一半时,小领队突然凑近马车上的蛇七,扫了后方三個新来的一眼,谨慎的询问道,“头领,這些人靠得住嗎?”
之前也不是沒有人假装投靠,混入他们山寨,自然要小心谨慎些好。
“你是怀疑我的眼光嗎?”蛇七却骤然阴沉下脸,微眯着眼睛反问。
领队心裡一惊,连忙摆了摆手,“不不,小的哪敢。”
毒蛇可不是白叫的,這家伙在黑狼寨裡头手段阴毒是出了名的,否则也不能在一众头领裡排行第七了。
荒山地形复杂,山寨的位置又极其隐秘,如果沒有熟悉的人带领,很容易在山裡迷路,想要找到黑狼寨,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现在有人领路,陆靳翀几人倒沒花费多少功夫,一個多时辰過去,众人已经隐隐约约看见山寨的影子。
沒多久,距离山寨還有些远,就出现不少山匪住的竹屋,甚至還有巡逻放哨的守卫。
“等等,你们腰牌呢?”几個放哨的山匪把一群人拦了下来。
此时太阳已经开始西沉,光线有些昏暗,加上衣服裹得厚重,蛇七的腰牌拿出来后竟也无人怀疑。几個山匪恭恭敬敬的向他问候,连新来的三人也都放行了。
就在一群人要继续前行时,這放哨的山匪却又突然将他们拦下,蛇七顿时心头一紧,后方的陆靳翀几人,也都不禁顿了一瞬。
就见那山匪看着几车酒水,一脸馋意的笑道,“头领,您看這天冷得,能不能给弟兄们分两坛,暖暖身子。”
雪后天气最是难熬,更何况他们還要在雪地裡站岗,說话时牙齿都在打颤,可见被冻得不轻。
蛇七听闻对方的要求,這才松了口气,声音沙哑的說道,“拿吧。”
“头领,也给我們来两坛呗。”几個巡逻的山匪见状,也都蹭了過来,搓着手嘿嘿笑着讨要。
小领队也知道几车酒水进了山寨,肯定沒法独吞,忍着肉痛分了几坛出去。
打发了這些巡逻的家伙,众人推着板车一路进入黑狼寨,說是山寨其实除了一堵围墙,裡面依旧是大大小小的竹屋。
显然這些山匪防着被官兵围剿,房屋建得十分简陋,一旦遇到危险,随时都能弃巢离去。
已经快入夜,山寨裡聚集的人不少,一见有人进来,齐刷刷的看了過去,发现失踪几日的小头领回来,众人纷纷向他问好打招呼。
但很快目光就被几车酒水吸引,眼冒绿光的看着队伍,连几個新来的都沒人在意。
陆靳翀几人藏在這支小队当中,推着车在山匪群裡穿過,小心翼翼的观察着黑狼寨。
发现一些竹屋裡头,居然還有妇女的身影,只是這裡的女人大多目光呆滞,有些脖子上還用绳子捆住,显然是被山贼强虏来的,几人见状目光当即沉了一下。
只是众人還沒来得及再细细打量,一道声音突然将蛇七喊住,“蛇老七,终于舍得回来了。”
蛇七看向說话的男人,只觉此人给他的感觉与其他山匪不同,应该也是一個小头领,微眯着眼问他,“什么事?”
這男人盯着蛇七皱了皱眉,似乎觉得哪裡不对,但看到他這副狼狈模样,却又止不住幸灾乐祸,“也沒什么,听說你任务失败了,寨主正找你呢,好自为之吧。”
這個任务本来就是他的,要不是蛇七从中作梗,也不会轮到這人,不過现在他只觉得庆幸。
等那人走了,蛇七脸上却沒有半点高兴,反而眉头皱得越紧。果然立马有人過来传话,寨主让他過去一趟。
此人身上的藏蓝色衣服,還带着一個狼头刺绣,显然是寨主身边的心腹,也是内寨的人。
蛇七只能让那小领队,把新来的三人先带到他住处,又装模作样的警告他们,“老实在屋裡待着。”
等几人点头附和,蛇七才跟传话的人走了。
头领一走刚刚就虎视眈眈的山匪们,立即围了上来,個個盯着那几车酒坛子,恨不得直接上手去抢。
小领队让自己手下留了一车,给自己跟山寨头领们,其他的全都分了。
当即众人一声高呼,就争先恐后的抢了起来,丝毫不顾情面,甚至有人为了一坛酒大打出手,场面一片混乱。
陆靳翀冷眼看着,只觉内寨出来的人,就像是正规军队的士兵,而眼前這些山匪,更像是被士兵豢养的看门狗。
随即他又看向寨内另一堵围墙,那裡面应该就是内寨,也是黑狼寨的禁地,只有寨主跟真正的心腹才能随意进入。
三人很快被领到蛇七的住处,头领住的也是竹屋,只比其他人的宽敞一些,陆靳翀几人聚在屋裡,透過墙缝观察山寨裡的动静。
那些酒早就被人抢光了,不少山匪都迫不及待,坐在竹屋门前喝酒啃面饼,整個山寨充斥着嘈杂的呼喝声,其中竟還夹杂着女人求救的声音。
陆靳翀皱了皱眉,却也只能先按捺住。
“不知道毒蛇被叫過去,怎么样了?”恬范看着内寨的方向,声音有些深沉。
真正的蛇七也沒见過寨主几次,他沒料到這么巧,刚回山寨黑狗就急着把人带走,如今就看他能不能蒙混過去。
如果不行他们恐怕等不到今夜,就要提前行动了。
陆靳翀声音冷静的道,“再等等,戌时末還沒回来就放信号。”
而此时被带到内寨的毒蛇,還沒看清寨主屋裡的情景,就被人猛踹了两脚,趴跪在地上奄奄一息。
刚刚那两脚带着内劲,几乎是往死裡踹的,让人五脏六腑都好似裂开一般,毒蛇心裡不由感到一丝慌乱,只觉這個人实力强得可怕。
下一瞬,就听一個冷到刺骨的声音在头顶响起,“知道为什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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