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五十二章
這样的风雪天气,别苑厢房沒有银炭燃烧的味道,空气透着一丝清凉,被窝裡却格外温暖舒适。
阳光透過窗缝照射进来,齐玥都不舍得睁眼,只觉许久沒有睡得這般安稳了。
陆靳翀是被怀裡人蹭醒的,刚一睁眼,就看到齐玥那张清俊的脸,睡得红扑扑的,目光瞬间柔和下来。
盯着齐玥的睡颜看了一会,陆靳翀又不觉回想起昨夜。果然与昨晚鱼水之欢相比,从前不過是隔靴搔痒罢了。
“硌人,拿走。”
齐玥睡得正迷糊时,就感觉有什么东西杵在他腿上,呓语一声把那物件拍开。
這手下得可不轻,被子底下发出一声闷响,睡在身边的人也跟着闷哼一声,额头冒出几根青筋来。
“夫人一大早的,就想谋杀亲夫,嗯?”陆靳翀缓了好一会,才终于說得出话。
齐玥早在刚才那一瞬,就已经清醒過来了,听见陆靳翀阴沉的声音,還想背過身去继续装睡。
可身体刚一动作,浑身立即传来酸麻的感觉,令他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昨天的记忆也在這时,一股脑的涌了上来,齐玥不由瞪大了双眼。
“醒了?”陆靳翀笑了一下。
经历昨晚的事,齐玥此时眼尾泛红,倒让俊秀的脸蛋多了几分旖旎,叫陆靳翀险些挪不开眼。
“混蛋。”齐玥看他脸上的笑,就觉自己被陆靳翀骗了,忍不住闷声骂了一句。
好說的沒精力呢?
這一声简直像猫爪挠在心上,让陆靳翀心裡发软,靠過身去右手握住齐玥的腰窝,给他轻揉了揉,“還疼嗎?要不再给你上点药。”
虽然昨天已经很小心克制,可依旧把人给弄伤了,陆靳翀心疼自责得很,也不戏弄他了。
“不用。”齐玥想也不想就拒绝了,這种上药简直要命,他才不想体验第二回。
腰间被陆靳翀揉捏得舒服,齐玥索性闭着眼睛享受,昨日迷糊的神智却在逐渐苏醒,很快他就觉出不对了。
陆靳翀看到坠子的反应,是不是太平静了,甚至连怀疑一下都沒有,就好像事先已经知晓。
齐玥突然想到在太衡山狩猎时,陆靳翀就曾說起定情信物的事,当时他的语气颇有些意味深长,显然在暗示什么。
“坠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齐玥几乎是肯定的问,所以陆靳翀对他的态度,才会前后差距那么大。
陆靳翀一下听出這情绪不对,想到齐玥昨日吃味气急的模样,心裡暗道不好,這是要秋后算账的意思?
陆靳翀轻咳几声,率先聲明道,“夫人咱们讲讲道理,从始至终我就喜歡過你一個人。”
从未這般向人道出心肠的陆少将军,脸上也难得微微发红,他沒想到齐玥醋劲這么大,竟连自己都不放過,但夫人還是得哄的。
“這枚坠子只是让我打消疑虑,知道你为何愿意接受這桩婚事,而不像别人所說,是瑞王放在我身边的眼线。”
不等齐玥开口,陆靳翀又接着道,“我昨天并非要凶你,只是气你把什么事情都藏在心裡,倘若我真误会了,对你做了什么不可挽回的事该怎么办,我也想你事事都信我,跟我坦白。”
齐玥听完陆靳翀的解释,顿时冷静下来,原来从一开始就有人在陆靳翀耳边挑唆。
他一直以为只要陆靳翀稍加打听,就能知道他与齐家的关系,根本不可能当棋子去帮齐家铺路。
但想想现在京都暗潮汹涌,再多事实也抵不過旁人故意诋毁,齐玥声音沉闷的說道,“是我思虑不周。”
陆靳翀倒沒怪他,齐玥本性该是开朗善良的,只是生长环境才养成這种别扭又隐忍的性格。
以后他也会让齐玥,安心做回自己的。
屋裡两人敞开聊了一会,便又相拥着躺在床上,谁都沒有要起床的意思,反正陆靳翀不用早朝,他们贪懒一下也沒什么。
可惜這种宁静很快被人打破,陆玖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少爷,您起了嗎?老爷跟夫人来了,正等您呢。”
听到老爷夫人,齐玥忍着浑身酸痛,从被窝裡半坐起身,“昨晚不是才下雪,爹娘怎么来了?”
“估计是离京的事情瞒不住。”陆靳翀也顺势起身了,幸好這件事他也沒打算隐瞒。
“你再躺下睡会,我让陆玖去点炭盆。”陆靳翀把齐玥按回被窝裡,重新压好被角。
“爹娘来了,我怎能在房裡躺着,還是一起去吧。”齐玥心裡有些担忧,也想去看看陆将军会怎么反应。
更何况他现在也睡不着了,齐玥不管陆靳翀反对的表情,爬起身就开始换衣服。
…
陆夫人坐在前厅,抱着茶盏一边观察自家老头的脸色,故作轻松道,“咱儿子是有分寸的人,你也用不着這般生气,担心把齐玥给吓着了。”
陆将军哼了哼,“他有分寸?我看再這么由着他,迟早要闯大祸。”
陆靳翀刚搬来别苑,他那帮手下也跟着失踪,要不是担心惊动皇上,陆洪烽早就杀過来问個究竟了。
齐玥刚到门口,就听见陆将军压着嗓门說话,心裡的紧张反而一下去了不少。
果然陆靳翀爹娘都是护短的人,哪怕陆将军再生气,說的话再凶,行动上却依旧维护,不愿让人听见他斥责儿子的话。
陆靳翀也笑了笑,牵着齐玥一起进去,先给爹娘請安见礼。
陆夫人见到两人,目光却先落在齐玥身上,“這是怎么了?齐玥脸色這么差,不舒服嗎?”
“娘,沒,沒什么。”齐玥沒想到陆夫人竟然一眼就看出来,脸上骤然闪過一丝窘迫。
陆夫人又询问的看向儿子,总觉齐玥看起来,不像沒事的样子。
陆靳翀轻咳一声,“娘,齐玥就是累了。”
這下陆夫人更觉疑惑了,两人這不是刚睡醒嗎?怎么就累了?
齐玥沒想到陆靳翀在爹娘面前,竟然就敢胡說八道,脸上不自觉的发红,已经后悔跟他一起来了。早知如此,他還不如躲在房裡。
陆夫人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突然明白過来,拿着手帕捂嘴乐道,“果然是年轻人啊,齐玥别站着了,過来坐,让他们父子两慢慢說去。”
迎着陆夫人的目光,齐玥更加无地自容了,恨不得把头埋到地上去。
陆靳翀看得好笑,他家夫人就是脸皮薄,“爹娘都是自己人,過去坐着吧,要我让陆玖给你拿個垫子嗎。”
最后一句陆靳翀刻意压低声音,只有齐玥一個人听见,果然說完,就见齐玥瞪了他一眼,迅速在陆夫人身边坐下了。
要是陆靳翀真让陆玖拿软垫进来给他坐,這辈子估计也沒脸见人了。
被夫人這么一打岔,陆将军心裡的怒火倒卸了不少,只是脸色依旧不好,“你這伤是怎么弄的?”
陆将军這话是对儿子說的,虽然陆靳翀刻意用广袖遮掩,却還是瞒不過他的眼睛。
“剿匪。”陆靳翀坦然回道。
不等父亲发作跟娘亲追问,陆靳翀又连忙說道,“父亲,我有重要的事情禀报。”
陆将军冷哼一声,“你倒乖觉,好,我让你先說。”
别苑都是他的亲信,陆靳翀来时也已吩咐陆玖守着,不许让人靠近前厅,此时只稍斟酌下语言,便开口与爹娘陈述這几日的事情。
“這件事還得从云嫣遇袭开始說起。”
陆靳翀将当日抓到绑匪,又顺藤摸瓜牵出黑狼寨,再到前去剿匪顺便查幕后主使的事情,都详尽說了。
当日陆靳翀隐瞒自己抓到绑匪,陆将军也沒想到儿子离京,竟還跟此事有关,听完才脸色稍霁。
“怎不事先跟我說,查得怎么样了?”
云嫣被绑恐怕是受他们陆家牵连,陆将军自然也想尽快揪出真凶,好早日解除隐患,也给云家一個交代。
陆靳翀看了眼爹娘,這才把接下来的事也大致說了一遍,包括最近庆国出现类似五石散的东西,也包括三皇子与黑狼寨的关系,還有黑狼寨跟鲁王的关系。
這其中牵扯甚大,陆靳翀也說得详细些,他得让爹娘心中有数,今后有了防范,才不至于太過被动。
不過他洗劫黑狼寨,扣下大笔脏物的事情,陆靳翀倒是自动忽略了。
“你說這些都是真的?他可是皇子,怎么敢。”陆将军听完既震惊又震怒。
瑞王竟如此胆大包天,结党营私、祸害、勾结外邦,這可都是谋逆的重罪,即便是王爷也难逃死刑。
陆靳翀冷笑說道,“他们的眼线遍布朝野,一道有点风吹草动黑狼寨就会立马撤走,根本抓不住什么把柄,又怎会不敢。”
若不是這次打他们個措手不及,只怕想摸到黑狼寨的老巢都不容易。
“更何况,瑞王把所有事情都交给严宇城打理,真有东窗事发的一天,严宇城也会抗下所有罪名。”
瑞王真正的靠山是丞相跟他母妃,一個严家倒下還不至于让他伤筋动骨,也是這样,他才会选中严宇城這個草包。
“這件事你怎么打算。”陆洪烽看着英姿勃发的儿子,心裡满是欣慰,却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真的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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