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第五十九章
“你先出去。”
這话陆靳翀是对明夏說的,小丫鬟也很快反应過来,哪怕心裡担心自家少爷,還是连忙退了出去,顺手把房门带上。
打发了丫鬟,屋裡就剩两人与樊太医,陆靳翀也毫不避讳,坐到齐玥面前帮他把衣领往后拉开些,只露出一小块肩膀跟后背。
齐玥本来不觉得什么,被陆靳翀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反而有些尴尬了,“要不你也出去外面等。”
陆靳翀脸上的煞气太重,齐玥真怕他待在這裡会吓到太医。
“不去。”陆靳翀语气强硬,把齐玥按进怀裡的动作却无比温柔。
樊太医烫好银针看向两人,脸上倒沒什么表情,只是口吻严肃的說道,“少将军别捣乱,這样老夫如何下针。”
這衣服脱得跟沒脱有何区别,总不能让他把所有银针都扎在那一点地方吧。
“樊老你直說吧,得脱到哪?”陆靳翀耐着性子问。
樊太医答道,“心肺以下。”
陆靳翀咬了咬牙,把心一横给齐玥拉下领口,顿时露出大片白皙的后背,跟无数大大小小的红色痕迹。
這些红印深浅不一,显然不是同一天出现的,遍布在纤瘦白嫩的背上,就像盛开的梅花般艳丽夺目。
如果不是担心齐玥,陆靳翀說什么也不愿意让人看到這副光景。
樊太医一看這些痕迹,拿针的手不由抖了一下,不過他当太医這么多年什么场面沒见過,倒是很快恢复镇定。
“忍忍,很快就好。”陆靳翀感觉到太医下针时,齐玥的身体颤了一下,放柔声音安慰。
齐玥却不是因为被针扎疼,而是突然想起陆靳翀每晚,都要在他背上乱啃的事情,一双耳朵瞬间红到滴血,鸵鸟似的把头埋进陆靳翀怀裡。
樊太医本就老眼昏花,還要被這些印记干擾,戳了几针之后终于忍无可忍,“每隔三天施针一次,少将军還是克制些。”
“我会注意的。”陆靳翀尴尬的笑笑。
齐玥听懂太医的意思,气恼得张嘴在陆靳翀胸前咬了一口,陆靳翀几乎是毫无防备,喉咙发出一声闷哼,把齐玥吓得连忙松口。
被陆靳翀這么一闹腾,扎针的疼痛反而降低不少,但過程依旧难熬。等太医把所有银针收回后,齐玥脸上维持着淡然的神色,实则一双手已经微微颤抖。
樊太医开了药方,又对齐玥交代几声便收拾医箱离开。
陆靳翀送太医出府,路上還不厌其烦的问了许多問題,都是關於齐玥的情况,事无巨细。
樊太医已经看出少将军与夫人感情好,但陆靳翀紧张的态度,還是出乎他的意料,倒也沒有不耐烦,一一为他解答了。
临走时樊太医還不忘說一声,“少将军平日還是节制些好,你精力旺盛,陆少君的身子可吃不消,细水长流方得长久啊。”
“樊老說的是,陆某记住了。”陆靳翀挠了挠脸,难得也有面红耳赤的时候。
在樊太医离开前,陆靳翀還不忘询问几句齐铭文的情况,樊太医已经帮齐铭文医治一個月了,应该能够开口說话了吧。
“伯爷现今精神不错,也能简单說几句话,再過十天半月就能试着下床走动了。”樊太医如实說道。
陆靳翀对這個结果很是满意,向太医谢道,“這段時間麻烦樊老了。”
太医的马车前脚刚走,陆靳翀就被陆夫人拉着问话,“樊太医怎么突然来了。”
听到儿子請了太医来府上,陆夫人吓了一跳,该不会又出什么事了吧。
陆靳翀避重就轻,把齐玥体内药毒的事情大致跟他娘提了,這下可把陆夫人给心疼坏了。
“齐玥這孩子怎么不早說,不行,下次樊太医来我得亲自问问他,請他开几個药膳方子给齐玥好好养。”
“娘,齐玥還得喝药,就别再搞什么药膳了。”陆靳翀不赞同道。
他也心疼齐玥,接下来這一两個月不仅要受罪,還得每日喝苦汤药,如果连饭都不能好好吃,可怎么好。
陆夫人想想也是,齐玥有胃口能多吃些,也比吃药膳有用,“算了,我還是给齐玥炖点补品吧,我就說這孩子太瘦了。”
這個陆靳翀刚才倒是有询问過太医,“樊老說不宜大补,只能先吃点温补的东西。”
“行,娘记住了。”陆夫人仿佛接下什么重大使命,說完就带着嬷嬷进去。
将军府不缺好东西,御赐的补品就有不少,陆夫人也不吝啬,全都翻了出来。
陆靳翀跟娘說了会话,便也急着回去看看齐玥的情况,可等他走到厢房门外却发现,齐玥把门反锁上了,就连明心明夏两個丫鬟也不见人影。
“齐玥?”陆靳翀在门口拍了几下,心裡哭笑不得,這是真急了。
“你先去书房吧,让我一個人待会。”齐玥的声音从裡头传出,听起来瓮声瓮气,明显是埋在被子裡說的。
陆靳翀怎么可能放齐玥在房中生闷气,唤了几声沒动静后,只能重操旧业,撬开窗户爬进去。
被窝裡的齐玥刚听到动静,就连人带被叫人抱了起来,吓得他惊呼一声,“你做什么?”
“别动,我就抱一会。”陆靳翀把被子拆开一些,省得他在裡头闷坏了。
“都让你别乱咬了。”齐玥一看到他就来气,這人属狗的嗎?每天都要在他身上乱啃。
這回還被太医瞧见了,想到三天后樊太医又要来施针,齐玥就忍不住咬了陆靳翀一口。
果然兔子逼急了也会咬人,陆靳翀沒有反抗,反而觉得好笑。
等齐玥泄愤完了,陆靳翀才說道,“好了,不气了。”
“都怪你。”齐玥赌气的說道。
看齐玥难得這么使性子,陆靳翀倒是稀罕得很,轻笑着哄道,“好好,怪我。”
齐玥在他怀裡待了一会,听着陆靳翀强劲有力的心跳,刚刚那些丢人的画面跟羞臊的情绪,倒是很快消散了。
“你今天去茶楼,都跟你表哥聊了什么?”陆靳翀见他神色渐渐松缓,适时找了话题跟他聊天。
這话倒是提醒了齐玥,他原本打算回来就把金仙观的事跟陆靳翀說的,结果因为樊太医出现,让他险些忘了正事。
陆靳翀听完倒是有些意外,并又一次对林家有了新的认知,果然商人的消息才是最灵通的。
“你說金仙观会不会就是金仙阁?”齐玥问出心中的疑惑。
陆靳翀很肯定的点头,“很可能,反正两者之间定有关联。”
想到黑狼寨能在关永道裡横行霸道,却沒有半点消息传回京都,更沒有一個知府敢上报,就能想象其人脉多广,手段有多通天。
如果背后還有一個,能勾结几州知府的金仙观,那就說得通了。
不過更让陆靳翀意外的,還是這個金仙观的做法。用商人的钱修筑水利,行大善之事,再用政绩拉拢勾结官府,哪怕钦差大臣下去暗访,也拿不到什么把柄。
而普通百姓看见的,也就是這种表面的假象。
唯有像林家這样实实在在的受益者,才能深知其中的门道,可惜這些人大多都是利益相关者,谁又愿意向外透露半句。
“林家,不错。”陆靳翀最后化为一声感慨。
连金仙观這般要紧的消息,林俊豪也不避讳的与齐玥說了,可见林家虽是商户,却也是坦坦荡荡,非绝对追求利益的人。
齐玥抿唇微微笑了一下,“不過表哥对那個金仙观也了解不深,就只知道這些了。”
這些年外公跟舅舅把不少生意转到京都,金仙观那边也只是随份子,在功德牌匾留個名方便办事而已。
“已经帮了大忙。”陆靳翀揉了揉齐玥的头发說道。
原来他从前知道的那些,也不過是冰山一角而已,這一次有了齐玥相助,反而让他发现了不少事情。
又是山寨土匪,又是金仙观,又是能让人上瘾的毒花,如此大肆捞金又掌控人心,难怪萧启弘被立为太子后,瑞王還有能力造反。
看来還得给恬范递消息,让他们提前安排人手潜伏徐州调查。
两人聊了一会,明夏已经把熬煮好的汤药送過来了,齐玥這才发现他還卷着棉被窝在陆靳翀怀裡,当即急着挣脱出来。
陆靳翀也配合的松了手,等齐玥从被子裡头爬出来后,才去开门让明夏进来。
“夫人炖了一盅血燕,让少爷先垫垫肚子再喝药。”明夏端着托盘走近,一脸欢喜的說道。
见少爷的隐症能治,明夏心裡着实高兴坏了。
齐玥却有些不好意思,“怎還劳烦娘给我炖燕窝。”
血燕這种只供皇室的贡品,平日再多银两都买不到,陆夫人就這么拿出来了。
陆靳翀笑了笑,端起那碗颜色艳丽的燕窝在手上,翻搅一会才亲手喂给齐玥,“這是娘的心意,夫人快些养好身子才不算辜负。”
齐玥看着送到嘴边的勺羹,想伸手接過却被陆靳翀躲开了,一副定要亲手喂的架势,齐玥拗不過只能顺着他了。
端着汤药站在一旁伺候的明夏,眼见两人亲密的画面,心裡忍不住暗叹,“少将军如此刚毅凶悍的人,也只有在少爷面前,才能看到這般柔情的一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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