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0诏发天下 作者:未知 “父亲?”安太师走进金銮大殿后,安元文和安元礼就迎到了他的跟前。 安太师還不至于是那种经不住的事,只是看着面前的两個嫡子,想想自己的儿女们,竟然是嫡不如庶,儿不如女,安太师不禁有种悲上心头的感觉,苦笑着摇了摇头。 “父亲,出什么事了?”安元文问安太师道:“管家怎么来了?” “无事,”安太师冲两個嫡子摆了摆手,跟殿中众臣說:“把新皇继位的章程拟出来吧,之后我們去千秋殿跟皇贵妃娘娘請圣上的遗旨。” 原本還不甘心的朝臣们,听安太师這么一說,知道這是大势已去了。 有站在殿外的将官听了殿中诸臣的话后,跑下了台阶,把话传给了庆楠听。 庆楠一边让人去千秋殿送信,一边小声道:“都是属蜡烛的。” 這将官說:“什么意思?” “不点不亮啊,”庆楠道:“死犟到现在,還不是得老实听话?” 将官說:“听谁的话?” 庆楠看了自己的這個亲信一眼,說:“你個大傻子,我跟你說了你也不懂,赶紧滚上去看着去。” 這将官白了庆楠一眼,嘀咕道:“不說就不說呗。” “赶紧的,”庆楠吼了這将官一声。 将官又跑台阶上去了。 在這天近傍晚的时候,安太师和祈顺三省六部的官员们,一起走进了千秋殿的正殿裡。 安锦绣這时候坐在一副山水屏风的后面,受了朝臣们的大礼参拜。 “娘娘,”安太师跪在地上跟安锦绣道:“下官等已经拟出了九殿下登基大典的章程,”說着话,安太师把拟好的章程双手捧着,举過了头顶。 “袁义,”安锦绣喊了袁义一声。 站在一旁的袁义走上前,拿過了安太师手裡的章程,绕過了屏风,把這章程送到了安锦绣的手上。 正殿裡鸦雀无声,众臣不管心裡是不是真的臣服,這個时候都只能屏息等着安锦绣的示下。 半晌之后,安锦绣的声音从屏风后面传了出来,“這就是你们拟出来的章程?” 安太师說:“不知娘娘有哪裡不满意?” “若不是知道太师忠心,”安锦绣說:“我真要以为诸位是在欺负我們孤儿寡母了。” 众臣才站起来,听了安锦绣這话后,又不能站着了,一下子又跪在了地上,异口同声地跟安锦绣說:“下官不敢。” “事情仓促,”安锦绣說:“你们光写了九殿下如何到金銮大殿,龙袍如何制作?侍卫如何安排?光写一個官员名册给我,到时候谁在殿中,谁在殿外,你们是不想让我知道嗎?” 安锦绣不一会儿就把這份章程批了個一无是处。 安太师還是好涵养,跪着一脸恭敬地听着安锦绣教训。 可不是所有的大臣都有好涵养,不少大臣脸上的神情不久之后就变得不耐烦了,可等大臣们听安锦绣把他们故意写漏,写错的地方,一处不落地一一指出来后,沒人再敢小瞧這個后宫的宠妃了。看出這章程的错处不算什么本事,可是要把這些错处一处不落地都看出来,就算是身在朝堂多年的人,也不一定能做到。 “太师,”安锦绣在屏风后面跟安太师道:“這就是你呈上的章程?” 安太师說:“娘娘,下官知错。” “袁义,”安锦绣說道:“带大人们去偏殿。” 安太师忙道:“娘娘的意思是?” “你们就在千秋殿把章程重拟吧,”安锦绣說:“从金銮大殿到這裡,路程不近,我這也是体谅诸位大人。” “来人,”安元志站在屏风前面冲殿外道:“送诸位大人去偏殿。” 一队兵士手按刀剑,应声从殿外走进了殿中。 “下官遵命,”韦希圣和黄次山這帮人最先出声,应答安锦绣道。 “平身吧,”安锦绣說了一声。 安太师问安锦绣道:“不知娘娘有什么示下。” “示下?”安锦绣說:“這是诸位大人的事,怎么,這事现在要落到我的头上来了?” 安锦绣這话的意思,换個语气就是朝廷养你们做什么的斥问了。 安太师這才不言语了,行礼之后,跟着众臣一起退出了正殿。 因为韦希圣等人也在其中,所以袁义沒把這帮大臣领到血還干在地上的那间偏殿去,而是把這帮大臣领到了靠着正殿左边的偏殿裡。 安元志在正殿裡跟安锦绣气道:“他们是不是故意的?” 安锦绣說:“不让我看一下他们的脸色,他们怎么能甘心呢?” “那你還跟他们客气?”安元志說:“這帮人不能用就要不用了。” “把朝廷的官员都杀了?”安锦绣說:“然后让白承泽举起清君侧的大旗,一呼百应的杀到京城来?” “這怎么可能?”安元志說:“他過不了向南河。” “战事未开,你就不要這么确定,”安锦绣說:“耐心点,他们不服我這個女人是必然的事,沒什么好气的。” “那你以后怎么办?”安元志问自己的姐姐道:“你就天天這么跟他们一帮人斗下去?” 安锦绣坐在屏风后面沒有說话。 安元志說:“是我害的你。” “现在不說這些,”安锦绣道:“我不能给白承泽举兵上京的借口,祈顺這么大,若是四处烽火,這才是最坏的境况。” “那要怎么办?”安元志问。 “新皇尽快继位,”安锦绣說:“白承允的人都要拉到我們這边来才行。” “那是不是要去四王府一趟?” “我已经让人去看护四王府了,”安锦绣道:“四殿下在军中的人,你這次带回来了嗎?” “魏楚,”安元志說:“被魏家安排在四殿下身边的侍卫,是魏家庶出的公子。” “他知道四殿下多少事?” “他一直跟在四殿下的身边,我想他应该知道很多吧?” “现在這人在哪裡?” “在三塔寺跟老六子一起守着圣上的灵柩,”安元志說:“姐,你要见他?” “让他回京来,”安锦绣說:“你接下来要做的事,就是带着他,去见四殿下门下的官员们。” 安元志一听安锦绣這话就头疼了,說:“我去见這些人做什么?” “說好话,”安锦绣說:“让他们相信九殿下成皇,他们该得的东西,我一样也不会少了他们的。” “见文官,”安元志說:“我做不来這事。” “做不来也要去做,”安锦绣的口气不容置疑道:“你跟我說你想要权利,不会跟文官相处,你要什么权利?” “姐!”安元志叫了安锦绣一声。 “去吧,”安锦绣說话的声音低了一些,說:“你必须学,不会我可以教你。” “這帮人能理我?”安元志說:“要是這帮文官连见都不愿见我呢?” “那按照你的意思,把這些人都杀了,還是拱手让给白承泽?”安锦绣說道:“不要跟我耍小孩儿脾气,你不是小孩子了。” “我不是担心這帮人不愿见我嗎?” “我放走了白承英,”安锦绣這才跟安元志說道:“一来我觉得他不该死在父亲的手裡,二来,這就是我给那帮官员看的诚意。” “什么?”安元志一呆。 安锦绣說:“你還不明白?我连六殿下的命都可以饶過,我又怎么可能容不下他们這帮跟随四殿下的人?” 安元志這才点了点头。 “袁义救六殿下的事,沒有瞒着人,”安锦绣接着道:“這也是为什么跟着韦希圣他们来的官员裡,就有不少是跟随四殿下的人。你說不动的人,找這些人帮忙也是可以的。” “那要实在說不动呢?”安元志還是问安锦绣道:“也难保有脾气死硬的啊。” “不让他投到白承泽那裡就行,”安锦绣說:“你先把人给我分好。” “知道了,”安元志只得应下了這件差事,跟安锦绣說:“我先還以为,你会让我回向南河去。” “去吧,”安锦绣說:“替我去看一眼九殿下。” “姐,”安元志站着不走,說:“是不是先写封信给姐夫送去?” “信?”安锦绣說:“算了,這事你不用管了。” 安元志說:“信怎么了?” “连诏书都能是假的,”安锦绣小声道:“将军凭什么相信一封信?” “那,那怎么办?”安元志忙就问。 “你去看九殿下吧,”安锦绣說:“先把眼前的事安顿好再說。” 安元志转身要走,突然又问安锦绣說:“九殿下不是在内殿嗎?” 安锦绣說:“我让四九、七九带他回寝室去了。” “說到四九七九,”安元志說:“姐,圣上身边的暗卫這次跟着我回来了,這些人要怎么处置,你也要心裡有数才好。” “嗯,”安锦绣冲安元志嗯了一声。 半個时辰后,安太师又带着众臣进来,把新拟的章程呈给安锦绣看,结果還是被安锦绣挑出了错处来。左改右改之下,這份章程,直到這天夜裡,才算是定下了。 等安太师带着世宗的遗旨,与众臣离开千秋殿的时候,已经是二更天了。 就在這天夜裡,九皇子白承意将奉旨继位为皇,千秋殿安氏太后将垂帘听政的幼主继位诏书,由帝宫发往了祈顺各地。 安锦绣沒去管前朝众臣如何做事,简单梳洗一下后,她带着袁义和一队大内侍卫离开了千秋殿,往魏妃和众命妇所在的雯霞殿走去。 安元志带着几個亲兵也连夜出了城,他這次不但要从三塔寺带回魏楚,還要护卫世宗的灵柩回京。 “魏妃怎么样了?”走在去雯霞殿的路上,安锦绣才跟袁义问起了魏妃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