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6逃避 作者:未知 “唉,”安太师听了周孝忠明显带着情绪的话后,也不恼,而是小声跟周孝忠道:“太后娘娘如今怎么会降罪于你?周相想多了。” 周孝忠往院外走去,他是真的哀老了,腰板虽然還是挺得笔直,却是拖着脚步在地上走着,周身都笼着暮气,让人看着原本飞扬的心情都会变得沉重。 白承意最后在安锦绣的怀裡睡着了,小皇帝丝毫不知道今天晚上的京都城裡,又有多少人失了性命,多少人在暗中咒骂着他的母后。 京都城永远都是暗流涌动,只是陷在這汹涌暗流裡的人,和在一旁看着的人岁岁年年都不同罢了。 在吉和赶到向南河之前,上官勇已经在向南河边听到了白承意成皇,安锦绣垂帘听政的消息。 与上官勇一起听到這消息的上官睿手裡還拿着一只茶杯,听到這消息后,上官睿手裡的茶杯直接掉在了地上,茶水泼了一地。 杨君威倒是高兴,說:“原来圣上选了九殿下继位,這下好了。”他们杨家本就是与安家同气连枝,现在九皇子白承意成了皇帝,安家成了新皇的母族,這在杨君威看来,他们杨家在這场皇子们的夺嫡之中,沒有站错边啊。 杨君成之前就认定上官勇等人的手上有世宗的遗诏,說九皇子是奉旨继位,在杨君成想来,這沒什么不对,只是他看上官睿的样子,杨君成的心裡疑窦顿起,上官睿這样,可不是一副本该如此的样子。 杨君威看着上官睿笑道:“二公子這是太高兴了?所以我說你们读书人啊,手上的力道就是小了点,這要是换了我們武……” “大哥,”杨君成出声打断了杨君威的话,說道:“读书人跟你有仇嗎?” 杨君威摸一下鼻子,闭上了嘴,他忘了他家老二也是個读书人了。 “侯爷,”杨君成跟上官勇道:“我們先下去了,有事您让人去传我們兄弟即可。” “好,”上官勇应了杨君成一声。 杨君成打量了一下上官勇的神情,上官睿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上官勇看起来沒什么变化,神情自然,目光也還是坦荡,杨君成冲上官勇拱手行了一礼,道:“那侯爷早点休息吧。” 杨君威走上前,推着兄弟坐着的轮椅,兄弟二人出了上官勇的营帐。 “哥!”上官睿在杨氏兄弟出帐之后,就冲上官勇叫了一声。 “嘘,”上官勇冲上官睿嘘了一声,道:“现在不是說话的时候。” 杨君威在帐外听到上官睿在帐中喊,马上就停了脚步。 杨君成說:“与你无关,我們走。” 杨君威听帐中马上就又沒了声音,只得按耐住自己的好奇心,推着杨君成往他们自己的营帐走去。 进了自己的营帐后,杨君成屏退了左右,跟杨君威小声道:“事情不对。” 杨君威给自己倒水喝,听了杨君成的话后,就道:“什么事看在你眼裡都不对劲,我說老二,你能省省你的脑子嗎?不就上官二少掉了個茶杯嗎?” 杨君成說:“他们兄弟俩都不对劲。” 杨君威說:“上官勇那样還不对劲?他得打你一顿才对劲?” “闭嘴,”杨君成瞪了自己的大哥一眼,說:“如果九殿下是圣上遗旨裡所立的新君,为何上官睿要掉茶杯?上官勇又怎么可能一点表示也沒有?” 杨君威在自己的大脑门上挠了几下,說:“你等会儿,圣上的遗旨?不是說沒這玩意儿嗎?” 杨君成說:“你怎么知道沒有的?” 杨君威說:“上官勇說的啊,安元志也這么說,這事我记得清清楚楚啊。” “他们說什么你都信?”杨君成嘴角弯了一下,露出個似笑非笑的表情出来。 “他们骗我呢?”杨君威不相信道:“为啥啊?” 杨君成說:“遗旨一定是由安元志送回京城的,现在九殿下登基了,按理来說,九殿下成皇是合情合理之事,他们就应该是保九殿下的人,這裡面出了什么問題?” “我哪知道?”杨君威說道。 “不是九殿下,那会是哪位殿下?不可能是五殿下,太子也沒有可能,”杨君成坐在轮椅上說道:“是安元志出事了?這也不可能,如果安元志出事了,那就不可能是九殿下成皇,安妃娘娘垂帘听政了。” “我說老二,”杨君威连喊了杨君成几声,看杨君成理都沒理自己后,知道自家兄弟這是又在自言自语了。 “京城那裡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杨君成问了一声。 “不知道,”杨君威冲杨君成吼了一声,說:“你都想不明白的事,你问我?” 杨君成被杨君威吼得回了神,抬头看向了杨君威。 杨君威走到了杨君成的跟前,說:“安妃娘娘垂帘听政什么的,我們不管這茬,你就告诉我,九殿下成皇,這对我們杨家是好是坏吧?” 杨君成說:“是好事。” 杨君威說:“那你還操什么心?吃饱了闲得?” “哦,”杨君成看着自己的大哥一笑,說:“难得有我看不懂的事出现,所以我有点好奇。” “那我方才要听上官睿說话,你催我走?”杨君威說:“你這会儿好奇?迟了。” “不知道河对岸的白承泽听到這消息后,会怎么想,”杨君成突然又道:“机关算尽,最后皇位還是旁落。” 杨君威喝一口水,說:“最好气死他,他一死,省我們多少事呢。” 上官勇的营帐裡,上官睿快要气死了,站在上官勇的跟前,一脸怒容,却還要压低声音地跟上官勇道:“怎么会是九殿下?!” 上官勇摇了摇头,說:“不知道。” 上官睿一巴掌拍在桌案上,說:“一定是有人把遗旨换了,谁有這么大的本事?” 上官勇說:“谁?” 上官睿說:“還能有谁?他安元志不交出遗旨,谁能从他的手裡把遗旨抢走?造假的遗旨,我們有這個本事,太师也一样有這個本事!” 上官勇皱一下眉头。 上官睿看着上官勇道:“大嫂也有這個本事。” 上官勇沒有抬头去看自己的弟弟,只是看着面前的桌案,目光有些愣怔。 “安家把我們当傻子嗎?”上官睿气道:“安元志在营中时,他就不想让六殿下成皇!离营时說得好好的,回到京城他就又是另一副嘴脸了,混蛋!” 上官勇不作声。 上官睿把安元志大骂了一通后,才想起来问上官勇道:“你要怎么办?” 上官勇手微微握成了拳。 上官睿推了上官勇一下,說:“哥,你這样不說话有什么用?你拿個主意啊!” “我现在脑子有些乱,”上官勇這才跟上官睿道:“你让我静一会儿。” 上官睿說:“你一個人就能把事想明白了?這事也不用想了啊,我們就是被耍了,這下他们安家得偿所愿了。” “你先去休息,”上官勇說:“你现在在這裡气又有什么用?” 上官睿說:“我能不气嗎?” “白承泽就在河对岸,”上官勇說:“那個才是我們现在的大敌。” 上官睿气道:“我們還要给安家作嫁衣裳嗎?” 上官勇看着上官睿道:“我們跟白承泽是有仇的,這個与安家无关。” 上官睿在桌案上又狠狠地拍了一掌,怒气冲冲地转身走了。 上官勇看着被上官睿撞得剧烈晃动的帐帘子,目光变得茫然,他不是想不到上官睿希望他能明白的答案,只是上官勇不愿去想。 接下来的三天,上官睿数次想跟上官勇谈這事儿,都被上官勇回避了,他不想谈,上官睿就逼不了他。 最后上官睿干脆什么也不說了,事情总要面对,他倒要看看自己的大哥能躲到几时。 第五天的时候,吉和带着圣旨到了军营。 上官睿听了吉和宣读的圣旨之后,当场就要跳脚。 上官勇在听了圣旨之后,回头看了上官睿一眼,摇了摇头。 上官睿跪在地上,手指都扣进了地上的泥土裡。 “臣等领旨,”上官勇跪正身体之后,叩首领了旨。 “北蛮人又他妈来了,”杨君威从地上站起身后,就大声道:“按着老子的脾气,老子带兵去漠北王庭,跟北蛮人把账裡外裡一次算清!” 杨君成被两個亲兵扶坐在了轮椅上后,跟杨君威說:“你现在說這個有意思嗎?” 杨君威嘴裡小声嘀咕着骂人的话,往旁边站了。 杨君成问上官勇道:“侯爷,您看這事?” 上官勇說:“你与大公子马上回白玉关吧。” 有卫**的将官听了上官勇這话后,马上就问上官勇道:“那白承泽呢?” 上官勇道:“圣上让我們回京城,那白承泽……”上官勇說到這裡,不知道自己下面的话要怎么說了,跟自己的兄弟们說,他们得放過白承泽這一回了?這话,上官勇說不出口。 “你们沒听明白?”上官睿冷声道:“白玉关起了战事,朝廷现在只能先顾着白玉关了,白承泽得回京当他的王爷去了。” “什么?!” “怎么能這样?” “這不扯嗎?” “要放過白承泽那种人了?!” “那兄弟们都他妈白死了?” …… 帐前的空地上,在上官睿的一句话說完之后,顿时响起了骂声一片。 吉和往后退了几步,他看這帮将官的样子,是要活撕了他的样子。 杨君威轻轻碰了一下杨君成,冲杨君成挤了挤眼睛,那意思是說,我們该怎么办? 杨君成冲自己的大哥摇了一下头,他看着上官勇,這個时候能最后拿主意的人,只能是上官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