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家中往事 作者:未知 堂中的几人沉默了起来,看来這個略显沉重的话题产生了很大的压抑。 “爹,怎么老是說這些,那鞑子现如今不是被灭了嗎!”关键时刻,還是那活泼好动的陈昭雪首先打破了僵局,她来到陈文川的身边,拉着他的衣袖撒娇着說道,“這大過年的怎么不說些开心的事情。” “哈哈,你看我這個女儿,天生就是個小捣蛋。”陈文川虽然嘴上在责怪女儿,不過谁都听得出来,其中充满了溺爱。 “爹!”陈昭雪好一阵娇嗔,“不许這么說女儿。” “哈哈哈……”几人都是一阵大笑,就连一旁的姐姐陈茹雪也轻笑了两声。 “好好,不說這些了,這大過年的是应该說些喜庆的事。”陈文川說着,转头望向张凡說道,“听說内阁大学士张居正张大人要推薦你去国子监进学?” “是的,小侄未有什么功绩,能得大学士如此赏识,心中有愧啊!”张凡谦虚着說道。 “贤侄不必妄自菲薄,张大人的脾气我是知道的。”陈文川說道,“此人为官清廉,又忠于朝廷,他既然說你行,你就行。要对自己有自信。” “谢大人教诲。”张凡說道。 一旁的两姐妹听到长辈们和张凡又聊了起来,也都静静地听着,听到他们谈论起张凡,两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都看着张凡。還好张凡在上辈子做服务员时,凭他的模样不知被多少中年怨妇用眼神调戏過,他那时都能不凡错误,现在更加不会在意两個青涩的小姑娘的注视。 “那你准备何时去京城?”陈文川又问道,“你若在国子监进学,势必要搬去京城居住,可有准备?” “我已经与家母商量過了。”张凡說道,“本来我以为家母会不舍得离开這住了几十年的地方。谁知我一說出此时,她二话沒說就答应了。” “唉,可怜天下父母心啊!”马县令很是理解赵氏的用心,长叹一声說道,“贤侄,你有如此关心你的母亲,实乃人生一大幸事啊!” “大人說的是,自从家父仙去之后,母亲为了我劳累了這么多年,小侄定当要好好侍奉母亲才是。”张凡微笑着說着母亲对自己的关怀,眼中也都是笑意。不過他发现坐在对面的两姐妹听到他们的话后,都是一脸的落寞,可能是勾起了她们俩什么伤心事。 “对了,說道你父亲,我倒是想起了一件事。”陈文川也不知是想转移话题還是别的什么,說道,“听說你家祖上是扬州府人士?” “正是。”张凡有些纳闷,为何陈文川会提這件事,随即想到他和马县令是家中世交,也是住在扬州,這样一来,张凡就知道为什么了。 “那么,你可是……”陈文川略有所思地看着马县令,见马县令点了点头,接着說道,“竟然是你啊!你可让我和马大哥好找啊!” 陈文川不等张凡說话,又向马县令說道:“大哥,既然你已经知晓,为何不通知张大官人?” “大人,請不必责怪马大人,是我請马大人为我保守的。”张凡說道。 “這是为何?”陈文川听到张凡這么說,疑惑地看着张凡。 “我爷爷曾经传下家训,家中若无人出仕,绝不回扬州。”张凡說出了原因。 “……”陈文川听到了张凡的說辞,很是纳闷,“這是哪门子家训啊!” “贤弟,别再寻思了,各家有各家的难处,何必多此一举呢?”马县令說道。 “那以你现如今的身份,回到扬州也不算是辱沒了你爷爷定下来的家训。”陈文川又劝道。 “小侄也曾想過,不過想到明年就要会试,恐耽误了学业。”张凡說道,“我也曾向母亲提過几次,不過家母并不像回去,似乎爷爷当年還說了些什么。” “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陈文川并不欲打听张凡的家事,只得一声叹息。 “对了,今日难得有人来看望我這個老头子,贤侄你就留下来吃晚饭吧。”马县令說道。 “大人,家母一人在家,我……”张凡担心母亲。 “唉,难得大過年的,就叫你母亲一起過来。”马县令想了個主意。 “這……我想家母是不会答应的。”张凡說道。 “那你也要留下来,有陈大人和我两個侄女在,你不会让我這個老头子下不了台吧!”马县令少有的用出了苦肉计。 “那……小侄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张凡是在架不住马县令的劝說,而且還有那两姐妹的眼光,只得败下阵来,說道,“不過此时离晚饭的时候尚早,我想回家去和母亲說一声。” “那时自然。”马县令說道。 “爹,我和姐姐也要出门。”陈昭雪又過来住着陈文川的衣袖撒娇。 “你两個姑娘家,出门干什么?”陈文川看来不太想同意。 “爹,這次是我們第一次在外過年,当然要去看看這裡過年的景象。哪知道爹這么不通人情。”陈昭雪似怨似哀地說着,還眨巴着她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用求助的眼光看着坐在一旁的马县令。 “贤弟,你就让她们去吧,這小小的安化县城又不大,何况现在是年关了,城裡的护卫也都很卖力气,不会出什么事的。”马县令似乎也受不了陈昭雪那悲哀的眼神,对陈文川說道,“就叫张贤侄和她们一同去,不就好了。” “唉,你啊!”陈文川也是那自己這個二女儿毫无办法,只得說道,“记得要早点回来,路上不要乱闯,要听你们张大哥的话。” 陈昭雪听到父亲答应了自己,脸上的哀伤立刻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限的喜悦,說道:“爹放心吧,我会听张大哥的吩咐的。”又向马县令說道:“我就知道大伯一定会帮我的。”惹得陈文川和马县令是一阵苦笑。 “唉,我這個女儿也,永远也长不大!”陈文川摇了摇头,又对张凡說道,“我這两個女儿就麻烦贤侄了。” “大人請放心,我定会照顾好二位小姐。”张凡說道。 “既然你们都走了,贤弟,我俩是不是摆上一盘?”马县令对陈文川說道。 “好久沒跟你对弈了,不知大哥你的棋艺退步了沒有。”陈文川也对马县令提出的意见很赞成。 “你忘了,你可是我的手下败将。” “哼,谁输谁赢咱们棋盘上见分晓。” “……” “……” 张凡看着两個如同孩童一般的人,也是一番诧异,不知道這二人還有這番模样。 “昭雪,我就不去了吧。”那边,陈茹雪对自己的妹妹說道。 张凡听着她的声音,那种惹人怜爱的感觉又出现在自己脑海中。 “不行,姐姐整天闷在家中,就快要闷出病来了。”陈昭雪拉着姐姐的手,很强硬地說道,“今天說什么都要出门,也去看看這裡過年的时候和扬州有什么不同。” 终于,柔弱的姐姐经不住妹妹一番催促,只得答应同去。 “张大哥,怎么了?”陈昭雪拉着姐姐過来,却见到了在那裡发呆的张凡,說道。一旁的姐姐陈茹雪也好奇地看着张凡。 “啊,沒什么,刚才想起了一些事情,走神了,怠慢了二位小姐,多多包含。”张凡被陈昭雪的生硬唤醒,连忙赶出了脑中那对陈茹雪的幻想,說道。 “别那么见外,我爹和我大伯与你那扬州老家也有些交情。”陈昭雪說道,“别小姐小姐地叫,叫我昭雪就行了,对姐姐也是如此。” 张凡用询问的眼神看着陈茹雪,见对方微微点了点头,這才說道:“既然如此,昭雪、茹雪,我带你们去逛逛這安化县城。” “太好了,姐姐,快走吧。”陈昭雪高兴地拉着姐姐走出了县衙大门。 张凡只得跟在后面,身后的堂中传来了马县令和陈文川对弈的声音。 三人来到街上,姐妹二人不熟悉這裡,不知道要去哪裡,只得看着张凡。這安化县陈虽然不大,而且年关已至,很多商铺都关了门,不過只是些平常做买卖的,那些卖年货和各种日常用品的商铺還在照常营业,而且還有许多小贩摆摊买着小小东西,给那些過年时有些压岁钱的孩童们卖些小玩意。 张凡看了看天,对姐妹二人說道:“我想先回家去和家母說一声。”随即担心两姐妹,又說道:“我家就住在城东,那裡也是這安化县城最有看头的地方。” “张大哥說的什么话,自当以家中母亲为重。”陈昭雪說着,又想了想,有些扭捏地說道,“不知我和姐姐能不能也随张大哥去。” “哦,当然可以。”张凡不知道为什么陈昭雪要跟着自己回家,以为只是两個女孩子不认得路,想要跟着自己罢了,就同意了下来。 “真的,那太好了。”陈昭雪高兴地說道,就连一旁的陈茹雪看起来也很高兴,弄的张凡莫名其妙。 县衙离张凡的家沒有多远,姐妹二人跟着张凡沒多久就到了。张凡走到家门前敲了敲门。 “来了,是谁啊?”母亲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娘,是凡儿。”张凡应道。 “是凡儿回来了啊,快进来……”赵氏打开门,正欲让张凡进来,看到张凡身后的姐妹二人,愣住了。 “凡儿,這是……”赵氏哪裡想到张凡会带着两個女孩子回家,问道。 “娘,這是定边巡司陈文川陈大人的千金。”张凡解释道,“陈大人来看望马县令,要我留下来吃晚饭,我回来跟娘說一声。正好两位妹妹要逛街,陈大人就托付我代为照看。” “那好,好。”赵氏也很高兴,连忙說道,“快进屋吧,屋外冷,小心冻坏了。” 几人进了屋,赵氏招呼姐妹俩在堂中坐下,去泡茶。张凡看母亲似乎有话說,也向两姐妹告罪,說是去帮忙。 “凡儿,這是怎么回事啊?”母亲一边忙碌,一边问道。 “娘,是這么回事……”张凡沒有办法,只得把上次在街上遇到姐妹俩被胡二调戏,自己上前出言相助的事,从而结识了两人。不過张凡怕母亲担心,沒敢說自己被胡二从背后打了一棍的事。 “是這样啊。”赵氏听了张凡的解释,這才释然,不過随即又說道,“你刚才怎么如此称呼两位姑娘,你熟读圣贤之书,怎能如此出言轻薄,娘平常对你說的话你都当耳边风了不成?” 张凡见母亲越說语气越重,哪裡還能忍住不說:“娘,您消消气,听孩儿给您解释。” “你說,你今天不說出個原由来,我,我……”赵氏看来气得不轻。 “娘,是這么回事……”当下,张凡又把马县令知晓了自己家的事情,又与扬州老家有些渊源,而扬州那边也想找到自己家。還有马县令和那陈文川是世交的关系都告诉了赵氏,“而且還是她们两姐妹中的妹妹非要我這么喊,說是叫‘小姐’太见外了。” “原来是這么回事。”赵氏听了张凡所說的,這才平静下来,随即又想到了什么,說道,“照你這么說,扬州那边不是已经知道了?” “沒有,我拜托马县令不要說,他也答应了我。”张凡說道。 “這样就好,這样就好。”赵听到扬州那边不会知道,這才放心,口中喃喃自语道。 张凡看到母亲這般模样,想了想,开口问道:“娘,为何不能让老家的人知道?爷爷虽然說過“家中若无人出仕便不回扬州”的话,可是我如今也算是完成了爷爷的遗愿。” “唉,你爷爷当年确实曾经有過這样的吩咐,你也确实完成了,只是……”赵氏說道這裡,停了下来,想了想又继续說道,“只是,你爷爷当年临终之时,還有别的吩咐,我和你爹沒有对你說。” “那是什么?”张凡问道。 “還沒有到告诉你的时候,等你做到了你爷爷吩咐的事,娘再告诉你。”赵氏跟张凡說,脸上却是显的落寞。 “可是,娘,你不告诉孩儿,孩儿怎么去完成爷爷的心愿啊?”张凡有些纳闷地问道。 “這也是你爷爷的吩咐,他也是在你爹不可能做到的情况下才告诉你爹的。”赵氏說道,“他說這件事要看定数,不可强求。” “……”张凡听了母亲的话,不知道该說些什么。 這时,赵氏也将茶泡好了,对张凡說:“快去招呼两位姑娘吧,别怠慢了人家。”說着,端起茶具,往堂中去了。 张凡看着母亲离去的身影,心中想着很多东西。“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现在想的再多也沒办法,還是走一步算一步吧。”心中這么想着,张凡也向堂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