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众矢之的 作者:未知 霍天心沒有吭声,毕竟,碧桃說的是事实。 哪怕是若姨娘挑衅在先,先对她下手,也改变不了她亲手将她推入水中的事实。 霍老夫人不敢置信的睁大了双眼,望向诫口不言的霍天心,冷声道:“心儿,碧桃說的是真的嗎?” 周围的女眷们都屏息静气,目光直直的落在霍天心身上,等着她的回答。 此时,若姨娘已被抬走,不少男客们也围了過来,将池边围得挤挤攘攘。 這些人,有几個是真正关心将军府的呢? 怕是看笑话的人更多吧? 她忽的觉得好笑,自己的家事,为何要這样赤、裸裸的摊开在一堆不相干的人面前? 不论是若姨娘故意设计,還是她故意致使若姨娘落水,败坏的都是将军府的名声。 自己是无所谓,可是父亲母亲,還有哥哥呢?若府中出了這样的丑事,皇上会斥责父母不說,也会影响了哥哥的前途。 几番思虑,终归還是为将军府的未来考量。明明可以为自己辩解一番,她都沒有开口,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這一下,众人都哗然起来。 将军府在朝中的口碑素来极好,不管是外宅或是内宅,从来都风平浪静,不曾有過任何不好的事情传出。 若非要說有,大概也就是前些日子霍天心落水一事。不過這事知道的人不多,也就傅尚书与霍守成关系交好,听他略略提起過。 唯一时常出现的,也就霍天北。对于這個温文守礼的年轻人,大家還是很有好感的,也以他为标榜,认为将军府其他孩子也是這般。 众人皆道将军府家教极好,却不知,嫡出的二小姐竟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将有孕的姨娘推入水中。 一時間,议论纷纷,所有人看向霍天心的眼神中都充满了责怪和厌恶。 霍老夫人恨铁不成钢的顿着拐杖,痛心道:“心儿,你可知道若姨娘腹中,怀着你的弟弟妹妹?” 儿子一心放在儿媳身上,多年来不肯再纳妾。儿媳身份特殊,又有一儿一女,她這個做婆婆的,总归不好說得太多。 可到底那么多年了,府裡就天北這么一個孙儿,人丁单薄。得知若姨娘有孕时,老太太别提多高兴了。 這才高兴了几天,就受到如此重击,老太太的愤怒可想而知。 听着周围细碎的指责之言,霍天心抿了抿嘴,迎着老太太的怒火挺直了脊背,不卑不亢道:“知道。” “那你为何要這么做?”霍老夫人重重的一顿拐杖,额上的青筋绷得浮起来,怒喝道:“說!” 碧桃還以为霍天心会在众人面前辩解一番,却沒想到她竟会应得這般爽快,心中一喜,插嘴道:“回老夫人的的话,婢子看到——” “沒问你的话!”老夫人痛斥,目光依然紧紧盯着毫无悔改之色的孙女,火气愈发丛盛,“心儿,你說!” 碧桃被吓得身子一抖,立即噤声,沒敢再多說一個字。心中却是說不出的得意,悄悄朝不远处的霍天羽打了個眼色。 霍天羽生怕露了馅,反而瞪了她一眼,垂下眼眸,避免脸上的神色被人瞧见。却不知两人這一举一动悉数落在铭凌的眼中,反倒引起了他的怀疑。 還记得心儿第一次面圣时的从容淡定,一個能在皇上面前都不矜不躁的人,便是与那姨娘素有仇怨,也不可能会选在霍老夫人大寿這样特殊的日子推其下水。 說不得,其中還有什么道道。 铭凌略略一想,便猜出了大概。 围观的人那样多,估摸着小丫头是怕落了府中的名声呢。 到了這個时候,還在为大局着想,這個丫头实在是—— 太适合当他的皇妃了! 铭凌回头,低声与阿翔交代了几句,随即缓步上前,走到霍老夫人与霍天心之间。 霍天心正倔强的抬着头,无惧老太太严厉的目光,声音平稳:“祖母,心儿不是故意的。” “霍天心,你不是故意,都能害得姨娘小产,若是故意,岂不是连姨娘的命都要了嗎?”霍天羽自斜裡冲出来,顺势站在铭凌身边,红着眼眶叱责道:“与你姐妹這么多年,我怎么就不知道你年纪小小,居然会有這样恶毒的心思!” 铭凌微微挑眉,不着痕迹的避开她的靠近,朝霍老夫人拱了拱手:“老夫人,可否听铭凌說上一句?” 霍老夫人到底是顾着他的身份的,虽有不悦,神色却缓和了许多,沉声道:“九皇子,此乃我将军府的事,不知道九皇子想說些什么?” 铭凌微微一笑,“正因为是将军府的事,铭凌才不得不說。阿翔。” “主子。”阿翔恭敬的将手中的酒壶递了過去:“這是方才霍二小姐桌上的桃花酿。” 霍老夫人有些愕然,不明白這個时候,铭凌将酒拿過来是为什么。 “九皇子,您這是何意?” 铭凌拿過托盘上的酒壶,在空杯裡斟了满满的一杯,“据闻桃花酿是将军府的藏酒,唯有老夫人会酿制,想必老夫人对此酒的味道,应该很熟悉了吧?” “那是自然。”霍老夫人落落大方的承认:“這种酒的酿造方法是老身祖上传下来的,几代人皆赖以谋生,便是只用鼻子闻,也能得知此酒酿造的品级如何。” “那便請老夫人闻一闻,這桃花酿如何?”铭凌做出邀請的手势:“老夫人請。” 霍老夫人的脸色当即有些不好看了,“九皇子,今日是老身寿宴,拿出的酒水自是最好的,您這般作为,是何等意思?” 在那么多人面前质疑将军府的酒水,也意味着质疑将军府的微信,老太太如何能不气? 霍天心也有些不解,又不愿将他扯进這件事当中,朝他递了個眼色,压低声音道:“九皇子,這事儿与你无关,你就别多管闲事了,快走开罢。” 铭凌怜惜的看她一眼,甩开扇子,悠悠道:“霍小姐,我知道你之所以承认,是为着将军府的名声着想。可你要弄清楚,你是将军府的嫡小姐,比姨娘更能代表将军府的存在。又如何能把别人的過错揽在自己身上,却罔顾自己的名声呢?” 长臂一伸,将扇子抵在她的衣领上,他淡淡的說:“如果我猜得沒错,应该是那位姨娘先动手的吧?” 霍天心的脖子上,還留有若姨娘手指的印记。衣领有些歪,扎成两团揪揪的发髻也有些散乱。 明眼人都知道,正常情况下,大家闺秀是决计不可能以這幅面貌出现在人前的。只是刚才众人皆被若姨娘小产的惨状惊到,一時間沒注意到霍天心的狼狈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