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放权 作者:未知 沈慕秋拿起门房处交上来的出入登记簿,交到她面前:“是,但是在此之前,母亲還有一件事要交由你去做。沈氏有孕已是三個月有余,以她的心气,那男人不可能是府内之人。她与那人是如何联系,在什么地方见面,就交给你去查了。心儿,你可有信心做好?” 這些事,与尚未出阁的姑娘家商议,本是不妥。可心儿未来将会是皇家的媳妇,所要面对的阴私将比寻常大户人家更多,早些懂得這是事,只有好处,沒有坏处。 霍天心也深知這一点,郑重的接過出入记录薄,点了点头:“母亲,心儿会尽力而为。” 调查取证之事,便是前世也沒有做過,不可谓沒有难度。但是這样的难度不但沒有令她退却,反而热情空前的高涨起来。 人生中每一次经历,都在为以后铺路。她不可能一辈子躲在父母的羽翼之下,有這個机会,自然要好好把握。 何况,沈若秋与她有着不共戴天的仇恨,她很乐意亲自扳倒她。 沈慕秋欣慰的点点头,“成,那就這样决定了,咱们再說說沈氏的事儿吧。心儿,你认为,应该如何处置沈氏,更为恰当?” 处置沈若秋的最终决定权在她手上,可心儿的意见也很重要。着决定了她的眼界和态度,還有处理事情的能力。 以霍天心来看,将沈若秋拉去浸猪笼或是杖毙,自是最好的選擇,也省得她逮着机会再出来搅风搅雨,闹得一家子都沒得安宁。 不過她也很清楚,這只能是想想。 低头慢慢思索着,想了许多方案,都被自己一一否决。她悲哀的发现,为了维护府裡的面子,沈若秋落水一事,只能对外宣称她意外失足。 却是连最简单的明面上的惩罚,都不能给她。 都說天理循环,报应不爽,那女人做了這样多的恶事,为何连报应都得不到? 霍天心用力的咬着下唇,闷声道:“回母亲的话,心儿,想不到可以处置沈氏的办法。” 不仅如此,她可是亲口承认了推沈若秋下水的,說不得還得陪着受些惩罚,以帮她在外人前脱罪。 光是想到這点,就觉得說不出的委屈,眼眶又红了起来。 似乎是感觉到她心中所想,沈慕秋轻轻的叹了口气,拉過她的手道:“心儿,不必如此,为了顾全大局,少许的牺牲是免不了的。但是沈氏犯下弥天大错,即便对外要维护着她,可府裡头,该有的惩罚,也不能少,无非就是個時間問題而已。” 霍天心从中听出了一些味道,犹疑的抬头:“母亲的意思是——” 沈慕秋微微一笑,一如既往柔和的声音裡带上了丝丝凉意,“她的孩儿沒了,一定痛苦难当。便先让她在佛堂裡念佛吧,时日久了,說不定会有佛缘呢?” 许多富庶人家,大都建有佛堂。一来是虔诚供奉之意,二来,犯了错的子弟家眷,也常被勒令到佛堂念佛,修心养性。 而沈若秋以悲痛之名被安排到佛堂念佛,其中的深意可就大了。对外可以說她难以承受失子之痛,借此寄托哀思。对内则大家都心知肚明,她這一进去,便是软禁了。 再過個几年,待這件事渐渐被大家遗忘,想要再处置她,便容易许多。便是說她又了佛缘,愿意常伴青灯古佛,也沒人会追究。 至于她到时候会去哪裡,便看沈慕秋的决定了。 霍天心略微一想,便明白了其中的深意,不由得自行惭愧,羞赧道:“還是母亲考虑得周到,這样一来,便能堵住悠悠众口,在不影响府裡的声誉下处置了沈氏,确实是当前最好的办法,女儿尚需多多学习才是。” 沈慕秋慈爱的拍拍她的手,“你年纪尚小,经历的事情也不多,能想到這样深,已是极不容易了。 說着,她的面容严肃起来:“心儿,你要记着,你可以不使用這些阴私的手段,却不得不了解這些手段。但凡有利益牵扯的地方,就会有冲突,若不小心翼翼,只会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霍天心心中一凛,想起了前世的种种,深有体会,肃然道:“是,母亲,心儿记住了。” “记住就好。”沈慕秋的脸色放松下来,温柔道:“去吧,既然老夫人說了让你禁足三日,从现在开始,你就乖乖待在房裡抄女戒,务必不能让人挑出错来。至于方才交代给你的事情,倒也不急。磨刀不误砍柴工,回头理清楚思绪了,做起来也会事半功倍。” 霍天心乖顺的应了,郑重朝母亲福了一福,才拿着门房的出入记录薄告辞离开。 回到院子裡,便看到绿屏畏畏缩缩的靠近前来,福了一福,怯怯的唤了声,“小姐。” “嗯。”知道她心裡還畏惧着,霍天心又好笑又无奈,淡声道:“左右无事,你先下去歇着吧,屋裡头有绿衣伺候着就成。” 绿屏巴不得离得她远远的,高高兴兴的应了,转眼就躲进房间裡头,還将房门关得死死的,生怕她会闯进去似的。 霍天心无语,微微摇头,朝正房走去。倒是跟随身侧的绿衣忍不住发笑,“小姐,照着绿屏這害怕的模样,接下来要如何伺候您呀?” 霍天心心中一动,忽然心情大好,眯着眼睛道:“這样岂不是更好,也省得我還得花心思去想如何打发她。绿衣,去问问洒扫的婆子,她方才是否有出去過。” 绿衣领命而去,不多时便返了回来,笑吟吟道:“小姐推测得不错,方才绿屏的确出去過。小姐,您猜猜,她去了哪儿?” “左右不是沈氏便是羽姐姐那儿吧。”霍天心想了想,又說:“以沈氏的状况,怕是连自己都顾不了了,绿屏也只能去羽姐姐哪儿了吧。” “正是。”绿衣俯下身子,凑在她耳边低声說:“方才婢子问的婆子,恰好在大小姐院子前逗留了一会儿,說是看到绿屏出来的时候,脸上還有泪痕,委委屈屈的,不知是否說错话,被大小姐训斥了呢。” 霍天心扬了扬眉,略微一想,便明白了大概,轻嗤道:“她如今這样怕我,估计是想找机会调到羽姐姐身边伺候呢。可她若走了,谁来向她们汇报我的动向?羽姐姐自是不愿意的,多半让她继续在我身边继续带着,她才這般委屈。” 說着摇了摇头,“她是好算计,早早在我身边安排了這样一颗棋子,哪怕還有一星半点儿的机会,都不死心呐。” 总以为只有沈若秋为了正室之位,才对她们母子三人狠下毒手。原来,她還小看了霍天羽的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