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难愈 作者:未知 王嬷嬷道:“想必是今日接着见老爷的机会二小姐当世子爷的面提的,所以老爷才不便回绝,只是老爷又不能亲自前去,怕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和闲话,所以才会让二小姐和小姐代替前往。奴婢還听說,這個代替的主意也是当时二小姐提的,二小姐說如今府中大小姐主事,所以凡事都要以大小姐为尊,所以也应该让大小姐带头前去。” “這就奇了。”苏芮然不免觉得有异,好端端的,苏嫣然怎么会突然想到为自己說话呢?的确這么看来,自己以长女的身份代替爹爹去德王府探望,也說明自己在爹爹眼中的地位,那么自己在府中的地位也会因此更加稳固。 這原本是一件好事,只是确实由苏嫣然提出的。 “小姐,奴婢去推了吧,就說小姐身体不适。”王嬷嬷再怎么想都觉得不妥,想着与其如此提心吊胆,那還不如一开始就不要去稳妥的多。 然而苏芮然却摇了摇头,爹爹已经答应了的事,何况還是当着南宫诚的面,若是自己這個时候再推脱,那也实在是有拂爹爹的面子,实在是不妥。想到此,虽然内心有不情愿,但她却终究還是对王嬷嬷道:“既然是爹爹吩咐的,我又怎么能又不去的道理,何况這装病一招瞒得過别人可瞒不過爹爹,要是因此触怒了爹爹就不好了。” 王嬷嬷一听也的确是這個道理,心知也是进退维谷,也只能听小姐的了。 只是她忍不住在心裡祈祷,但愿小姐能逢凶化吉啊,千万不要中了二小姐的奸计。 就是這样,苏芮然又是一夜睡不安稳,以如今苏嫣然的处境,她到底還能做什么?苏芮然在床上躺着,翻来覆去的想着這個問題,但却也始终想不出肯定的答案。最多的结果就是,她什么都不能做。 不過现在也不光是她如此想,苏嫣然如此反常的举动,就连王嬷嬷也觉得她用心不良,一定有什么阴谋。 德王府……苏芮然一直在床上辗转思索到深夜,才突然间有了盘算,這才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第二日一早醒来,才刚洗漱完毕,就听到外面有奴婢进来通传,原来苏嫣然已经在门外等着了。 “小姐可要让她进来?”王嬷嬷发问,苏芮然听了既不点头也不摇头,只是吩咐奴婢出去告诉她,让她再在门外等等,自己换好衣服就来。 王嬷嬷听了不禁道:“既是要去德王府,小姐也不先用早膳嗎?” 苏芮然想了想,一下子又改变了主意,换好衣服后让奴婢带苏嫣然进来。 苏嫣然今日不光起得早,還一副盛装打扮的样子。绿底雪莲图案的裙子,头上也别上了华丽的纯净红宝石双鹊步摇。苏芮然认得,這只步摇是从前苏嫣然最喜歡的,自从苏嫣然被解除禁足之后,就很少见她有如此奢华的打扮了。 大多时候都是装扮得清新乖巧,那种小家碧玉柔弱的样子,更能博的人同情。 苏芮然特地留意她脸上,双颊已经被脂粉精心的遮盖住了,完全看不出任何发红的痕迹。 “姐姐。”苏嫣然一进屋就喜笑颜开的,立刻迎了過来,似全然忘了那晚的事一样,对苏芮然道,“妹妹這個时候来不会是打扰到姐姐了吧。” “哪裡的话。”苏芮然亦一笑,带着她坐了下来,一面道,“妹妹今日倒是起得早,想必還沒有用過早膳吧。也刚好,就在我這儿一并用了吧,也让你尝尝我這儿小厨房的手艺。” “如今府裡的东西,当然属姐姐這儿最佳了,妹妹能尝到可也是种福气啊。” “瞧你說的,你若是喜歡我便天天叫人做了给你送去。” “如此劳烦姐姐,妹妹如此敢当。” ……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說话之际,王嬷嬷已带着奴婢将早膳送了上来。 王嬷嬷先盛了碗粥,苏芮然不接,却先示意王嬷嬷将粥放到苏嫣然面前。 王嬷嬷照做,那一碗粥刚一放下,苏芮然就瞧见苏嫣然低头望着那碗粥出神,雪白的粥上隐约可见一些零散的切得细碎的姜丝。 苏芮然瞧见她的样子,一笑道:“妹妹快尝尝吧,這粥虽是一早才新熬好的,可是我特地让他们放到小厨房凉了一会儿才端来,现在喝不冷不烫的,温度刚好。” “哦,好。”苏嫣然回应一笑,却缓缓伸手,端起了粥。她虽如此做了,但动作却十分缓慢。 苏芮然瞧见眼中,突然道:“妹妹這是怎么了?是沒胃口還是害怕我這粥裡有毒?” 苏嫣然一愣,却也很快笑了笑,只是笑容已有些不自在,她回答道:“姐姐哪裡的话,妹妹是沒胃口,還是請姐姐先用吧,妹妹在一旁等着姐姐就是。” “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强人所难了。”苏芮然微笑的接過王嬷嬷盛来的第二碗粥,当着苏嫣然的面就喝了下去。看来苏嫣然始终還是担心自己对她下手,所以才不肯碰自己這裡的东西。 不過就這么明目张胆的下手自己恐怕也逃不了干系,這一点她应该也明白。或者說难道還是自己高看了她?她并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聪明。 這件事還不能如此简单定论,苏芮然保留着這一份揣测用完了早膳,接着也不耽误,又让王嬷嬷替自己换了身衣服,這才乘坐上先前已经准备好了的马车,与苏嫣然一同去往德王府。 离开时,她瞧见今日去往淮王府的那群大夫也同他们同时出发,想来他们也一定会同南宫凌解释清楚自己今日不能去的原因吧。只是一想到今日见不到南宫凌,不知怎么的,她心裡沒来由的有些失落。 望着马车外后退的街道,自己也不知何时才能寻找到方法,治好南宫凌的伤。不過哪怕是花上一辈子,她也不能放弃。 心裡突然闪過這样的念头,苏芮然顿时也被自己吓了一跳。一辈子,自己也真是的,到底在想什么啊。 她望着窗外出神,视线中的一切顿时变得有些朦胧。 他们两個各自的宿命,曾经是怎么也不可能交集在一起的啊。 也不知過了多久,马车终于停了,等到苏芮然回過神来的时候,他们也已经到了德王府了。 她在尹荷的搀扶下走下马车,瞧见苏嫣然也同时从她的马车中下来。苏嫣然身旁跟着一個眼生的奴婢,做起事来有些略微惶恐的样子,看来也是這一两日招来她身边伺候的,還不熟悉自己的這個新主子。 這一次来王府,她将王嬷嬷留在府中,目的也是为了让王嬷嬷顺带看顾府中的大小事而已。王嬷嬷這些事做的多了,自然也比尹荷要更为熟练一些。 這一次来德王府,她有意将王嬷嬷留在府中,目的也是为了让王嬷嬷顺带看顾府中的大小事而已。王嬷嬷這些事做的多了,自然也比尹荷要更为熟练一些。 苏嫣然刚一下车,望见她就立刻迎了過来,口中呼了声“姐姐”,刻意与她考得很近,表现出十分亲近的样子。 苏芮然心裡多少觉得有些反常,尤其是苏嫣然今日這般殷勤讨好,倒是让她更加确定這背后一定有什么阴谋。 随行的下人立刻上前去递送上名帖,沒過多久门就开了,南宫铭宣和南宫诚出现在门前,亲自相迎。 虽然這阵仗并不如二人当日第一次来相府,爹爹所迎接他们时的更加华丽和气派,但毕竟自己和苏嫣然和不過是两個女流之辈,如此已经是十分隆重了。 苏嫣然倒是乖觉,一瞧见两人的瞬间立刻上前,扶了扶身子施礼:“小女子见過世子,见過三爷。” “苏二小姐客气了,快起来吧。”南宫诚一面說着,一面亲手扶她起来,脸上满是笑意。 苏芮然在旁瞧见如此场景,心下了然,看来苏嫣然這些时日的功夫也沒有白费。 她同样缓缓上前一步,朝着二人盈盈施礼,口中道:“臣女见過世子,见過三爷。”這一礼比起刚才苏嫣然的来說,显得更加沉稳自若。 “苏大小姐不必多礼。”這一次先开口的竟然是南宫铭宣。 南宫诚打量着苏芮然,前些日子她一直对外称病,所以自己即便去了相府,也一次不曾见到過她。只是此刻见着了,心裡不免有些复杂,语气迟疑道:“苏大小姐今日身子可无恙了嗎?” 苏芮然微微一笑,回答道:“多谢世子关心,臣女已经沒什么大碍了。”她說话之间言语和举手投足都十分得体,当真是让人挑不出丝毫错漏来。 南宫诚张口欲言,但话到嘴边却又不知该說什么了,半天沒說一句话,最后還是南宫铭宣先开的口:“既然二位小姐是代替苏相来看父王的,那么就不要在门外站着了,快請吧。” 苏嫣然闻言不禁掩嘴一笑,還特地打趣了一句:“還是三爷知道心疼人。” “嫣然,别說這样不成体统的话。”苏芮然低声斥道,但面带笑意根本看不出半点动怒的样子。 苏嫣然吐了吐舌头,一脸俏皮的模样道:“哎呀不好,惹姐姐生气了。妹妹不說了就是,還請姐姐息怒。” “你啊,你這個丫头。” 四人一阵哄笑,全然看不出各怀盘算的模样。 苏芮然和苏嫣然在南宫铭宣和南宫凌的带领下,很快到了德王所居住的主殿。整個王府都是仿造皇宫的格局建立的,只是在大小和一些纹案装饰的使用上收到限制。不過饶是如此,和相府相比已太過堂皇。 一进正殿,隔着老远苏芮然就瞧见主殿在守着一群大夫,七嘴八舌的低声议论着什么。這個场景,让苏芮然不禁一下子又想起了南宫凌。回来之后,她第一次去找南宫凌,当时在他房门外看到的就是這么一副景象。 也不知南宫凌现在怎么样了,自己今日突然沒有去,他又会有什么表情呢? 她一面胡思乱想一面跟着众人进了房间,一推开门,一股药味顿时扑鼻而来,夹杂着酸涩。 這個味道是……苏芮然觉得有些熟悉,但却也一下子又想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