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平妻
慕容白走到慕容景丽面前,盯着她,冷冷的說:“這是你的意思,還是你大姐姐的意思?”慕容景丽低着头,小声說道:“是女儿不明白,才来請教爹爹。”慕容白虽不大相信她的话,但是瞧她面无惧色,想来也是思考了很久才问的,或者說,這就是她今日连同宁语前来挑衅的原因。慕容景丽见慕容白只是在思考却并不回答,不禁朝着慕容清雪冷笑了一声。心道,看来我沒有猜错,爹爹只不過是一时冲动。
慕容白环顾院子裡的人,最终锁定慕容景丽:“你如果非要知道,那我就告诉你。来安,通知所有人,到大厅集合,我有事要宣布。”来安是将军府的管家,听到慕容白如此吩咐,便立刻去办理。
一刻钟的時間,所有人都在大厅集合了。慕容白刚要說话,却见来安快步跑来,神色匆匆。慕容白最讨厌府中人行色匆匆,這是不稳妥的表现,当下面色不悦,向着来安說道:“什么事情如此慌张?成何体统?”
来安连忙跪下,向着慕容白說道:“老爷恕罪,小人如此慌张,是由于宫中的李公公前来传旨。小人怕耽误了大事,這才赶紧报信。”
這個事情刚說,慕容白也紧张起来,连忙快步走到门前,将李公公引至大厅上座。
李公公名叫李德,是皇帝东方留的近身,他要来传的旨必定是非常重要,所以慕容白才如此郑重,亲自去迎接。
“李公公,今日驾临府中,不知是有什么大事?”慕容白连忙问道。李德笑道:“大将军不要如此紧张,本次圣上派我過来,主要就是传达口谕。”李德边說边环顾大厅,說道:“看来咱家来得正是时候,将军府的人很全嘛。”慕容白连忙赔笑。
“大将军,你有几個女儿?”李德并不忙着宣读皇帝口谕,反而问了這么一句不搭界的话,让慕容白摸不着头脑,但是還是如实回答:“回公公,我一共有四個女儿,青薏、清雪、宁语和景丽。”慕容白便說边一一指给李德看。李德顺着慕容白的手势一一看了,除了慕容景丽的头发遮着脸,看不十分清晰,其余看得李德连连点头,不禁說道:“大将军生的女儿各個如花似玉,必有后福啊。”
慕容白摸不着头脑,便道:“還請公公明示。”李德并不明說,只說了一句:“大将军必有后福,现在咱家要宣读皇上口谕,請接旨!”
将军府全员跪下,李德宣读口谕:“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本月二十日于皇宫御花园举办迎春晚宴,大将军慕容白可携府中女眷一同参加,同沐圣恩!”慕容白连连谢恩。
圣旨宣读完毕,慕容白悄悄塞了一沓银票给李德,笑着說道:“這点茶钱還請公公收下。”李德的脸上漾出了笑容,连连說:“大将军客气了。受之有愧,受之有愧。”
慕容白笑道:“公公服侍皇上,任劳任怨,還要到各個府上去传旨,辛苦之至,怎么能受之有愧呢?只是,我想向公公打听一下,迎春晚宴并不是很重大的宴会,为什么還要劳烦公公亲自传旨呢?”
李德向四周看了一下,略有深意的问道:“大将军当真不明白?”
慕容白一头雾水:“還請公公明示。”
李德清了清嗓子,低声說道:“大将军想必知道,当今皇上现有三位皇子,且都尚未娶妃。年岁渐到,都已封王,那么王妃的選擇就成了当务之急。皇上和皇后娘娘想借這次机会为三位皇子选妃。咱家今日看了府中的四位小姐,皆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无论是谁中选,或是无论谁成为哪位王爷的妃子,都是荣耀之至,大将军岂不是有福了?”
慕容白如梦初醒,终于明白李德为什么宣旨之前问他那個問題了。当下笑着恭送李德。
送走了李德,慕容白坐在了大厅的主位,环顾四周后,清了清嗓子,向着所有人說道:“今日,我有两件事情要宣布。第一件,也就是刚才李公公所宣布的,本月二十日,也就是后天,皇上在御花园举办迎春晚宴,府中女眷可随我入宫。”听到這個消息,慕容白的夫人和女儿眼中都流露出欣喜,不過唯有慕容青薏和慕容清雪沉得住气,并未表露太多欣喜,而是等着慕容白說出下文。慕容白见這两個女儿并不心浮气躁,心中暗暗赞赏。
“本次迎春晚宴的意义很是重大,因而你们全部要慎重对待。”慕容白說道。
“爹爹,此次迎春晚宴与之前有何不同?”发问的是慕容青薏。作为将军府的嫡女,慕容青薏已经参加過数次迎春晚宴,但是此次爹爹却是郑重其事的宣布,這然她疑惑。
慕容白很是赞赏這個女儿的聪慧,也不隐瞒:“本次迎春晚宴之所以会与之前不同,而是因为這次,三位皇子都会参加。而且,皇上和皇后娘娘有意从中選擇合适的人指婚给三位皇子。”
這個消息在府中炸开了,人人都很欣喜。
江氏看着自己艳若桃李的女儿,心中有了底,慕容青薏的脸上也浮上了娇羞,早就听闻三位皇子的大名,却一直无缘得见,本次迎春晚宴必定要好好表现。慕容清雪却很淡定,毕竟這对于她来說,又是一個挑战,或者說,离她报仇又近了一步。但是,她现在虽說能得到慕容白的一点关爱,毕竟是庶女,在晚宴上估计只能远远的看着了,想到這儿,就觉得有点失落。
慕容宁语和慕容景丽同样很欣喜,对于她们而言,如果能够被选上必然是天大的福气,纵使不能中选,远远的看上一眼总是好的。毕竟,這类的宴会并不是她们這种身份能参加的,以往這种机会,全部都是慕容青薏的。她们俩虽說总是和慕容青薏一個鼻孔出气,但是作为女人,永远是不缺乏嫉妒的。看着慕容青薏胜券在握的表情,慕容景丽和慕容宁语竟觉得她比那個慕容清雪還可恶。
“老爷,第二件事情是什么?”江氏自从上次被训斥后,一直沒得到慕容白的好脸色,因而处处逢迎讨好。
迎春晚宴在即,慕容白還指望着慕容青薏能一举夺魁,便对江氏的脸色缓和了一点。江氏如获大赦,自是喜不自胜。
“這第二件事,就是我决定,要将三夫人,抬为平妻!”這句话刚說完,在人群中引起了轰动。同样,也惊到了柳氏和慕容清雪。
柳氏泪眼盈盈,像是不敢相信:“老爷,您,您說的可是真的?”
连慕容清雪也觉得难以置信。刚才還在想着,凭自己庶出的身份只能远远的看着,却沒想到這幸福来的如此突然。母亲若是成了平妻,自己自然也就是嫡女,自然有资格光明正大的参加這迎春晚宴。
江氏的目光充满了怨毒,连同慕容青薏也是一样,她们盯着柳氏和慕容清雪,恨不得生吃了她们。
二夫人谢兰溪和四夫人吴亦如也是大惊失色,不敢相信這個消息。毕竟柳氏已经十几年沉寂了,這突然解禁就成了平妻,這任谁都接受不了。但是看到慕容白肯定的眼神,再多的怨恨也只能留在心中。
慕容清雪并不在乎众人的眼光,她同样泪眼盈盈的看着慕容白,像是不敢相信。慕容白看着柳氏和慕容清雪难以置信的表情,便握住她们的手,向他们確認這是真的。
柳氏和慕容清雪跪下向慕容白磕头谢恩,慕容白伸手扶起她们。
“嫣然,你以后就是我的平妻,与新月平起平坐。清雪和青薏一样,都是嫡女,所有吃穿用度全部参照一样的标准,你便不会受委屈了。”慕容白边說边朝慕容景丽和吴亦如看。
吴亦如在大厅就见到慕容景丽的脸上有血红的掌印,之前還在纳闷是怎么回事,现时看到慕容白犀利的眼神,当下便明白了。此仇不报非君子,她在心中恨恨的說。
慕容白当然知道他的這個决定会在府中引出什么样的轩然大波,因而,他又加上一句:“胆敢侮辱、挑衅平妻和嫡女,家法处置。”這句话一出,人群中再也沒有异动。慕容清雪看着慕容白,心中百感交集。這是他的父亲嗎?为何前世对她毫无一点疼惜,凡事以慕容青薏为先,今生這突然的关爱却让她无法适从。慕容清雪,你终究是太容易感动。
自从母亲升为了平妻,自己成为了嫡女,府中所有人都对她客客气气,连心韵的地位都不一样了。以前是什么脏活、累活都让她干,尤其是慕容青薏的丫鬟心妍,更是处处欺负她。现在三夫人成了平妻,三小姐成了嫡女,她這個贴身丫鬟也被尊称为“心韵姐”,不再处处低人一等,這让心韵的日子也顺心了不少。
“小姐,明日就是迎春晚宴了,你有沒有挑好衣服?”心韵望着慕容清雪问道。慕容清雪笑道:“柜子裡的衣服你帮我挑一件就好,如果太费心机在衣服上,反倒给人刻意雕琢的感觉。”
心韵觉得有理,便根据慕容清雪的清冷气质,给她挑了一套湖水绿的衣服。虽說调整了分例,小姐的发饰很多,但是心韵觉得头上的发饰不要很复杂,仅选了一根金簪和三粒莹白珍珠攒成的珠钗。慕容清雪就在旁看着心韵挑选,暗自赞叹她的眼光正是自己心中所想。
一切就绪,只待明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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