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九章:想要退婚
“你就把這些东西给他,什么也不用說。”她语气颇为轻松随意,仿佛不過是处理一件不相干的事。兰亭愣住了,呆呆傻傻地看着她。九黎却极是高兴,当即捧了东西兴高采烈地奔了出去,“小姐您等着!我這就把這些东西還给那個渣!”
兰亭戚戚叹息一声,忧心惙惙地道:“小姐,您真的下定决心了么……”
“嗯。”她轻轻“嗯”了一声,面色静水无澜地临着帖,兰亭见此便也不再好說什么,低下了头与她研墨。
這边,九黎风一般地出了嘉音殿,直朝宁澈暂住的凌霄台而去。途中再次经過方才那片梅园,远远却见两道身影伫立于梅树之下,如松比鹤的风采。正是苏辙正在树下作画,一旁立着容恪,为他研墨。
“苏先生今日怎么舍得出来走走。”九黎含笑唤了他一声。
眼下气氛敏感,因着身份特殊的原因,他甚至不能出现在那群洛阳官员的面前。跟随岚曜住进這金墉城后,也是深居简出,鲜少出来。
苏辙闻声暂搁了笔,回過了头来,“原来是辛姑娘。”
“屋子裡太闷,所以我出来透透气。”他笑着答了一声,复又回過身去在那幅已经画好的梅花图上题字。九黎
走過去瞄了一眼,只见他画的正是一树绿梅,其上题着一首诗:朝罢东皇放玉鸾,霜罗薄袖绿裙单。贪看修竹忘归路,不管人间日暮寒。字迹孤瘦清绝,如一盆墨兰。
九黎脸上笑容微微一僵,忆起方才自家小姐在绿梅树下所吟正是此诗。她起了撮合二人的心思,遂笑道:“這首诗写得倒怪好的,我也时常听我家小姐念诵呢。不知是出自哪位大家之手。”
空气中却似沉了一沉,苏辙神情似一怔,转過眸来愣怔看着她。她犹然不觉,以讶然眸光回视。一侧的容小郎却是语气鄙夷地道:“這诗是我家先生自家所作,郡主怎么会知晓?”
“恪儿。不得无礼。”苏辙忙将他喝止。容恪不情不愿地撇了撇嘴,噤了声去。九黎却是大脑中放空一瞬,愣了一刻才反应過来,忙笑道:“竟是如此么?许是我记错了,真是不好意思。”
“我還有点事,等会儿回来聊啊。”她又窘又羞,忙逃了去。一面又后悔地掐自己的嘴,還真是倒霉,本来是随口掐的一句,這下好了,多半对方会认为她是不懂装懂故意来套近乎的了。她倒沒什么,可這样一来丢的是她家小姐的脸啊!
真是出师不利!
九黎忿忿地想,捧着东西一时去远了。身后苏辙却是若有所思地注视着她的背影,脑海中满满都是那句,“时常念诵”。這首诗他只给周边亲近的人看過,不曾结成集子传出去,若辛九黎說的是真的,她是怎么知道的呢?
不同于梅园之中的气氛尴尬,這边的凌霄台,气氛却是如冰的凝滞。
殿内歌舞丝竹犹酣,宁澈心不在焉地独坐饮酒。吴酒一杯青竹叶,吴娃双舞醉芙蓉。丝竹声中一缕琵琶音色犹未悦耳,若九天仙籁一般弥漫于殿中。
萧纂珠在堂下含情凝睇地奏着那架琵琶,這架琵琶出自燕北丹丘生所造,绝世的良品,却被他讨来赐给了她,可說是绝对的殊荣了。這让萧纂珠忍不住心生欢喜,一双水眸不住地朝殿上俊美无俦的男人看去。
這個男人有一双好看的眉眼,俊挺的鼻,轻抿如叶的唇。此时脱了官帽,乌黑青丝披散下来,更显得他面如皎月,俊美摄人。最迷人的是那种懒懒相顾间睥睨天下的风采呵……红颜慕英雄,沒有哪個女子能拒绝這样的男人。
萧纂珠的眼神渐渐有些迷醉起来,从他在宣光殿裡当着众人的面儿要下她的那一刻起,她便有些沦陷了。這是她的英雄,救她出火海的大英雄。事已至此她已不再奢求能嫁与太傅了,只想摆脱了某人的束缚,哪怕是与人做妾,她也心满意足。
怀着对未来的憧憬,萧纂珠渐渐忘记了害怕,目光不由含了丝笑,在他脸上流连。眸光再一转,落在他轻抿如叶的唇上,却是微微一凝。她眸中顿时黯了黯,只因忆起,江南的俚语說過,薄唇的男人生性凉薄,是爱不得的。
“怎么停了?”略微不满的一声响起,闻得乐声稍滞,宁澈扔了酒瓶,俊颜上浮起一丝愠色。
萧纂珠這-->>才惊觉自己因为出神而忘记了演奏,慌忙請罪,“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他倒是沒什么表情,仰头又灌下一口酒,“你继续弹吧。”
“再给孤弹個你们江南时兴的曲子。”他悠悠然灌下一口酒,眼中有些微的迷离,“《子夜歌》会么?”
“会的,会的。”萧纂珠忙不迭答道,纤指在琵琶上一划,乐声才起,忽闻殿外有人来报:“启禀侯爷,辛姑娘求见!”
辛九黎?
殿中的舞乐声霎时停下,宁澈混沌的眸光中闪過一丝星子似的亮,却是冷冷道:“就說孤在忙着呢!让她等!”
“诺!”
小黄门复又退了出去,萧纂珠忐忑望了他一眼,“侯爷?”
“沒你什么事,继续弹!”他语气不耐烦地道,殿中舞乐又起,悦耳丝竹顷刻间淹沒了其他一切的声音,舞姬们若杨柳曼妙的身影映照于窗棂之上。宁澈朝萧纂珠伸了伸手,她受宠若惊地望着他,却见他起身朝寝殿走了去,身影微有些摇晃,她愣了一下,忙起身跟上。纱帘被侍女挽起,二人的身影,消失在帷幔之后。
九黎在殿外等了许久,烦躁不安。方才进去通报的小黄门很快出来,却是同她笑眯眯地禀报道:“侯爷现在還忙着呢,辛大人先等着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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