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四章:获救
宁澈却恍若未闻,一手背着她一手杵着树枝艰难地跋山涉水。察觉到他因风寒而无力发颤的步子,以棠心急如焚,强行从他背上挣扎着跳了下来,腿上原本已经开始愈合的旧伤再次撕裂开来,鲜血顿时将原本浅红的纱布浸染成黑红色。
“你别胡闹……”宁澈忙掏出药瓶来,重新为她包扎起了伤口。以棠瞪着红红的眼睛看他,“……保存体力要紧,我自己现在可以走的!可你等会儿倒下了我怎么办?”
宁澈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却是不說话,静默着抚着她的脸。心中却再也控制不住对自己无能的痛恨!
他一定,要让害得他们如此凄惨的那人千倍奉還!一定!
终于,在二人莫衷一是之时,一阵脚步声传了来,夹杂着一個熟悉的声音:“主子!郡主!”
见宁渊赶到,一直硬撑着的宁澈终于撑不住,露出一個欣慰的笑容后,猝然倒在了以棠的肩上。
宁渊大惊,忙奔了過来,焦急地摇着他,“主子?主子您醒醒啊。”
以棠亦是急得无法,捧過他的脸心中酸涩地几乎掉下泪来,强作镇定地道:“你家主子受了些风寒,兼之昨夜沒有休息好,先回去吧。”
宁渊闻见她声音裡深深的疲惫与乏力,這才发现她腿上汨汨流血的伤口,一张花容月貌的脸已是疼得无一丝血色了。从来沒见他们二人這般狼狈過,宁渊红着眼睛吩咐属下替她包扎了伤口,用软轿将二人抬了回去。
终于有惊无险地回到了白马寺,闻得消息的岚曜与裴舜钦早已等候在山门之外,见了他们的轿子归来,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阿弥陀佛。”清玄大师心中的一块大石也终于落地,歉意之余,又深感自咎,“一切皆是本寺看管不严所致,還望陛下降罪。”
人可是在白马寺被掳走的,一众僧人本来都以为圣上会龙颜大怒,借此机会将他们赶尽杀绝。沒想到,他只是将白马寺监守了起来,吩咐诸人配合调查,并未动過他们一根毫毛。這让寺裡那些原本還因灭佛令而心怀不安的僧人终于完全的放下心来,更添了几分钦佩。
岚曜眉心动了动,仍是和颜悦色地开口:“大师言重了。”
“這件事的来龙去脉朕定会查清楚,决不让贵寺白白蒙冤。”
那人不就是想让他与白马寺交恶,一怒之下封了白马寺么?他可不会轻易上当!
人君的通情达理令白马寺一众僧人都十分欣慰,尽皆表示一定全力配合裴舜钦,查出真凶。
谢以莼却在此时出现,岚曜见她過来,心中不免微讶,“爱妃?你怎么這么早就過来了?”
他眼中未来得及掩藏的疏离清清楚楚地落在了她眼中,谢以莼心中难過至极,面上仍是柔婉微笑道:“臣妾有要事,想要禀报陛下。請陛下随臣妾移驾觅心明禅园。”
……
“小姐!”
九黎的惊呼声穿透门扉传到以棠耳中时,她正与兰亭寸步不离地守在熟睡的宁澈身边。
“你小点声!”宁渊责怪地瞪她一眼,才从山下赶回的九黎也不争辩,红着眼睛便进了屋。当她看到以棠腿上那即虽已经换過但仍是不免染红纱布的伤口时,一直憋了许久的眼泪终于再憋不住,顷刻间泪落如雨。
以棠闻见声音,回過头望了她一眼,摇摇头表示自己无碍,复又回過头去望着熟睡中的宁澈。九黎捂着嘴无声地哭泣,宁渊叹一口气,揽過她的肩膀带着她出去了。
“郡主腿受了伤,暂且沒有什么大碍了。”宁渊与她讲過二人的情况,温声安慰着她,“主子也沒有怪過你,现在人都回来了,你总算可以放心了吧。”
“阿黎,這事你不用太過愧疚。是霍轩在背后捣鬼。哪怕昨天你沒有赶走我們的人,他们也会使别的法子的。”
辛九黎摇了摇头,目光黯然,哑声道:“這件事我无论如何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如果小姐找不回来,我可真是沒什么脸面回去见道长了……”她捂着脸嚎啕大哭起来,宁渊无法,只得将她揽入了怀中,用手拍着她的背无声地安慰。
辛九黎哭了一会儿哭累了,突然想起自己此行的另一個目的,忙抬起头来:“对了,霍轩被抓了。”
“被抓了?”宁渊脸上现出狂喜之色,他们一直在等着這條蛇出洞,今日,终于等到收網的时候了!
九黎点点头,眼睫上犹然還挂着晶莹的泪水,“……我回来时看见的。陛下在山门裡设了埋伏,将闻讯归来的霍轩等人一網打尽,现在已经回了洛阳城,似乎牵扯到更大的事情呢……”
說到這儿她脸上又闪過几分厌恶,幽幽地看着宁渊,“是你们家君侯新纳的那位小妾說的!她把什么都招了。這次陷害我家小姐的事,還有他与徐买臣勾结叛逆却嫁祸给程大人的事。”
宁渊却笑起来,刮了下她的鼻子,“谁說主子纳了那萧纂珠了?”
九黎脸上微现疑惑之色,“啊?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宁渊淡淡地道,“不過作戏罢了。”
“郡主赎回萧纂珠后陛下就派了人去调查她,发现她在流落烟花巷不久后就被霍轩包了,霍轩费尽心思培养她做了花魁,让她为他周旋在洛阳诸位官员之间,为他所用,或收集情报,或挑拨离间,或闹得人家妻离子散。”
“所以陛下才想了這個法子,让主子要了她,为的就是从她這裡套出霍轩的真实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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